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墨跡未乾的油畫(2/2)
小劉無語地瞥了他一眼,男人,你的名字叫馬基雅維利。
路老闆卻很後悔自己不擅長書法。
否則手書「潮起潮落,觀海聽濤,壯志凌雲,氣貫九霄。」贈予老奧,豈不是自己小神仙生涯的大成之作?
此為玩笑之語,不過他看向小姑娘的眼神卻更複雜了些。
說不得,小劉就是吾之美玲啊!(褒義向)
簡單收拾了一下屋子,劉伊妃的電話就開始頻繁地響起來,是芝加哥的華人留學生聯合會的催促。
小劉故意在路老闆面前晃悠了兩圈:「媽媽,我要去參加留學生舞會了,你們在家裡吃吧。」
青年導演動作自然地抄起自己的切斯菲爾德雙排扣大衣:「劉阿姨,我準備去芝加哥大學參觀一下,你們在家裡吃吧。」
「好好,你們年輕人自己安排就好。」劉曉麗眉開眼笑。
劉伊妃偷笑著回到房間,換了一身不算太誇張的禮服,只小露個香肩。
阿飛有些懵逼,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
路老闆很體諒他:「在家休息,有事小劉會保護我的。」
剛剛簡單畫了個妝,從二樓下來的小姑娘翻了個白眼,對某人的厚臉皮感到無語。
海德公園就在芝加哥校區內,步行不到一刻鐘。
不過劉伊妃穿著禮服套著大衣,還踩著高跟鞋不方便走路,路寬開車載著她很快抵達了活動地點Cathey食堂。
Cathey食堂位於芝加哥大學南校區,創建至今有超過100年的歷史,建築精緻古老,食堂內有絕美的天花板、華麗的吊燈。
餐桌上的燭光與之交相輝映,營造出神秘浪漫的氛圍。
鄉下人進城,路老闆一進門就是一句臥槽!
這叫食堂?
跟霍格沃茨大廳都有的一拼了。
你小劉來芝加哥,不會就為了這口吃的吧?
今晚的Cathey已經被中西部地區的華人留學生接管,往日的四排食堂桌椅被歸置到一邊,設計成了傳統的西方舞會場地。
「小劉,你這留學生活,端得是奢靡無度啊?」
「奢靡無度?你好意思說別人?」
眼前,亞洲面孔的留學生正緊張有序地進行最後的布置。
天花板上五彩斑斕的彩帶交織成精美的圖案,宛如絢麗的雲霞,巨大的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灑落在鋪著紅色天鵝絨的長桌上。
香檳酒杯和嬌艷欲滴的鮮花,散發著陣陣芬芳,專業的音響設備和燈光器材已調試完畢,巨大的 LED屏幕上滾動播放著充滿活力的動態圖案。
果然,這個時代能出來留學的,非富即貴。
一個眼鏡男笑著走過來:「Crystal,你能來真是太好了!」
他又沖路老闆點點頭,知道這位來頭也頗大:「很高興認識你,路導演,歡迎來到舞會。」
劉伊妃介紹:「這是伊利諾州北美華人留學生會的周主席,香江人。」
路老闆微笑握手:「你好,周同學。」
陸續又有芝加哥大學和伊利諾州周邊其他學校的人過來打招呼。
伊利諾州的西北大學、香檳分校、芝加哥大學、德保羅大學,附近的密西根大學、威斯康星大學麥迪遜分校、普渡等都是排名前列的學校。
劉伊妃是女明星,但在北美還不算名聲太顯。
這些天之驕子、嬌女們的家族也都是大有來頭,以香江、灣省富商、內地宏色家庭居多。
大家也只當是同在他鄉的同學,平等論之。
兩人就在場內站了這麼一會兒,就已經有不少自詡風流瀟灑的雄性來搭訕了。
不乏一些得意洋洋地自我介紹,讓路老闆看出是哪位高官家族之後的,說是藏龍臥虎也不為過啊。
這讓他想起個笑話:
在澳島的賭場裡大喊一聲書記,可能有十幾個人同時回頭。
