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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大師與老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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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這一切,都為《流浪地球》因勢利導地超越《球閃》具備了一定可能性。

正如周黎明在微博上笑稱的一般,自從路老闆橫空出世以來,幾乎沒有人能在他參與的檔期打敗他的電影,現在在他缺席的當下似乎要出現一個例外。

但即便是這個例外,也是把他當做老師和偶像的賽博妲己,後者面對記者和鏡頭到處向來第一句話都是和當晚的首映一樣,感謝這位不藏私、有格局的路老師。

2012年1月18號,距離傳統的中國春節還有不到一周時間,國內記者團體受邀集體來到奧克蘭片場採訪,效仿的乃是當年《歷史的天空》中的媒體開放日故事。

在採訪中,記者和被抽獎前來的影迷們自然關心起了這個問題。

路老闆對著鏡頭談到:「其實半個月之前我們就在跟中影、總局申請延長密鑰了,《流浪地球》現在的日均衰退速度很慢,這種走勢的潛力非常高,最後應該會拿到跟《球閃》、《阿凡達》一樣的至少3個月的放映周期。」

「至於我擔不擔心被超越的問題。」中國導演笑道:「說得格調搞一些,拍了十多年電影,其實我的骨子裡是想多嘗試一下藝術片和作者路線的。」

「過去考慮到中國電影大盤和風氣,我認為自己應當為商業片搖旗吶喊和正名,如果我們泛亞的學生每一屆都能像郭帆、陸洋一樣成長起來,我也可以放心的地探索更多的視聽語言了。」

他的意思記者們都懂,路老闆就像有些老一輩的愛國科學家,他們最初的志趣或在理論物理的深邃星空,或在數學結構的完美花園,但為了國家富強轉而去研究飛彈、發動機等重工業。

這不是理想的降格,而是責任的扛鼎。

路寬雖然一向「鼓吹」商業片,但他的電影卻一直充滿作者論的影子,以及對生命、歷史、人文的思考,這也是他想要在電影大師之路上探究的方向之一。

《世界電影之旅》的記者笑道:「這是高雅的說法,顯然還有市償的說法了?」

「沒錯,市儈一些講,郭帆和《流浪地球》是給問界賺錢的,我巴不得他們賣100億才好呢!」

現場眾人皆笑。

《北平日報》記者也提出了常規性問題:「導演,能不能在紐西蘭給郭帆以及《流浪地球》加加油?你有沒有什麼話要對他們說?」

「其實昨晚我還跟伊妃講—」他側頭和老婆對視一眼,「大家可能不太知道70年代好萊塢有一個很有趣的、不成文的規定。」

記者好奇:「您講一講?」

「這是一個我認為很棒的行業傳統。」路寬帶著講述軼事的笑意:「1977年喬治盧卡斯的《星球大戰》上映,票房一路狂飆,最終打破了他好友史蒂文·史匹柏前兩年《大白鯊》創下的紀錄。」

「史匹柏不僅沒覺得丟面子,反而做了一件很酷的事,他在《綜藝》雜誌上買下整版GG,親自畫了幅創意海報,上面是大白鯊張開血盆大口,而一艘X

翼戰機正從它喉嚨里飛出來,標題是:來自我的兄弟,一次偉大的超越!」他公開祝賀盧卡斯,祝賀電影本身。」

路老闆稍作停頓,讓這個畫面在記者們腦中成形,然後繼續道:「這成了個美麗的開始。幾年後,史匹柏的《E.T.》票房又反超了《星球大戰》,這次輪到盧卡斯以同樣方式回敬祝賀。一來一往,這個傳統就在幾位大導演之間固定下來。」

「後來1997年《鐵達尼號》又超越《星球大戰》,詹姆斯·卡梅隆也收到了來自星戰家族的祝賀。所以這個有趣的互動就慢慢從好友間的趣味,擴展成了好萊塢頂級導演圈、乃至整個行業公認的一種禮儀」

「我認為這是一種對電影本身成功的純粹慶祝,對同行才華的真誠致敬,對市場紀錄不斷被刷新所象徵的行業活力的歡呼。」

路寬的目光掃過在場記者,最後定格在鏡頭:「所以我一直在想,這種良性的、帶著祝福感的競爭文化,這種的自信與胸懷,我們中國導演,乃至整個亞洲電影人也是具備的,為什麼不能從我們開始?」

