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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火星撞地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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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在衣帽間的鏡面上流轉,將兩人的身影鍍上一層柔和的暖色。

一陣窸窸窣窣的摩挲聲響傳出,被「囚禁」在劉曉麗處的劉東東等貓兒似乎也聽到些微不可聞的聲音,好像來自他們的女主人,於是嗚咽著應和。

「好了好了!現在還不行!只能先這樣了。」小劉擔心某人走火入魔,忙整理好衣裙從衣帽間裡出來。

她猶自被溫存得有些雙股戰戰,快步去衛生間打開水龍頭。

路老闆意猶未盡地靠著門框,看老婆仔細沖洗掌心:「再多段時間你就解禁了,偏偏這個時候要出去拍戲,真恨啊!」

劉伊妃嬌媚地白了眼有些上腦的老公:「我又沒法離開北平,你想我們娘仨不知道自己回來一趟嗎?」

「再說了,解禁了你也要溫柔些,我現在很脆弱的。」

洗衣機笑眯眯地調戲老婆:「放心吧,我會像這次去的地方一樣溫柔。」

「啊?什麼?」劉伊妃沒反應過來。

「輕搗啊!」

「滾!」

——

路寬又一頭扎進了自己的藝術生涯,帶著大部隊先赴青島、再登泰山,本身為成本計,電影取景不應該追求這麼沒有性價比的方案。

給後世一些洗錢的劇組,全程在綠幕前就能把景兒給拍了。

但這部電影是會聯合日韓美歐的合作者全球公映的,他也想把很多國內的原生態風景融入到電影中,展示給各國的觀眾。

橫豎不過少賺點兒錢罷了,也就沒在這方面做太多的成本控制。

路老闆樂得清閒,還是照慣例安排好大政方針後,把公司工作全部丟給了黑奴們,張曉龍樂在其中,一頭扎進了微信的研發工作中去,但高駿、董雙槍等在線票務的主要負責人可就有些如坐針氈了。

他們可不像莊旭一樣知道大老闆的計劃啊!

尤其是柳琴送完禮回去,一五一十地將自己試探的結果、年輕首富的回覆告訴了老會長,後者面色陰沉了半天沒有講話,只是催促著大麥網眾人的腳步和占領市場的動作更迅猛了。

你藏你的,我打我的,商海沉浮了四十多年的老會長沒有心思去猜「壞種」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也是問界的股權封閉性極強,上下如同鐵板一塊,外人連想要探聽商業機密的可能性都沒有。

這就是憋足了勁兒不上市,大權獨斷的好處了,股權穩定性高,不然《公司法》有很多辦法可供股東搗亂。

行業內部人士都看不懂問界蟄伏的原因何在,看熱鬧的網民、媒體、財經博主們就更加無所適從了。

基於在線票務本身以及對於支付通的重要性毋庸置疑的情況下,所有人只能有一個猜測:

問界為了完成此前公示的和《阿凡達》背後福克斯的協議,現金流被IMAX和4K影院的投產消耗殆盡,加上金融危機延遲了旗下企業的上市,現在的問界確實是沒錢了。

只能說如果不是有保爾森操盤的CDS這筆收益,這樣的分析結論是完全符合常理的。

國內電影業依舊紅火,整個六月過去了,內地總票房只差2000萬突破10億,同比環比都創下新高。

為大麥網張目的楠方、《財經》等媒體大肆吹捧大麥網和背後的幾位股東公司,稱其通過「1元秒殺」、「零點場補貼」等激進策略激活市場,為中國電影淡季票房破10億立下汗馬功勞,推動了市場繁榮。

於是隨著時間推移,對於問界遲遲沒有回應的質疑更多了。

但因為前期積累的6個多億的資金沉澱,兩家的市場份額雖然繼續拉開差距,但問界始終保持著20%左右的底線。

畢竟影迷們的錢充進了帳戶,不可能不用,這也是路寬放心暫時「綏靖」的底氣所在。

2009年7月1日,建檔88周年。

市里組織了周年紀念大會,邀請了主要領導和社會各界人士參會,召開了「非公經濟檔建經驗分享」官方論壇。

老會長的資歷不必多提,也欣然應邀參會,做了題為「企業家在改開中的先鋒作用」的講話。

在接受記者採訪時,柳會長擲地有聲地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企業家精神首先是對社會的責任感和使命。就像我們連想當年扛著微機走街串巷,是真真切切把信息技術普及當作使命。」

