第433章 堂下何人狀告本官(2/2)
東林黨。
別的不提,泛亞電影學院就是西湖大學。
只可惜自己還真沒那個興趣。
莊旭也啞然失笑:「這招還真算奇謀了,別的不提,如果真叫他們把風颳起來,劉領導第一個不敢過問咱們的事。」
你結交能夠影響億萬網民、還擁有電視台的民間意見領袖,難道所圖甚大?
路寬心下瞭然地點頭,暗道江湖路遠,人才輩出,不知道這次又是哪個老硬幣出馬。
難道是那個倪行?
幸好自己藏了一手撒手,不然還真的被動了。
「老董呢?」
「按照你的吩咐,居家修養,搞出一副人間消失的模樣,叫狗吠再猛烈一些。」
「李福的工作組回去了吧?」
莊旭點頭:「把我們的幾台電腦主機帶走了,還有存檔的財務、法務資料,因為遞上去的材料,這次我們只有配合經偵和審計的調查,儘管現在還查無音訊。」
「他們也在等呢,等我回來,等我動作。」路老闆笑道:「總之這位倪行還是有些分寸的,不敢逾矩,一切調查合法合規,就是在防著我一手。」
青年導演嘆了口氣:「都是人精啊。」
「行了吧你!誰有你精?」莊旭沒好氣道:「我給你看三天的家,頭髮都快掉光了,
還有你那個老岳母,天天給我打電話。」
「老岳母?」路老闆哈哈大笑,倒是沒糾正他的稱呼:「你這老字得慎言啊?一不小心是要得罪組織的!」
「組織?什麼意思?」
路老闆站起身來走到落地窗邊,陽光透過玻璃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鍍了層金邊。
洗衣機慨然長嘆,自己兩輩子加起來洗的衣服。。。
算了,好漢不提當年勇,現如今竟然也要被某個劉小驢套牢了。
他直截了當道:「我跟小劉要結婚了。」
「臥槽?你被奪舍了吧?」
莊旭這回算是徹徹底底地愣住了,看著面前人模狗樣的師弟,回想他這些年的風流韻事。
一樁樁、一件件,哪個不是在他代管的博客網上風靡一時的?養活了多少娛記小報。
他也是從小在道觀長到入學才離開的,《雲笈七籤》里就有「陽神出遊,托物化形,
形留神逝」的玄妙,與奪舍無異。
路寬淡定地看著他:「以前是我沒得選擇,現在我想做個好人,怎麼,不習慣?」
莊旭上前猛拍他的肩膀,半響才斬釘截鐵道:「合理,太合理。」
路老闆饒有興趣:「什麼合理?」
「你太喜歡弄險,行事常如懸崖走馬,追求極致也暗藏危機,就像這一次引蛇出洞,
差一點就釀成大禍。」
莊旭自然不知道他的先知能力,前日驟聞天災後著實嚇出一身冷汗。
至於他此前在商場上與人對敵、幾乎不敗的戰績,在外人看來是需要吹捧和奉承的對象,但莊旭從來的態度都是勸誡為主。
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
這話也只有他能講。
氣質沉穩的莊旭感慨道:「你是個會橫衝直撞的賽車,雖然每每都能料敵機先,但總歸要提防有個萬一。」
「小劉就是你的副駕駛領航員,能給你踩剎車,也能陪你漂移。」
路老闆笑道:「可以啊,就是這麼把蘇暢騙到手的吧?小詞兒一套一套的。」
「滾蛋吧,我都跟你一樣畜生?」
「呵!」洗衣機不屑:「蘇暢跟小劉差不多大,你捫心自問一下你什麼時候歪動心思的,還好意思說我是畜生。」
莊旭一臉正色:「當然是她成年以後,我們是在小劉的生日宴會上認識的。」
路老闆無語地看著他,久久無言。
怎麼現在從溫婉小女小劉,到謙謙君子莊旭都這副睜眼說瞎話的模樣了?
