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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柳總,我是來給老婆買生日禮物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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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柳總,我是來給老婆買生日禮物的!(為榜一大姐CC加更)

PS:感謝天空/蒙奇奇/太古迴風三位大佬上盟,百盟進度84/100!

——

一輛黑色商務車載著馬畫藤一行人,前往下榻的中關村皇冠假日酒店,這裡距離連想總部只有兩公里。

車裡的氛圍略有些壓抑,劉馳平神情凝重地看著小馬哥:「Boss,他回來的消息,要不要先跟柳總……」

馬畫藤面色如常地掃了他一眼,倒沒有對下屬的鄭重其事感到詫異。

路寬在這種關鍵節點回到北平,面色還如此的閒適淡然,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詭異。

「算了。」小馬哥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北平奧運會一周年」標語,「這位奧運總導演也許是回來接受表彰的。」

「等他上了電視,總歸大家都知曉了,下午見面再說吧。」

說起來好笑,他也算是帶著滿腔腹稿準備來跟柳會長會晤的,可跟這位假想敵甫一照面,就已經叫己方開始浮想聯翩了。

不和柳會長打招呼,不是他「知情不報」,是總覺得就這麼杯弓蛇影也顯得太過了些。

車輛穩穩地停在皇冠假日門口,小馬哥輕舒了一口氣下車,北平八月的烈陽無法直射富豪,但氤氳的熱浪已經撲面而來。

無端地叫人心情焦躁。

「這裡在搞什麼?」馬畫藤的皮鞋剛踏上酒店門前滾燙的花崗岩,大堂里藍黑與天藍的圍巾浪潮幾乎掀翻水晶吊燈,「Forza XX」的聲浪震得玻璃門嗡嗡作響。

玻璃門內也擠滿了身穿藍黑與天藍球衣的球迷,前台被圍得水泄不通。

給他們拉開車門的門童臉上還有些青春痘的痕跡,不過還是很職業地回答劉馳平的問題:

「今天是北平奧運會一周年紀念日,晚上在鳥巢有國米和拉齊奧的義大利超級盃比賽,我們酒店是球隊下榻酒店,這些都是球迷。」

去年的北平奧運會開幕式極為成功,所以一周年全國各地都辦了很多活動來紀念。

上午奧林匹克公園景觀大道舉行了首個「全民健身日」啟動儀式,還有三萬多人在鳥巢和水立方之間的景觀大道表演24式太極拳,創金氏世界紀錄。

再者就是晚上這個和意甲品牌合作的超級盃比賽,也是超級盃第一次來到中國。

小門童是北平土著,稍稍有些話癆,一邊接過眾人的行李一邊笑道:「總導演路導你們肯定知道的,他晚上會來做開球嘉賓,他們夫妻都是球迷……」

他一抬眼,看見摘下墨鏡的小馬哥,這踏馬不是自己平日裡零花錢的最大輸出對象小馬哥?

尼瑪的換個QQ頭像都要一塊錢,《企鵝牧場》不買加速和牧羊犬要被人偷死,這個黑心的貨!

小伙子很機靈,繼而想到企鵝問界的競爭,連忙轉移話題:「先生,你看這一時半會兒也過不去,要麼到邊上稍等一會兒,我先幫你們把行李存一下?」

馬畫藤下意識地鬆了松襯衫最上方的紐扣,好像自從機場和路寬擦肩而過,就像有團沾了汽油的棉絮塞在肺里,點不著也吐不出。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又默默地拿出自己的身份證遞給劉馳平和工作人員:「我在這兒等你們,擠過去辦一下吧,注意安全。」