好容易清淨了一些,舞會即將開始。
小劉長舒一口氣坐在椅子上:「其實很無聊的,我不也不想來。」
「只是每次都拒絕。。。好像太不合群。」
平心而論,她不算是一個多麼熱衷社交的人,專注的事業也很簡單,就是表演。
至於來芝加哥,只不過是人生中一段有趣的小插曲,被某人逼著走上的異國副本。
當然,在推特一事上,已經能看出她這段時間取得的長足進步了,這也不失為一種收穫。
人是一切社會關係的總和,免不了要與人斗其樂無窮的。
聽了她的話,路老闆深以為然:「無效社交,雞肋,雞肋。」
小劉不服氣:「那你剛剛叫我跟米歇爾一家來往是什麼意思?那不雞肋?」
「當然!」
路老闆振振有詞:「你不是喜歡吃她做的甜品嗎?口腹之慾的滿足也很重要啊?」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路寬東張西望了半天,也沒發現什麼可疑人物。
芝加哥看來是真的沒誰了。
似乎就是為了挑逗他的神經,剛剛致辭完畢的周主席突然高聲邀請一位嘉賓登場。
路寬、劉伊妃二人定睛看去,舞池中央的聚光燈下,赫然便是那位香江玩具大王之子蔡家贊。
洗衣機面露不滿:「他怎麼也來了?」
小劉不動聲色地瞥他一眼,驕傲地抬著光潔的下巴:「關我什麼事?關你什麼事?」
小姑娘的語言藝術這一刻有些登峰造極。
關我什麼事是撇清關係,你這個洗衣機不要誤會什麼。
關你什麼事是憤然反抗,你這個控制狂不要管的太寬。
路老闆沒有答話,一臉淡定地抱臂坐在椅子上,看看這個小青年今天不遠千里飛過來,是唱的哪出戲?
是不是你洛杉磯的大豪斯被燒了?
蔡家贊年方二十,面目俊朗,身材修長。
此刻穿著剪裁得體的高定Richard James站在在聚光燈下,有著一身香江老錢家族養出的富貴公子氣質。
他拿著話筒,儀態萬方地發表講話:「感謝周主席的邀請,我爹地同周伯父是多年的生意夥伴,兩家關係很親密。」
「這一次也是應中西部北美華人留學生聯合會的邀請,特地從洛杉磯趕過來,跟大家歡度春節。」
蔡家贊的眼神跟周主席對上,後者隱秘地示意了下角落處正和路老闆談笑風生的內地女明星。
這幫北美華人留學組織的小頭領們,私下當然是有密切聯繫的。
不但是私交,更是背後家族生意上的聯繫,交友、聯姻無數。
「值此新春佳節,我們在外的同胞學子們,更應該感念鄉情,互幫互助!」
「今天在這裡,我要提一個人!講一件事!」
貴公子突然轉向角落處的內地小美女:「Crystal!請你過來一下好嗎?」
現場頓時一片鼓譟。
都是青年男女,誰不懂這裡頭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含義?
玩具大王之子,和內地年輕一代最紅的女明星,應當也還算是登對吧?
小劉不知道又被路老闆調戲了幾句什麼,正一拳頭錘在他胳膊上,突然被點名,也是一臉懵逼地抬頭。
「我?」
蔡家贊似乎視她身邊的路老闆如無物,再次重複道:「Crystal,請你上台一下好嗎?」
周主席率先鼓掌,示意大家一起鼓譟起來,給這位富家公子壯壯聲勢。
有些男女之事,不就是這么半推半就就成了嘛!
只可惜小劉見過的陷阱、詭計、不懷好意和冒昧似乎很多了,僅僅身邊這個洗衣機就給她上過不少課。
她沒有附和這幫二代留學生們起鬨、烘托男女曖昧氣氛的雅興,今天來就是抹不開面子,露個臉就準備走罷了。
當然,說她有沒有到現場來,順便給洗衣機展示一下自己人氣的目的也很難講。
總要叫他知道自己也不是就沒人追的好不好!