洗衣機不喜歡這種感覺,因為看起來好像在照鏡子。
兩人說笑了一陣,路寬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這兩日在災難中穿行的鬱結稍解,也終於等到了劉領導的電話。
在上級領導的關心下,鑑於問界控股及法人路寬的特殊性。
中行和反壟斷局的聯合工作組會在已經掌握的證據材料的基礎上,於5月18日在商務部行政大樓進行關門聽證,屆時會有經偵在場。
同時,奧組委劉領導、中行倪行等人作為直屬領導都會到場。
一個很東大特色的處理方式,這其實在司法實踐中並不是常態。
中行和反壟斷局你如果有了確切證據,情節不構成犯罪的,可以直接提起行政處罰如果問界控股不服可以提起行政複議和行政訴訟。
如果經偵在查實證據和詢問當事人法人、證人後形成完備的證據鏈和口供,認為夠罪,可以移交檢察院捕訴科,直接走程序提起公訴即可。
你現在搞一個關門聽證是什麼意思?
不就是你問界法人、同時兼具奧運總導演職位的路老闆身份特殊嗎?
有關部門考慮影響,不方便隨意留置和詢問,但法律的尊嚴還要不要?
既然有了舉報材料和初步的證據表明,問界的確存在獲得中行巨額貸款後,涉嫌逃匯和轉移資產,那該問還是要問的。
即便你是內地首富、奧運總導演,亦或在天災中獲得了怎樣的口碑和威望。
這和法律規定不搭界的。
何況只是一個例行詢問,且路寬的直屬領導和工作組的直屬領導都會在場,形式上更像一個聽證。
東大特色的一次行政危機處理罷了。
路老闆回京兩日,此次關於問界控股被調查的事件仍舊甚囂塵上。
坊間也悄悄地興起一股吹捧他「功高蓋世」的歪風,這樣的論調幾乎充斥在天涯和Alispace以及幾個門戶網站。
似褒實貶,包藏禍心。
吃瓜網友或許還認為這是路寬自己給自己做的危機公關,像之前無數次一樣借勢渡過難關。
但明眼人都知道,這一記可能才是最狠的殺招,能夠不見血地將問界控股肢解,徹底淪喪稱霸了內娛四五年的輿論話語權。
阿狸、華藝、鄧溫迪暫不必提,有著鬼域心思的柳傳之以及為華藝上市保駕護航的倪行長,都在桌底暗暗使勁,卯足了勁要在這次聽證里把路老闆的狗腦子給打出來!
就目前的形勢而言,這樣的樂觀態度不能說有多錯。
只是雙方見招拆招,就看一向能夠逢凶化吉的路寬如何應對了。
2008年5月16號,已然是國殤後的第四天了。
四天以來,華夏大地在悲慟與堅韌中譜寫了一曲曲壯歌,在無數英雄事跡、感人事跡湧現出的同時,也有有深入採訪的記者募然發現一三年以來問界捐建的教學樓毫無例外,無一垮塌!
《羊城晚報》頭版頭條的標題為「問界希望學校的『生命方舟』何以屹立不倒?」的文章中寫道:
就在一周前,問界集團還因「高調慈善」被《楠方》等媒體質疑「借公益洗白資本」
但此刻,這些樓宇的鋼筋水泥卻沉默地反駁了一切。
據建築銘牌顯示,問界所有學校均按抗8級地震標準設計,採用現澆混凝土框架結構,造價超出普通校舍40%。
當商業博弈遇上生死考驗,鋼筋水泥成了最公正的裁判。
一時之間全國各大報刊雜誌媒體爭相報導,屬實是友軍「誤傷」好人了。
人心向背是無法阻擋的,即便問界系的媒體再是把一些無端捧殺進行刪帖封禁,但擋不住向善的洶洶民意。
網友們的客觀評價席捲網絡,連帶著把原本五五開的「無良資本還是慈善商人」的話題推向了天平的另一邊。
「問界教學樓要是塌了,鍵盤俠肯定罵偷工減料;現在沒塌,又說是作秀,橫豎都是錯?」
「8級標準、超40%造價投入,問界這是把教學樓當核電站建啊!平時罵資本家黑心,
這次真被鋼筋水泥打臉了。」
「其他學校塌成廢墟,問界的樓連裂縫都沒有。什麼叫良心企業?這就是活教材!」
「第一次覺得洗衣機配得上天仙了。」
「《楠方》臉疼嗎?前幾天還說人家洗白資本,現在樓成了生命方舟,到底誰在吃人血饅頭?」
《楠方》和朱大珂的社交媒體帳號迅速被全國的遠征軍討伐,寸草不生,後者又一次罵罵咧咧地關閉了留言區。
但這一次的心情是完全不同的,因為這位老文賊也看到了隱藏在水下的危機。
上午十點,剛剛在商務部行政大樓前下車的路老闆接到樊建川的電話。
「路總,現在風向不對啊!咱們都偃旗息鼓了,怎麼感覺還是妖風陣陣呢?」