小馬哥尋了偏僻處靜立,其實他也是球迷,只是這一時半會兒完全沒有心情考慮這些閒事。

大廳里,一股裹著汗味與劣質香水的熱浪撞進鼻腔,再想到剛剛小門童無意間提到的路寬,馬畫藤心頭那股不好的預感更強烈了一些。

另一邊,劉馳平和隨從們幾度試圖穿越人潮未果,反倒是擠得一身臭汗,被緊急趕來維持秩序的保安拉開。

畢竟意甲是國內最早轉播的歐洲頂級聯賽,這麼多年積累的球迷數量是很可怖的,這也是五大聯賽的杯賽決賽第一次放在亞洲舉辦。

劉馳平實在沒有辦法,扭頭看到老闆在角落裡翻動著手機,氣喘吁吁地趕過去。

「Boss,我現在來聯繫柳總的秘書,先去連想吧。」

「Boss?」

「哦,」小馬哥驀然抬頭,臉上的表情叫下屬有些看不懂,「暫時……暫時應該不用去了。」

「什麼?」劉馳平一顆心跌到谷底,他又何曾沒對局勢有過隱憂和揣測。

馬畫藤似乎又恢復了沉默寡言的姿態,把手機遞到他面前,轉而自己看著玻璃門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屏幕上赫然是一則Web簡訊——

《環球時報》:突發!倪廣南、張杰等中科背景人士實名舉報股權轉讓合規性存疑,北交所及連想官方暫未回應!

更多新聞,請等待後續。

這一刻的劉馳平略有些驚恐地盯著手機屏幕,作為行業內部人士,又通過馬畫藤知道了老會長的跟腳所在,他是很清楚這種事態的嚴重性的。

「這是,是他嗎?」劉馳平沒意識到自己連那個名字都有些避諱起來了。

「就算不是他,也是他了。」

劉馳平聽得心裡一頓,沉吟了幾秒才明白這不是馬畫藤在給他打啞謎。

也許倪、張等人提出問題是出於公心,但在現在的局勢下,這種公心定然是要被路寬順藤摸瓜、添油加醋、小事變大的。

這一步既然站了出來,就再也退不掉。

更何況這個發布簡訊的《環球時報》,還有一個慣於把路寬吹噓為「東亞最強80」後的胡主編吶!

劉馳平息屏交還手機,只覺天氣燥熱也心緒煩悶,額頭卻是冒著冷汗。

再抬頭看小馬哥,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竟然覺得他的神態比前幾日下了赴約的決定時,都多了幾分輕鬆自在。

劉馳平不禁心有戚戚,都說龍潭虎穴,這一隻腳剛踏進龍潭,局勢就已經叫人有些思之便頭皮發麻了。

他能夠理解馬畫藤臉上偶然流露的一絲釋然。

在無形的硝煙籠罩下,最令人窒息的並非明槍明箭的交鋒,而是對手始終引而不發的壓迫感。

路寬和問界的蟄伏,恰似暗夜中拉滿的弓弦:

箭鏃未發時,每一縷風聲都可能是致命殺機,這種未知帶來的戰略威懾,遠比真刀真槍的廝殺更折磨人心。

即便他們躊躇了三個月,橫看豎看都認為這一局老會長要占得先機,才決定來京赴約,可誰又能完全忽視那個人的存在呢?

對於馬畫藤而言,現在才是棋盤上的迷霧開始消散的時候,也是更叫人心蕩神搖的時候。

柳會長此刻怎麼想他不知道,但就企鵝的戰略利益而言,這是一種「詭異」的解脫。

小馬哥當然不希望問界能夠翻盤,但也著實有些難以啟齒的慶幸,慶幸於這個消息爆發在自己和老會長會面之前。

他得以更加審慎地判斷局勢、做出最恰當的抉擇。

譬如現在找個地方欣賞一下這位天才導演給大家帶來的「最新電影」,看看究竟是隔靴搔癢般的小障礙,還是白刃不相饒的生死局。

……

HD區科學南路,連想總部。

老會長父女也在看著「這部電影」,只不過看的是北交所轉交的紙質材料,也已經出現在了倪、張二人的微博上。

實名,公開,不懼強權。

倪院士在《關於連想控股股權轉讓涉嫌資產流失的緊急反映》中指出:

按合併報表淨資產139.49億元計,29%股權當值40.45億,而今27.55億賤賣,十三億國資蒸發何處?