他特意頓了頓道:「去年我們旗下的君聯資本也很榮幸地進入了中國電影業,能夠為國家的文化事業做些貢獻,我是很高興的。」

「同時,我也希望行業各家主要公司,不要總是把大道理掛在嘴邊,要真金白銀、腳踏實地地去做,給老百姓帶來實惠。」

「市場繁榮從來不是靠畫餅充飢實現的,領頭羊們也不能光做收租的地主嘛,呵呵。」

德高望重的老會長說完這番話就離開了,記者和微觀群眾們無不一臉欽佩。

這番話的力度不可謂不大,結合從去年就開始的在線票務的競爭,以及坊間早已傳得沸沸揚揚的「拿破崙」和「反法同盟」們的故事,指向性非常明顯。

並且,這也是第一個國內企業家敢站出來,就差直接點名批評的。

在老百姓們還把連想幫助IBM解決落後產能,神話為「中國企業走出去」的民族驕傲時,老會長的聲望正隆,也不可避免地掀起了對路老闆的口誅筆伐。

但後者在國內的口碑、聲譽也不比柳傳之差得了多少,去年在奧運和天崩地裂中的貢獻誰又能忘掉呢?

網絡上的互相對壘、罵戰不止,楠方為首的喉舌們鼓譟異常,卻也遭受了真正眼明心亮的路老闆支持者們的反擊,輿論局勢一時間僵持不下。

不過對於媒體而言,這樣的場面是他們喜聞樂見的。

在內娛和電影業中,現在已經幾乎沒有人敢這麼站出來跟這位「對掏」了。

但是把目光放到整個國內商界,老會長和年輕首富,還真算得上是棋逢對手,這是綜合正商各方面的考量和對比。

7月1號老會長一番「振聾發聵」的表態和抨擊,但「龜縮」在青島海軍基地拍片的路老闆根本沒有回應,似乎也並不打算有什麼回應。

記者們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到這周圍埋伏,只能孜孜不倦地圍攻問界總部,「十二黑奴」們簡直不厭其煩,只有莊旭出面給出了官方措辭:

「路寬先生歷來為行業、民生、社會做的貢獻,大家有目共睹,問界成立八年來,也始終秉持文化報國的初心。」

「關於柳總提到的話題,我不知道他指的是誰,但就問界自身發展而言,市場繁榮需要良性競爭,而非飲鴆止渴的價格戰。」

「不斷出產主題健康、積極向上、藝術含金量高的作品,才是對中國電影最長遠的投資。」

依舊是一招太極輕輕撥開,叫外人窺不破真相外籠罩的迷霧。

李彥宏和老馬不管這麼多,無論是白度的搜索競價的熱度,還是支付寶的註冊數、綁卡數激增,都叫他們狂喜。

心頭的隱憂自然是存在的,但就算這次是真的跟路老闆硬碰硬對上了,有老會長在前面頂著,天塌不了!

老會長都敢當著媒體的面含沙射影了,他背後還站著泛海、復興、巨人等泰山會成員,十幾家企業在國內的盤根錯節,真的打生打死難道還怕個年輕後生?

王建林這一個月都沒有再參加大麥網的會議,剛剛回國的兒子王四聰代替他參會,並被嚴正囑託只聽不說,不要參與任何台下的陰謀詭計。

正面的商業競爭,萬噠不懼任何人,但不能捲入某些他也都無法控制的是非。

從過軍、從過正,轉而從商的老王心裡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影,因為至今都沒人猜得到問界為何避戰,拱手將市場讓給大麥網。

人對未知的事物和方向總是充滿警惕,萬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跟著大部隊,但眼要睜得比誰都亮些,以便事有不諧,及時抽身。

除了事關切身利益的競爭者們,南山科技園的馬畫藤也一直默默關注著微妙的局勢,特別是7月1號那一天的記者採訪,簡直叫他驚掉了眼球。

局勢怎麼瞬間就劍拔弩張起來了?