路寬看著另外一輛車下來的幾位聽證會特定企業代表,跟電話里的樊建川笑道:「妖風嘛,當然是有妖怪做法啦。」
一個是身材袖珍的外星人老馬,一個是穿著高跟鞋的面相凌厲女巨人,可不是跟妖怪似的。
又是一輛邁巴赫停駐,大軍、小磊兩位老熟人下車,看著面前的馬芸、鄧溫迪和路寬三人微微一愣。
路老闆跟樊建川聊了兩句掛掉電話,面色淡然地掃了這倆攪屎棍一眼,踏馬的四個妖怪。
「路總,好久不見了,沒想到今天是在這樣的場合。」老馬第一個上前握手,似乎支付寶和支付通打出狗腦子的事情完全不存在。
而華藝這次背水一戰的陰私手段,跟他也毫無干係。
路老闆同他親切握手,臉上洋溢的笑容甚至比馬芸還要熱情,看起來都是做大事的人。
「一直等你請我去西湖邊華山論劍啊?左等右等等不來,沒想到聽證會你到了。」
185的路老闆在老馬面前站直了身體,這畫面簡直不忍直視,只不過老馬也是商海豪傑,自有自己的氣場在。
「這還不簡單,我還怕邀請了你路老闆看不上呢?要麼下個月我組織?」
路寬看起來還真像認真考慮了一下:「可以,不過還是奧運會結束以後吧,這兩天又開始忙得腳不沾地了。」
馬芸看起來很高興:「好好,一言為定!」
鄧溫迪和大小王甚至沒機會插話,就看著這倆人笑談著進了商務部的行政樓。
你踏馬到底哪頭兒的?
上午十點,這場獨具東大特色的商務部、中行、市經偵同時參與的關於問界控股挪用貸款、逃匯等情節調查及聽證即將正式開始。
因為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聽證,就沒有普通公眾作為代表參與。
作為特殊補充的是來自所涉及行業利益的企業代表:
譬如在反壟斷調查中,和微博構成競爭關係的Alispace;
在內地文化傳媒公司中「屈居」問界之後的華藝以及馬芸、張超陽、李雁宏、陳天喬以及土豆、優酷等網際網路公司的老闆。
值得一提的是,百度的李雁宏也是泰山會的成員。
除了現場的劉領導、倪行長以及商務局、電影局的領導外,所有人關注的焦點毫無疑問都在這位大難不死的路老闆身上。
不過問界方的聽證席今天只來了法人及總裁路寬,兩位副總裁董雙槍和莊旭、大管家陳芷希,以及問界的法務、財務團隊。
子公司經理無一出席,都在各自的崗位上穩定人心,有序推進工作。
路老闆微微側頭:「給他打電話了嗎?」
莊旭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打了,不接。」
「嗯。」路寬面色一肅不再說話,身邊的董雙槍看得心下瞭然。
上一次看到他臉上有這種表情出現,還是老董被派去「手刃」太郎父子作為投名狀加入問界。
想起幾天前舉報材料遞交者的最後確認,莊旭和董雙槍都不禁感嘆人心不足蛇吞象,
怎麼也想不到被引出洞吐信子的會是他,
上午十點十五分,調查方中行、反壟斷局、經偵、被調查方問界相關人員、行業利益相關方眾人,以及劉領導、倪行長等監督方均列席就座。
一場具有典型的行政聽證程序特徵、同時摻雜商業博弈與政治考量的非公開調查程序正式開始,核心直指問界控股的反壟斷及數筆國內外資金流向問題。
反壟斷局的某位工作人員充當聽證會主持人,對著面前的話筒輕聲:「請各位將手機關機或靜音,在聽證過程中,不允許任何人錄音錄像。」
她頓了頓,隨即宣布聽證開始。
「請調查方陳述。」
胸有成竹的李福調整了一下話筒:「各位領導好,我作為工作組組長,下面就12號開始的、迄今為止持續一周的關於問界控股涉嫌挪用貸款、逃匯情況及反壟斷調查做以下匯報,並向當事人詢問。」
「根據《反壟斷法》的界定,問界旗下的全資子公司分眾傳媒在樓宇液晶GG市場的份額遠超50%的推定標準,已經構成單一經營者的支配地位,同樣的還有市場份額在61%左右的智界視頻等公司,在此不一一贅述。」
「我們認為,在取得市場支配地位後,問界控股旗下的子公司均涉嫌不公平定價、限定交易、差別待遇等濫用行為。。。
隨著李福的陳述,聽證現場傳來小規模的討論聲。
沒有利益相關的列席人員都在疑惑,回京已經四天的路大老闆難道就沒有走走門路嗎?