他痛陳評估機構的致命疏漏,即神州數碼與連想集團的百億市值竟被排除在外,把集團變成剝離了血脈的枯骨。

尤其令人錐心的是一樁1984年的舊事:當年計算所以「連想漢卡」等智慧財產權作價1.1億元入股,按《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法》應保留科技人員權益,但本次轉讓將計算所股權完全劃歸院裡,剝奪技術團隊歷史貢獻,道理何在?

老院士微博照片中那枚國家科技進步一等獎勳章赫然在目,如同對他半生研發的嘲弄,引發了網友的思考同情。

由此,他也在文末沉痛呼籲,對現如今的股權轉讓進行再審查,不要寒了技術人員的心!

張捷的舉報材料則更像一把解剖刀,直插程序合規的膏肓。

他是熟稔中科院體系的法律學者,提出的問題直指產權交易公告背後的權謀圖譜:

所謂公開掛牌,實為泰山會密室遞鑰,需控股金融、能源、地產三領域的鋼印條款,寰宇之內僅泛海盧至強可解。

這是什麼?

這是先定後招,虛假議標,因此向有關部門反應,要求對泛海有無可能進行利益輸送進行甄別、要求,至少是合同約定。

即便泛海購得股權,也要設立嚴苛的轉讓條件,避免私相授受。

相比外人的霧裡看花,現在面色陰沉得要滴水的老會長,對這兩位「老戰友」和「自己人」遞交的材料中的內容,更覺觸目驚心。

公告發出的這兩月,不是沒有人提出過異議,大呼小叫的財經類媒體多了去了,

但這二人不同,無論是援引的數據、提出的案例、剖析的真相,還是他們本人的身份,都殺傷力都太強。

「爸,我先去聯繫戴主編。」柳琴不等父親吩咐就轉身撥號,她要找的是《心驚報》的主編戴自耿,無論對方的後手如何,先緊急公關。

「找他沒用,我直接聯繫楠方的楊社長。」

老會長知道這一局的兇險,更知道問界輿論體系的可怖之處,不由得他再斟酌躊躇,必須快刀斬亂麻。

「好,那我先去安排其他幾個朋友,都一起來主持主持公道。」

柳琴急匆匆而去,辦公室的門甫一關閉,憋不住火的老會長便重重一掌拍在桌面,「砰」得一聲茶水四濺。

他倏然起身,西褲膝彎處繃出兩道凌厲摺痕,鏡片後的眼白因暴怒隱隱有些充血發紅。

「混帳東西!」已經年逾六十五歲的老企業家面部肌肉此刻扭曲如樹根,太陽穴處青筋隨著粗重的呼吸突突跳動。

他恨不得大罵某個藏在後頭見不得光的傢伙,但以他發火都要躲開女兒的涵養和氣度,再是想痛快地罵一罵路寬,也就幾句常用的「癟三」、「冊那」等魔都話罷了。

只是此刻突然起身的一陣天旋地轉間,老會長不禁想要隔空叩問某洗衣機:

人怎麼可以這麼無恥?!

要跳出來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壞事!

他所認為的「損人不利己」,並不是說問界在沒有競標資格的情況下橫生枝節,阻撓自己盤活資產、為公司紓困的大計。

他壓根就想著會有這個可能。

是大家在沒有戰略誤判的基礎上,你路寬明知道我現在在做什麼,怎麼就敢大喇喇地提刀殺進來?

你真的以為劉領導就能護得住一切嘛!

你路寬最後惹得人厭鬼憎,還討不來任何好處,連想企圖改制以增強企業活力、邁進新征程的宏偉藍圖也被塗抹髒污……

這不是損人不利己,又是什麼?

出於信息差,馬畫藤和老會長一樣,做夢都想不到他的「神之一手」外,這局棋外還有一手「天外飛仙」。

在他此刻看來,路寬完全就是個衝動行事的「戇大」,老會長恨不得指著他的鼻子罵一句:小赤佬勿要煩!