在他和公司核心領導層上一次的議定中,本該趁著問界「毒打」大麥網之時,再去應和老會長拋來的橄欖枝,看能否有「曲線救國」獲得陷入絕境的阿狸股權,以重返電商、支付賽道的可能。(533章)

可路寬怎麼還躲在海軍基地不出來了?

繼「他要張曉龍做什麼?」之後,馬畫藤和大麥網眾人也萌生了同樣的的疑惑:

問界為何蟄伏,路寬緣何避戰!?

一直到2009年8月1號下午,劉馳平急匆匆地敲門進入馬畫藤的辦公室,帶來一份《人報》。

「Boss,你看看這兩份報導!」

小馬哥不明所以地翻閱報紙,上載中科院發布的《關於加快院、所投資企業股權社會化改革的決定》,要求推動混合所有制改革,實現投資主體多元化。

也即大名鼎鼎的混改,有炒股的朋友應該關注過這個板塊。

關鍵還不在於此,在另一份《財經》的混改企業名錄中,連想赫然在列!

國科控股:

為深化國有企業混合所有制改革,優化國有資本布局,經批准,我公司擬通過北平產權交易所公開掛牌轉讓所持連想控股29%股權,轉讓價格為人民幣27.55億元。

受讓方需滿足以下條件:

註冊資本不低於40億元;

近三年年均淨利潤不低於8億元;

在金融、能源、房地產領域擁有控股上市公司。

掛牌公示:2009年8月1日至8月20日於北平產權交易所公開掛牌,掛牌期20個工作日;

付款要求:受讓方需在協議生效後5個工作日內一次性付清全款;

股權交割:交易完成後,我公司持股比例降至36%,仍為第一大股東;職工持股會持股35%不變;新增戰略投資者持股29%。

……

這一刻,不僅是馬畫藤,遠在臨安的馬芸、北平的王建林和李彥宏等人這才猛然間醒悟過來!

為什麼老會長今年以來就不大管大麥網的事,只全權交給曹傑和幾位股東負責?

為什麼老會長這次從美國回來後態度倏然間強硬起來,選擇當眾對「不聽話的小朋友」橫眉怒目?

劉馳平靜立在小馬哥一旁,半晌才訕笑道:「Boss,北邊的熱鬧……可真是太大了。」

馬畫藤面沉似水地點頭:「這世上的人傑太多了,何況是吃了這麼多年鹽的老船長,路寬這一次可能還真的一籌莫展了。」

他點了點報紙上幾乎可以稱得上「量身定做」的掛牌條件:

「現在的情況,就是老會長正在家裡請客吃飯,這29%的股權就是給貴客端上來的美味佳肴。」

「貴客登門,高位就座,現在就是跟你問界擺明了車馬炮,直言不諱地批評、壓制你,你路寬難道還敢像之前一樣,拎著刀就這麼衝殺進來嗎?」

「這屋子裡的人,可不都是這位首富現在的關係和實力能完全應付的啊?」

馬畫藤幾乎能想像得到此時這位給企鵝也帶來絕大壓力的競爭對手,碰到這種局面,應當也是無能為力的吧?

除非他也願意把問界拿出來同大家「分享」。

若果真如此,他也就不是他了。

劉馳平默默地點頭道:「這幫人的玩法……跟我們不一樣,Boss你之前的謹慎是對的,我們的跟腳在鵬城,出去容易吃虧。」

「再一個,這位老會長的手段,也確實太高妙了些。東大的企業家裡,應該獨此一份了吧?」

馬畫藤聽著這句不知褒貶的話,心裡哂笑。

站在商業利益和資本的立場,沒人不會對這樣的微操運營豎大拇指:

時機卡位上,這是藉助金融危機下的連想股價低谷和上面提出的《意見》的背景下;

定向設坎上,多維度、全方位的蘿蔔坑要求,加上五日內付款的嚴苛條件,已經足以排除其他競爭者。

說實話,小馬哥推己及人,不是沒想過此時據傳還在青島海軍基地的路寬看到這個消息,會作何反應?