否則何至於叫李福在劉領導當面的情況下還能如此言之鑿鑿。
在場都是專業人土,對於問界被指控的兩項罪名而言,很明顯壟斷的裁量幅度更大也更好做工作。
根據相關法律規定,構成壟斷的核心要圍繞市場支配地位的認定和濫用行為的判定。
問界控股旗下子公司的市場份額「無所遁形」,這是否認不了的,但是否濫用市場支配地位,這裡面可做的文章很多。
警如上一世阿狸的「二選一」案,就是先被認定其在網絡零售平台服務市場具有支配地位,再被認定逼迫用戶「二選一」,屬於濫用支配地位,罰款182億。
照著李福的發言態度來看,如果連反壟斷這一招問界控股都沒接住,那後續的挪用貸款很可能就實錘了。
行業內部人士聽著李福的陳述,均不由自主地看向抱胸的路寬,絞盡腦汁也想不通以他的能量,為什麼能叫事件發展到這種地步。
難道是這兩日「萬家生佛」的偌大名頭,叫他現在坐在旁聽席的幾位盟友們開始避嫌了?
老馬、鄧溫迪、華藝等人沒有絲毫驚訝,這樣的調查進度他們自然是熟知的。
對於經過柳傳之「傳道受業解惑」的三人而言,其實今天最想看到的局面就是問界輸了聽證,路老闆反手再依靠自己的場外影響力扭轉局勢。
這樣的影響力在上位者眼中看來,就是赤裸裸的能夠以一己之力,憑藉掌控的資源左右政策、人心,極有可能影響社會穩定了。
這也是幾年前周軍對問界戰略的核心,把路寬就是博客網實控人的事實呈現。
主持人待李福說完轉向聽證席:「請問界方發表意見。」
問界控股的首席律師朱金陵沉聲道:「剛剛調查方陳述的濫用市場支配地位行為,即所謂的:問界對華藝等公司的打壓性排片、分眾傳媒在賀歲當時期間的排他性GG協議以及補天映畫在內地的技術壟斷和定價,我方認為是很不妥的。」
「顯而易見的,問界嘉禾目前在國內院線的市場份額只有14%左右,在民營企業中僅次於萬噠,即便是基於企業盈利的角度進行針對性排片,也絕對構不成壟斷。」
「至於分眾傳媒和智界視頻,我方認為調查組在市場份額的認定上有誤。」
朱律師進行當場質證:「根據我國《公司法》中關於母公司對子公司管理權限的規定,問界控股作為一家電影公司,在賀歲檔等市場活躍期,選擇優先對自己的產品進行資源配置,屬於集團內部的正常協同,並未對外部競爭者設置壁壘。」
「同時,我們對子公司間交易均按市場價結算,也不具備交叉補貼的嫌疑。」
李福回擊:「問界控股雖然以整體的電影公司自視,強調公司經營的獨立性,但根據我們的調查,現在的問界控股是一個橫跨影視製作、院線發行、GG傳媒、網際網路視頻、
電商物流等多個關鍵領域的垂直壟斷集團,其整體市場控制力遠超單一業務範疇,已構成系統性壟斷。」
他環顧四周:「對於電影領域我不是內行,但還是聽說過好萊塢的派拉蒙法案的,問界控股現在的情況就是加強版的派拉蒙危機!」
「問界作為院線方和製作方自產自銷,配合壟斷性的宣傳工具,惡意衝擊其他公司的電影排片,長此以往對行業發展是極為不利的。」
場下又是一片譁然,眾人都對這位名不見經傳的調查組組長刮目相看。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今天問界的對頭還真是來勢洶洶。
所謂派拉蒙危機,是20世紀初以派拉蒙為首的八大電影公司通過垂直整合形成行業壟斷。
他們擁有院線、發行、GG、電視台、衍生品工廠等全套產業鏈構成,事實上達成了影院控制、打包預定和價格操縱。
直到被美國司法部以《謝爾曼反托拉斯法》起訴八大公司,認定構成壟斷,強行剝離。
聽證和法庭審判的一個很大區別在於,聽證不強制要求援引什麼法律規定。