掛牌公示還有12天,這相當於老會長正春風得意地迎娶新妾,大擺宴席、賓客滿座,路寬卻帶著前妻家的至親——

倪廣南這位曾為連想立下汗馬功勞卻被排擠的「技術元老」,以及中科院嫡系研究員張杰,高舉《公司法》、《國有資產管理條例》的「休書」直闖喜堂。

倪廣南的實名舉報和嚴厲控訴砸向喜案,每一頁都記載著當年股權改制時被刻意邊緣化的技術派血淚;

張杰的研究員身份則像祠堂耆老當眾宣讀族規,直指各維度的招標要求,就是為泛海量身定做的「彩禮門檻」。

最令他震怒的是,路寬不僅帶人掀翻了喜宴的八仙桌,更將連想二十年來「以市場換技術」卻最終「棄技術逐資本」的瘡疤徹底撕裂在賓客面前。

這種涉及到身後名的事,叫他無法容忍。

老會長總歸也是經歷過四十年風風雨雨的人,稍稍發作了一會兒便鎮定下來,掏出手機思考該如何措辭。

關於輿論反制,關於串聯各方,關於自上而下的施壓。

倏然轉念一想,這樣也好,你動我的蛋糕不要緊,得罪了別人看你怎麼死!

自己這次就算拼著功敗垂成,也要叫這個小赤佬吃一掛落。

楠方很快做出了回應,旗下各大子刊的主要筆桿子輪番上陣,勢必要把路老闆颳起的這第一把火狠狠扇滅!

《心驚報》——《「商業復仇」還是「正義衛士」?起底問界資本局》:

驚聞問界旗下所有網際網路媒體在瘋狂推送事關連想股改事宜,此中原因不禁令人深思。

本刊調查發現,舉報材料中提及的「資產流失」指控,與問界近期在票務市場的激進補貼策略存在微妙關聯。

據內部人士透露,問界因大麥網補貼戰及《阿凡達》協議導致現金流承壓,前者或有可能通過煽動技術元老轉移矛盾。

商業競爭本無可厚非,但若將技術情懷異化為商戰工具,恐讓真正關心企業改革的人寒心。

《楠方商業周刊》——《從全產業鏈壟斷到輿論操控:問界的拿破崙式擴張》:

問界自詡「電影產業革新者」,卻在八年內構建起從製片到票務的封閉帝國,其「全產業鏈+流量變現」模式已引發業內其他企業的集體警惕。

本次針對連想混改的舉報,恰印證了業界擔憂,即當一家企業同時掌控內容生產、渠道分發和輿論陣地時,是否會濫用市場支配地位?

據本刊統計,問界系媒體近兩月阿里對連想「貿工技」路線的批判文章激增300%,而同期對其自身股權封閉性的討論卻被刻意淡化。

這種選擇性維權的背後,暴露的正是問界試圖重構行業規則的野心。

《楠方企業家》——《柳會長的『企業家精神』與路寬的『流量遊戲』》

在7月初的企業家論壇上,柳會長強調「產業報國需要久久為功」,這番講話如今看來頗具預見性。

對比連想三十年來在全球化過程中的合規經營,問界近年通過產業壟斷、粉絲經濟等短期手段快速擴張的模式值得警惕。

據行業數據顯示,此前問界的票務資金池規模已超8億,卻仍持續通過預售道具等金融化操作透支消費者信任。

當老牌企業堅守實業底線時,某些新貴卻沉迷於「燒錢、壟斷、變現」的資本遊戲,這種價值觀差異或許才是本次風波的本質。

一隻狗叫了,一村子的狗都圍了過來。

楠方旗下媒體幾乎是傾巢出動,利用它們線下紙媒的絕對優勢地位發表評論。

順帶此前一直被打壓的公智們也謹慎應和,鮮有不怕死的敢大聲叫喚兩句,大多還是陰惻惻地含沙射影。

本就已經因為大麥網和問界票務吵了一個月的網友們更加躁動了。

不得不說,楠方在處理這種輿論危機和對攻上還是專業的。

這樣的節奏一帶,話題迅速被從「連想股改」扯到了「連想問界撕逼」。

倪院士和張研究員說的話、發的火固然觸目驚心,但我為什麼要做正面回復?