被期許為未來影后的小姑娘一臉鬱悶地伸手:「不好意思啊,我腳剛剛崴了,動彈不得,你們玩的開心。」
好傢夥,就差一句我先走了。
路老闆聽得心花怒放,志得意滿,依然是一副穩坐釣魚台的模樣。
插標賣首之徒,也在我面前現眼!
怎麼樣?我連一個眼神都不要,小劉就直接把你丑拒了。
蔡家贊毫不氣餒,似乎料到了這番波折,微笑著穿過人群走過來,極具紳士風度地俯身關心道:「Crystal,怎麼這麼不小心,我現在打電話叫人來給你治療。」
玩具大王二代不是傻子,他沒有當眾戳破小劉謊言的衝動,按部就班地展現著自己絕佳的風度。
你說崴了,我就當你崴了好咯?
小劉還沒情急之下拒絕,好像有一位業界老前輩對蔡家贊稚嫩的表演看不下去了。
在我的電影裡,你絕對是要被罵死的!裝什麼犢子呢在這兒!
路老闆沖他抬抬下巴:「我說。」
「她腳沒崴,就是不想過去搭理你,怎麼這點兒情商都沒有?怎麼做那什麼勞什子主席的?」
蔡家贊段位也不低,仍然一副禮貌微笑看著他,驀然伸手:「路先生開玩笑了,女士有些話不方便講出來,我們要有紳士風度,大概也就不會當面戳破。」
「認知一下,蔡家贊,久聞路先生國際導演的大名,絕對的如雷貫耳!」
周圍頓時一片譁然,不乏有剛剛才知道這個高大男子身份的留學生,畢竟新聞不是人人都看的。
這兩位畢竟也還沒到家喻戶曉的地步,首富之名也是內地網友的愛稱而已,估計得明年的胡潤百富榜才能徹底定調。
怪不得劉伊妃一直跟他坐在一起,原來他就是那個國際大導演啊?
這下子路寬倒真的對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被人當面拆穿小心思打臉,被女孩兒各種拒絕,還能這麼一副風度翩翩的貴公子模樣。
這裝犢子的樣兒,活脫脫的就是李黃瓜那一批老港商養出來的種。
「小菜,你好。」
路老闆倏然間也站起身來,禮貌地地對面的蔡家贊單手交握。
剛剛坐著的雲淡風輕、瀟灑恣意得像一泓水,這一下子挺立如松,肩寬體闊,似乎又成了眾人面前的一座山。
聚光燈下,路老闆不苟言笑的面龐稍顯冷峻,手掌寬厚且修長,五指如戟,只一瞬間就把小菜裝模作樣的氣勢壓制回去。
小陰比跑還到老陰比面前裝起來了,你問問你爹敢不敢?
劉伊妃看他這副模樣就心道不妙,別把他的火撩起來再把這個什麼豆芽菜、雞毛菜的給整地死去活來就慘了。
她倒不是想管小菜的死活,是不願意路寬因為自己平白地豎敵。
「那個。。。蔡同學,不好意思啊,剛剛開個小玩笑。」
小姑娘站起身來,親密地挎住身邊男子的手臂,整個人似乎都要貼到他身上。
「今天確實是身體不大舒服,來湊湊過節的熱鬧而已。」
「請大家繼續嗨皮,我們坐一坐就走了。」
路老闆無奈地攤攤手,示意請面前的小蔡自便,施施然又拉著小姑娘坐回到椅子上。
也許是為了化解愈發尷尬的場面,突然一陣歡快的華爾茲音樂響起,周主席主動給面色鬱郁的蔡家贊解圍,呼喊留學生們紛紛邀請舞伴,步入舞池中央。
都是一幫玩慣了的主兒,青年男女們熟練地邁著舞步,旋轉、進退,配合默契。
蔡家贊的面色在劉伊妃挽著路寬的一瞬間有過那麼一絲陰翳,瞬間又恢復清明,不得不說涵養還是不錯。
人不大,還挺能裝。
他沒有很不識抬舉地邀請小劉跳舞,也沒有就此作罷,反倒一臉坦然地坐在了兩人邊上,像個多年的好友一樣攀談起來。
「說起來,路先生,我上周在洛杉磯遇到一位我父親在內地的生意夥伴,還聊到了你。」
「那位內地世交有一個女性晚輩,最近一直在活動一些跨國的商務代言,應該在明年六月採摘季能成行。」