以他果決、狠辣的秉性,如果可能,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半路殺出,把老會長的這頓美宴連桌子都掀個底朝天。

可這一時半會,他到哪裡去搞這麼一個量身定做的公司?

問界的現金流情況,又哪裡是像是能在10天之內掏出近28億人民幣、約4億美元的模樣?

隨著8月5號泛海控股在指定媒體刊登參與連想股改、並已經通過交易所審核的聲明。

此時,距離29%的股份易主只剩下12天的掛牌期。

在行業內人士眼中,持續了一兩個月的戰爭迷霧漸漸消散,沒有人不對老會長的操作嘆為觀止。

這是一種怎樣的時機把握和串聯各方的能力啊?

即便網絡上有些小小的噪音和質疑,但大多數人都是事不關己,閉口不言。

馬芸、李彥宏、王建林等人都暗暗鬆了口氣,知道在目前的形勢對比下,這位極聰明、也慣會審時度勢的年輕首富,也許只能咽下一口悶氣,好好地先把他的電影拍完。

就算要找後帳,也不是這一年半載的事情了。

換句話說,之前我們不知道你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一直不出招。

現在的局勢,正如老會長那一日對眾人「訓話」是所講:

一切都要經過資本的檢驗。

這資本的含義就複雜了。

就在大麥網砍瓜切菜之際,問界就算有招、有錢,顯然也不是那麼好出了。

2009年8月8號,正是北平奧運會開幕式紀念一周年。

馬畫藤應柳傳之邀約,早晨從鵬城飛抵北平。

此行,是和意氣風發的老會長接洽,看兩家公司有無可以「共襄盛舉」的合作基礎。

於他而言,如果問界重挫大麥網,他要尋求入股阿狸,殺入曾經折戟沉沙的賽道;

但現在是問界式微,如果有可能、並且在符合企業戰略的條件下,他就不得不考慮另一種可能性了。

小馬哥的心底,還一直埋藏著關於張曉龍被挖走後,那個他公之於眾的所謂「最壞的打算」的恐懼。(533章)

馬畫藤此刻恰似弈至中盤的觀局者,眼見東西兩線烽煙並起:

東線大麥網鯨吞票務市場、柳會長「神之一手」如黑雲壓城,西線問界蟄伏北平似臥澗伏虎。

棋盤上每一道縱橫紋路都是政策紅線與資本血管的交織,每一處星位都暗藏泰山會與問界系的角力。

時局瞬息萬變,他不得不親至北平尋找機會。

此刻的他還不曉得,這局棋最險惡處,在於棋盤之外尚有執棋之手,將在落子聲里聞驚雷。

上午十點,從鵬城飛抵的航班通停靠在南指廊。

小馬哥、劉馳平和幾位工作人員進入航站樓核心區,再沿標識前往行李提取層B2。

很巧的是,十分鐘之前有一架從青島返回的航班停靠在北指廊,但同樣需要經過B2提取行李。

大氣寬闊的首都機場穹頂灑下冷白光,戴著墨鏡的馬畫藤心事重重地經過服務台,身邊的劉馳平冷不迭拍了一下他的小臂。

小馬哥只聽得一道閒散嗓音從身側傳來:

「馬總,來北平旅遊啊?」

他倏然間轉頭,那個在媒體和行業內外人士認知中,應該仍舊躲藏在海軍基地拍片、或者說「挽尊」的青年導演,正單手插兜立在服務台旁,身邊的冷麵保鏢和服務台工作人員溝通著什麼。

馬畫藤怔忡了半秒,正想答話,冷不防玻璃幕牆外一架飛機正轟鳴起飛,震得服務台旁的綠蘿葉片輕顫。

恰似此刻棋盤外乍響的驚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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