你說你的,我說我的,老會長一方的主要策略,就是直接把幕後的問界和路寬給揪出來,這就是你在攛掇!

網友們都是盲從的、愚蠢的、喜歡看熱鬧的,又有幾個人能對連想的前世今生、股權的隱秘事宜真正地感興趣呢?

由此,就可以把全社會對背後真相的探求,轉移到問界和連想的撕逼大戰中來。

等於把《大明王朝1566》的視角轉化到《一起來看流星雨》,研究複雜的國資、股權之哪裡有看戲吃瓜有意思啊?

網絡上的沸沸揚揚,幾乎要把今天「北平奧運會開幕式一周年」的風頭搶盡。

下午三點,路寬剛剛看完兩個小崽子,和老婆躡手躡腳地回到書房。

劉伊妃倒是對這番輿論大戰很感興趣,包括問界和他的影迷粉絲們憋了這兩個月,好不容易看到點兒反制的影子,哪能不趨之如騖?

至於說問界和連想誰在扮演正面角色,對於這些擁躉而言不是太過重要,爽就完了!

但現在才爽到一半,就被楠方打斷了施法,叫人有些不上不下。

天氣燥熱,路老闆午後有些疲乏地靠在沙發上:「你說我現在出去講,倪院士和張研究員根本不是我找的他們,而是他們找的我,會不會有人信?」

「哈哈,不可能!」劉伊妃給丈夫泡了壺茶,有些好笑道:「連我都不信,你想想其他人吧,你就是大壞蛋一個。」

洗衣機長嘆:「這幫人,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小劉見他一副不要臉的樣子,語帶戲謔:「得了吧你,你給他們準備的好玩意兒可比這兩位厲害得多呢。」

「不過他們還是有辦法的,這麼一搞也沒多人真正去關心事實真相了,都衝著看你們打架來了。」

路寬笑道:「這在傳媒學裡是典型的『議題轉移』和『框架重構』。」

「就是通過將公眾注意力從股權轉讓的合規性這種專業性、複雜性議題,強行轉向企業間的「撕逼大戰」這樣的娛樂化、情緒化議題。」

「本質是用低門檻的衝突敘事,覆蓋高門檻的制度討論。」

前公關公司老闆如是說。

劉伊妃好奇:「那框架重構呢?」

「類似的,連想混改屬於公共治理框架,問界作為幕後黑手報復連想屬於商業競爭框架,並且利用了陰謀論的傳播優勢。」

陰謀論的受眾太廣,後世的營銷號、小紅薯、逼乎走的都是這種路子,簡直是喜聞樂見。

而對於連想的混改真相,別說是2009年的當下了,就是後世司馬夾頭搞事的時候,又有多少人真正關心具體數字和往事?

牆倒我推一下就是了,沒那閒工夫去刨根問底。

「那巧了,現在你又把他們的議題再次轉移回來了。」劉伊妃笑著點開智界視頻的首頁,幾個系列視頻赫然出現在最顯眼的位置,屬於第一檔的推送了。

與此同時,天涯、虎撲、豆瓣、微博、心浪等網際網路輿論陣地,均通過不同方式展現著和系列視頻有關的話題,或是提供可直接跳轉的連結。

在2009年8月8號周六的這一天,無數在線吃瓜的網友、媒體,關注此事的領導、業界同仁,以及老會長,點開了名為《老胡不胡說》的大型系列連續劇。

此老胡,赫然便是已經達成默契的「21世紀最強路吹」、「東亞最強80」後稱號的創立者、《環球時報》時任總編輯——

胡錫近。

老會長忙著親自串聯上下、內外,連中午飯都沒顧得上吃。

這會兒因為血糖較低,在女兒的幫助下顫顫巍巍地點開了《老胡不胡說》第一集,一張叫他無端生厭的臉出現在屏幕中。

胡錫近一身筆挺的深藍色西裝,內搭淺灰色襯衫,領帶系得一絲不苟,坐在一張復古紅木書桌前。

背景是一面巨大的投影屏幕,上面正播放著泛黃的老照片——

1984年的中科院計算所大門,幾個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員正搬運設備。

他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微微前傾,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卻犀利如刀,仿佛下一秒就要揭開某個驚天秘密。