他身邊的小劉聽得有趣,客串起記者:「所以你會畫一幅什麼樣的創意海報?」

路寬戲謔道:「先保密,或者到時候讓女兒代勞,我覺得她現在畫的比我好。」

眾人皆笑,頂著南半球的盛夏陽光熾烈,後者又將《山海圖》龐大外景地的一切都曬得發白。

大家就這麼和海風裹挾的咸勢氣息相伴,完成了兩個小時的媒體開放日的劇組專訪。

直到當最後一個問題結束,路寬笑著對眾人點頭致意後轉身離開,背影徑直沒入了片場。

在場的記者們目送他離開,海風吹亂了他們的頭髮,也仿佛吹散了剛才採訪中最後的笑聲與熱鬧,一種奇異的寂靜感,混雜著遠處海浪與機械的聲響,在人群中短暫瀰漫。

這些專業記者心底里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種「不同」。

這種不同,並非源於這位導演今日的成就與地位,而是源於他走過的那條路,以及他如何改變了這條路本身的環境。

就在十年前、甚至更近一些,中國電影導演圈層里多的是文人相輕,同行傾軋。

資源是零和的,成功是排他的,一部電影的勝利往往意味著另一部的黯然,鮮見真誠的喝彩,更遑論體系的傳承。

那是一個才華與機遇激烈碰撞、卻也難免彼此消耗的時代。

但自從這位未來公認的大師橫空出世的那一刻起,似乎就帶著另一種基因,他不僅用一部部作品證明了商業與藝術可以共振,更早早地、清晰地提出了自己的路線圖與方法論:

建立中國的現代電影工業體系,培養可持續的創作梯隊,讓類型電影在堅實的技術與流程保障下百花齊放。

他用了十年近乎執拗地踐行此道,布局補天映畫、創辦泛亞電影學院,搭建從前期到後期的完整製作鏈,不遺餘力地支持符合這套理念的項目。

此刻的記者們倏忽間想起剛剛那個「是否擔心《流浪地球》超越《球閃》」的問題,想起他臉上的淡然微笑,都心有所感:

這其實根本就不能算一個問題,為什麼?

因為《流浪地球》是他最喜歡的科幻,還帶著中國人文的內核;

因為《流浪地球》是在《阿凡達》和《球閃》實習過的郭帆以路寬推崇的工業化體系來拍攝和運作的;

因為就算《流浪地球》的導演郭帆本身,也是他創立的泛亞電影學院的第一期學員,踐行就是他的理念。

換句話說,《流浪地球》就是路寬在十年的耕耘後收穫的第一顆果實,也是他的心血,他又怎麼會擔心被超越呢?

他只會欣慰和自豪,因為這分明是理想的延展,是藍圖化為現實,是播種後的第一次豐稔。

這段採訪片段和記者們的現場感受傳回國內,在微博、影迷論壇和行業群里引發了廣泛的討論。許多人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嘆票房數字,而是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觸動了。

路寬說不看好萬噠收購AMC的時候,從內地到港台不乏陰陽怪氣他排除異己的;

當他用「問界國際影都」占據樂視文化、萬噠等公司的生態位時,這樣的怪話還是不能斷絕。

但現所有人無論黑子還是粉絲、亦或是楠方這樣的別有用心者,面對這樣的現實能說什麼呢?

2011—2012年的這個賀歲檔至今,國內票房已經輕鬆破了百億。

這其中問界的電影即便缺了路老闆本人的參與,但在郭帆、陸洋、寧皓、薛曉路等人的出色發揮下,在《流浪地球》至少還有五億的預期下,共同斬獲了近34億票房,在整個中國電影大盤的占比超過三分之一。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統治力?

甚至還沒算上兵兵的吾悅這樣的問界系。

再看到他在採訪片段中對著鏡頭的侃侃而談,提出要引入這種友好互動,屆時希望能親自為郭帆賀、為《流浪地球》賀。

這又是一種什麼樣的格局?

最感動的自然是賽博妲己本人了,他平日裡玩笑也好、賣乖也罷,但從視頻中聽到這位對自己毫無保留地傳授、支持的導演如此說,還是鄭重地在微博表示感謝,也是無比地感慨:

對於中國、亞洲、世界來說,導演是註定要成為大師的,我從不懷疑,也無比期待這一點早日成為全世界的共識。

但對於我,或者其他蒙他提攜、指導、傳授的這一代青年從業者來說,導演永遠是我們發自心底里最尊敬、熱愛,願意永遠跟隨和學習的老師。

沒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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