警如李福說的這個派拉蒙危機的概念,這只是一個行業命題,但拿出來進行說理,輔佐自己的結論是夠格的。
問界的首席律師朱金陵笑了笑坐下,隨後是今天現場的絕對主角路老闆第一次發聲,
措辭依舊是如此針鋒相對,叫現場的旁聽席看的興致盎然。
「剛剛李主任洋洋灑灑的高談闊論,其實我只有一句話能認同。」
「那就是你自承的,對電影領域不是內行,這話真是一點不假。」
「這何止叫不是內行啊,徹徹底底就是外行嘛!什麼狗屁派拉蒙危機、派拉蒙法案的?你究竟有沒有做過調研研究?」
場下一陣鬨笑和議論聲,問界眾人眼觀鼻、鼻觀口,似乎對於自家老闆在這樣的地方「口出狂言」也不大意外。
只是剛剛一頓慷慨激昂的調查組組長面色不虞,眼神陰鷺地看著當眾嘲諷自己這個國家工作人員的內地首富。
「有關派拉蒙危機的概念,我們請教了諸多行業專家,包括雪梨科技大學哲學博土、
同濟大學文化批評研究中心教授、博士生導師,朱大珂教授。」
「我知道路導也是泛亞電影學院的院長,是行業專家,歡迎你對聽證核心進行論述。
聽證會中又是一片低聲鼓譟。
誰不知道朱大珂跟謝進、路寬的予盾?
當然後者只是單方面矛盾,路老闆從來沒搭理過狂吠的惡犬。
但這個李福也是個性格剛烈的啊?看起來完全不懼首富名頭。
現在當面提出抬出朱大珂的名頭,難道是想刺激得這位宿敵破口大罵嗎?
路老闆不願同他廢話,只想趕緊進入下一環節。
先清理門戶,然後逼得華藝割地賠款。
「派拉蒙危機的出現是不假,派拉蒙法案也確有其事,1948年美國司法部強制分拆五大製片廠。」
「但帶來的實際後果就是導致好萊塢片商被迫應和獨立影院口味,導致內容質量下降,大製片廠開始減少高風險的題材創新,市場一度陷入萎靡。」
「與此同時,華爾街趁機介入,電影業從創作者主導淪為金融資本遊戲,直接終結了好萊塢的黃金時代,從20世紀中葉開始就進入了持續二十年的寒冬。」
「一直到20世紀70年代史匹柏的《大白鯊》、喬治·盧卡斯的《星球大戰》橫空出世,才使得好萊塢又一次傾銷全球。」
「你所謂的派拉蒙法案,其實是扼殺電影業活力的罪魁禍首,早在1987年就被美國廢正,是被事實證明了的錯誤政策。」
路寬輕敲桌面,語氣突然凌厲起來:「李福!你作為工作組組長,肩負著查清事實,
維護政策制度尊嚴的重要職責。」
「在沒有進行系統論證的基礎上,就把派拉蒙危機這樣的老掉牙威脅論冠諸問界頭上,還有一點國家工作人員的嚴謹和負責嗎?」
會議廳里靠近他的聽眾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鋼筆在記錄本上劃出一道歪斜的墨跡。
李福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指節發白地著調查報告。
還沒等他開口挽尊,路寬的目光已經越過他,直直刺向端坐在主席台上的倪行長,警了一眼旋即移開。
似乎只是在為自己下面打老虎的話定位。
「還是說,你們這個調查組,根本就是帶著任務來的?」
「不中立、不負責、不嚴謹,要打著反壟斷之名,行打壓民營企業之實?還是為某些利益集團張目?」
任誰也想不到,回京以來一直低調行事的路老闆會在這樣的場合突然發難,叫李福、
倪行長等人心中急呼「堂下何人狀告本官」!
聽證庭的空調似乎驟然失靈,空氣凝滯得讓人室息。
老倪餘光掃了一眼身邊的劉領導,無端地感覺脖頸上的領帶有些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