「各位觀眾朋友,歡迎收看《老胡不胡說》系列解密節目,第一個系列要為大家帶來的主題,有關日前被議論頗多的連想混改,相信大家都很感興趣吧。」

「我們將以事實為依據、法律規章為準繩,以故事解密的方式娓娓道來,為您深度剖析這場鬧劇的前世今生。」

「好,下面請跟隨我的腳步,一起走進25年前的中科院計算所……」

老會長盯著屏幕,略有些蠟黃的臉上肌肉微微抽搐。

他乾癟的手指緊緊攥著座椅扶手,青筋暴起,眼睛死死盯著畫面中胡錫近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面前的午飯熱氣升騰,卻已經無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視頻里,胡錫近正用他那特有的、帶著幾分戲謔卻又一本正經的語調講述著事情原委。

倪廣南、張杰們憤怒的控訴,經過問界影視編劇部門的改編、補結合天映畫專業團隊的動畫和特效製作,以及老胡低沉生動的敘述,最終以一種大型商戰解密故事片的形式,呈現在觀眾眼中。

見鬼,這是拿了歐洲三大和奧斯卡電影獎項的嫡系編劇、剪輯等製作團隊啊!

全中國還有比這個團隊更會製作商業片的麼?

只是現在被路寬用到了給吃瓜群眾們講一個「有趣」的故事上,逼格已經不可謂不高了。

老胡自己踏馬的幾輩子也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啊?

當問界在半個月之前向他拋來橄欖枝,老胡真正走近問界大廈去錄製節目,觸及到這艘文化航母的一角時,穿越者掌控的輿論資源,是他根本無法拒絕的。

上一世被如何戲稱叼飛盤暫且不論,現在他已經像早前的卓韋一樣被暗暗收編,成為了2009年當下的「司馬夾頭PLUS」。

胡錫近本身在這個時代的口碑也不算差。

他在93-96年深入波赫前線進行戰地報導獲得一致認同,從05年任職《環球》總編開始,用四年時間將該刊帶回了百萬級銷量的行列,只在楠方等報業集團之下。

於是老會長眼中的他,正在以「說書人」的風格主持,結合歷史檔案、當事人採訪、動畫演繹、情景再現等手法,將連想的股權變遷、技術路線之爭、商業博弈等複雜議題,拆解成通俗易懂的「商業諜戰劇」。

每集結尾留懸念,引導觀眾「追更」。

總時長半小時的第一集快要結束,老會長不算太落伍,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被稱為「彈幕」的東西,只覺得眼前發黑,頭皮發麻。

「臥槽!原來連想的『技工貿』路線是被他硬生生掐死的?倪廣南太慘了!」

「2001年股改就是一場資產大甩賣!現在29%的股權也就這麼賤賣了?」

「老胡牛逼!這節目比《大明王朝1566》還刺激,連想版嚴嵩是吧?那柳琴不就是小閣婊?」

老會長的手指不自覺地顫抖,這些彈幕里夾雜著大量他從未在主流媒體上見過的尖銳質疑,甚至有些細節連他自己都快記不清了,卻被胡錫近用檔案、動畫和採訪還原得清清楚楚。

更讓他心驚的是,彈幕的輿論風向幾乎一邊倒:

沒有人關心「問界是不是幕後黑手」,所有人都在討論「這一次到底流失了多少資產」、「收購IBM個人電腦業務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正如劉伊妃所說,議題又被公關公司老闆巧妙地「轉移了」。

你不是用「低門檻的衝突敘事,覆蓋高門檻的制度討論」嗎?