「好像是華盛頓州的西北櫻桃協會?那個女孩叫井甜,路先生應該認識吧?」
路老闆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無聊地想走了。
芝加哥也好,洛杉磯也罷,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青年導演眼皮都不想抬:「哦,認識。」
「井甜怎麼了?」
蔡家贊見劉伊妃也好奇看過來,狀若無意道:「聽說內地的慈善芭莎,這位井甜小姐一擲千金,花1500萬買下路先生的大作,被引以為美談啊!」
「嘶!」
路寬只覺得被小劉挎住的左胳膊傳來一陣劇痛,無奈地咽了口口水。
蔡家贊笑道:「路先生怎麼了?」
「芝加哥。。。有蚊子。」
「哦,路先生幽默。」
蔡家贊不置可否:「這位井甜小姐確實待路先生極好啊。」
「那兩天得知你在北美被風言風語中傷,還特意托我父親跟北美幾家熟識的媒體打招呼,看能不能幫上忙。」
他掃了眼劉伊妃愈發陰沉的面色,繼續添油加醋:「好在Crystal為你解圍,這件事總算是圓滿解決。。。」
「路寬!回去了。」
劉伊妃突然面無表情站起身來,一言不發地蹬著高跟鞋噠噠噠走遠,那健步如飛的樣兒參加奧運會都夠了。
路老闆一臉無語地看著小菜,這才剛剛兩國關係正常化!你特麼真是嘴欠!
「嗯。。。小蔡,今天就到這兒吧啊,你們繼續玩。」
小劉沒有走遠,緊緊地裹著大衣站在車邊,在冷風中看著他走出來,心裡委屈得很。
這種委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就好像。。。
之前覺得是和他是獨具默契地背靠背對抗敵特勢力,像一對亂世中的情侶化險為夷。
這突然發現還有個頂級白富美也在默默關心他,幫著排憂紓難,自己就不是唯一了。
這個狗東西的爛桃花怎麼就這麼多啊!
當然,苦於自己現在沒有立場發火也是原因之一。
畢竟現在兩人的關係,還僅限於一起公關這次危機的追求關係罷了,她還沒有勇氣越過那道雷池。
或者說,這兩天青年導演因為她的壯烈自戕,刻意釋放的溫暖和鼓勵,小劉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她自己也清楚,現在兩人之間也只不過是生日宴後的破冰而已,離最後一步還差了許多。
再回去的車上就沒什麼歡聲笑語了。
車輛駛入車庫,劉伊妃冷著臉一句話沒講,徑直上了二樓房間,砰得一聲關上了門。
路老闆無語地在寒風裡抽了一根煙。
媽的!無妄之災。
他走進劉伊妃的書房準備按照白天和張純如聊的方案繼續修改劇本,無意間看到一整套世界頂級的油畫工具。
輝柏嘉的畫筆,溫莎牛頓的顏料,庫爾貝的畫刀,還有貝碧歐的調色板。
突出一個差生文具多。
想了想因為1500萬的畫生氣的某人,又想了想昨天她在福克斯的捨生取義,已經被心理學家診斷為愛無能的洗衣機默默地拿起調色板。。。
翌日,劉伊妃罕見地因為失眠賴床了。
小姑娘揉著惺忪睡眼,恰好看到阿飛載著路老闆駛離車庫。
「媽媽,他們去哪兒?」
「哦,小路去找那個大律師艾倫德肖維茨談鄧溫迪的事情。」
「茜茜,去書房幫我把剪刀拿來。」劉曉麗手裡準備著早餐,回頭看著閨女往書房走,面帶笑意。
小劉披頭散髮地走進書房,順手把昨晚不知道誰留下的檯燈關掉,再轉身就看到畫架上又一幅墨跡未乾的油畫。
驚喜忽臨心意暢,此畫勝卻萬千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