我就把制度討論的高門檻降低,變得更加生動有趣,還是以全球頂尖的電影團隊製作的節目為媒介;

以百萬級發行量的《環球時報》總編的敘述做橋樑;

以註冊用戶在1.8億左右的國內最大視頻網站以及微博作為輿論集散地。

符合這些全部反制配套和輿論對攻實力的,縱觀東大也只有問界滿足條件,這仍然是多年「篳路藍縷」的產業積累,練就的內功。

伴隨著標誌性的「因此,老胡認為……」,第一集進入尾聲。

十秒不到,自動播放的下一集已經開始,當「胡說八道」的那張臉再次映入眼帘,柳琴終於忍受不住,操作滑鼠叉掉了界面。

「爸,飯都涼了。」

「爸!」

「去門口守著。」老會長語氣平淡,並沒有上午的勃然大怒,枝般的手指拉開最底層的抽屜,取出一部老式諾基亞手機。

鍵盤上的數字已經磨得發亮,老人顫抖著按下快捷鍵,通訊錄里只存著幾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柳琴面色焦急卻不敢再多說,靜靜地站在門邊。

電話接通,但老會長的聲音謙卑、低沉得幾乎叫她聽不見。

她眼中從小到大都頗為崇拜的父親正站在窗邊,夕陽將老人佝僂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在牆上的影子像一株即將傾倒的老樹。

這一刻她的心裡驀然浮現出一個老艄公的形象,那位年輕首富所預言的「慣會在小舢板上搞合縱連橫」,似乎正在成為現實。(537章)

為什麼會這樣?

我們明明已經團結了國內外所有能團結的力量了,為什麼還是有失道寡助的跡象呢?

——

2009年8月8日,晚上7點50分,鳥巢國家體育館。

解說賀偉的聲音在無數電視機前響起:「觀眾朋友們,歡迎來到鳥巢!今晚,義大利超級盃即將在這裡上演巔峰對決,國際米蘭對陣拉齊奧!」

「現在兩位走進場內準備開球的嘉賓,分別是北平奧組委劉領導和總導演路寬先生,他們正和兩隊的球員、教練握手致意。」

身邊的劉建宏捧哏:「我們看到,路寬導演和國米主教練穆里尼奧握手時還笑談了幾句,不知道他們用的什麼語言。」

賀偉道:「應該是英語,路導是文藝界人士中著名的球迷,我們經常能看到他出現在球場的照片哈。」

他玩笑道:「也許路導會有以後去歐洲買一家俱樂部經營的打算,現在就算提前面試主教練了。」

「哈哈,如果五大聯賽有一位中國老闆,想必這支球隊也會成為NBA的火箭。」

兩人閒聊了一陣,賀偉回歸正題:

「一年前的今天,路寬導演帶領團隊以天才般的藝術想像力,向全世界展示了東方文明的恢弘氣度,而今晚,他站在綠茵場上,以足球的激情續寫另一種跨越文化的共鳴。」

場上一聲哨響,「好,觀眾朋友們,這裡是裝墊兒台,您正在收看的的是……」

屏幕上的路寬消失了,他和劉領導出現在了後台的VIP觀賽室內。

潘秘書輕輕帶上門出去,沒有走遠,阿飛也站在門口,隨侍左右。

劉領導先嘮起了家常:「小劉身體恢復得不錯吧?兩個小傢伙也很好吧?」

「都好,小崽子們也很好,能吃能拉。」路寬聊起孩子一臉笑意,「這做了爸爸才知道,家裡有孩子是真不想出遠門吶。」

「這個月再回來,明顯又長大了許多,感覺是一天一個模樣。」

「哈哈哈,孩子催人老啊。」劉領導笑道:「擱以前誰能想得到,你這個大藝術家還是個孩子奴呢?」

路寬坦然道:「人生在世幾十載光陰,功名利祿轉頭空,有時候還是這些人間煙火、血脈相連更牽腸掛肚些。」

「你是牽腸掛肚,怎麼還把人家開腸破肚了?」劉領導冷不防進入今天的主題。

路老闆大笑:「這麼快壓力就到您這裡了?這耐受程度也太低了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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