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華娛浪子,怎麼被天仙改造了? > 第775章 轟炸東京!

第775章 轟炸東京!(1/2)

目錄

從這一次以後,這群年輕人們每個周末都來拜訪,因家人均在淪陷區,便將溫文儒雅的梁教授夫婦視為長輩,將聰穎的少女梁再冰視為妹妹。

他們帶來稀缺的罐頭,教小女孩梁再冰識別飛機型號,後者很可愛地宣稱自己長大也要做飛行員,於是陳桂民、黃棟權以及小舅舅林恆便逗著她,讓她在院子裡轉圈,看能不能做到不暈頭。

由此,「小得螺」的外號便誕生了,在昆明話里也即陀螺的意思。

梁家的土坯房太小,年輕人們通常就坐在院子裡,大銀幕上暖色調下的日常,逐漸將每個人的性格詳略得當地展現:

陳桂民自不必提,路寬飾演的金陵最寡言少語,但也是意志最堅定的突擊手,矢志要為一年前被日寇屠殺的家鄉父老報仇;

朱亞聞飾演的葉鵬飛一副書生模樣,隨身常帶著《資治通鑑》,感慨華夏歷史中類似土木堡之變等令人深恨的外侮;

他也時常同胡戈飾演的趙清源就此論戰,後者是班裡最愛寫詩的同學,熱衷於向大才女林徽因請教。

張松文飾演的王鐵鷹沉默寡言,是個機械天才,能閉著眼睛拆裝機槍,最愛吃魚;

餘下便是吳勁飾演的神槍手周煥章,長著一張娃娃臉,雖然是飛行專業,卻總是研究一些陸軍的坦克有無後視鏡、摩旅如何在滇緬附近的爛泥巴地形中穿行的奇怪問題,叫人忍俊不禁;

張震飾演的梁再冰的小舅舅林恆,是所有飛行員中技術最精的王牌,算是班裡的模範學生;

辛柏青飾演的黃棟權在電影中筆墨稍重。

他是八個人里家境最好的,祖籍福建,父親在南洋經營一家規模不小的進出口商行,從馬來運橡膠、從香江販洋貨,家底殷實。

富家少爺本可以留在洋樓里彈鋼琴、讀聖約翰大學,卻偏偏瞞著家裡考了航校。

黃棟權有一把德國仿製的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用油布裹了三層。周末到梁家,他總把琴從琴盒裡取出來,先調弦,再拉一曲,以饗眾同學與梁家夫妻、孩童。

西洋的曲子他倒是會很多,巴赫的《G弦上的詠嘆調》、馬斯涅的《沉思》、

德沃夏克的《幽默曲》。

林徽因當然是聽得懂的,畢竟她是冰心說的「有著客廳的太太」,周訊飾演的這位已經罹患肺病的女才子偶爾會閉著眼睛靠在竹椅上,手指跟著旋律輕輕叩著扶手。

梁再冰聽不懂,但喜歡看黃棟權拉琴時微微歪著腦袋的樣子,像一隻專注的貓頭鷹。

有時也黃棟權也拉民國的曲子,那時候的中國小提琴曲目不多,但他會拉《漁光曲》,會拉《教我如何不想他》。

梁思成每當聽到《教我如何不想他》,總會摘下眼鏡說這首曲子好,劉半農的詞,趙元任的曲,都是真學問人。

直到有一天,他拉起了《送別》。

這首曲子,在1938年的神州大地上幾乎無人不曉。

李叔同1914年填詞,曲調取自美國歌曲《夢見家和母親》,問世二十餘年來,作為學堂樂歌的代表作廣為傳唱。

那一代人,誰不會哼兩句「長亭外,古道邊」?

那天夕陽很好,琴聲慢,每一個音符都像被拉長了,在暮色里拖出一道看不見的尾巴。

林徽因原本在整理田野筆記,聽完後只是輕聲感慨:「你們還年輕,不懂《

送別》的意義,往後可以少拉一些。」

她抿著沒有太多血色的嘴唇笑道:「等到所有的仗都打完了,等到你們都回來了,到那天,都隨你們。」

所有知道後續真實歷史進程的觀影者們都是心裡一緊,又一顆溫柔的釘子埋下了。

在在的電影導演張一謀、郭帆、寧皓、陳開歌、賈科長;

以及日韓的北野武、奉俊昊、朴贊郁、宮崎駿等人看來,攝影師趙飛在這一段用了大量逆光與側逆光,讓鏡頭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1938年昆明的陽光仿佛有了質感,透過桉樹葉的縫隙,在年輕人洗得發白的軍裝上、在林徽因蒼白的臉頰上、在梁再冰轉圈的花裙擺上,灑下雀躍的光點。

這一段的構圖常常是穩定的中全景,將梁家簡陋的院落、院中的人物與遠處蒼翠的西山一同納入畫框,背景里偶爾有聯大學生夾著書捲走過田埂的剪影,或天空中的戰機身影。

這些元素被導演路寬巧妙而克制地編織進背景,只為構建一個戰火紛飛的時代中,一片由知識、溫情與短暫青春共同守護的桃花源。

觀影者們被這暖色的濾鏡所安撫,幾乎要相信,這方小院的寧靜可以一直持續下去,這群年輕人的笑容可以永遠鮮活。

然而,轉折的陰影,早已悄然潛伏在每一幀明媚之下。

黃棟權的琴聲里,那曲《送別》的餘韻從未真正散去;

林徽因聆聽時眼底倏忽閃過的憂懼,陳桂民偶爾望向南方天空時驟然凝固的笑容;

以及畫外音里,那一聲比一聲更近、更頻繁的、悽厲的防空警報試鳴————

所有溫暖的表象之下,是戰爭巨獸步步緊逼的沉重鼻息。

銀幕上的暖色調愈發明亮飽滿,觀眾心中的不安便愈發清晰尖銳—

因為他們知道,這用光影精心構築的烏托邦,這被《少年中國說》的信念所點燃的青春火焰,即將被殘酷的歷史車輪,以最決絕的方式,徹底碾碎。

1939年初,中央航校第八期學員畢業典禮正式舉行。

鏡頭從湛藍如洗的春城天空緩緩下搖,操場上,霍克—3戰機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如同即將離弦的箭。

台下,第八期全體畢業學員身著筆挺的空軍禮服,身姿如青松般挺立。

他們的家人大多在淪陷區音訊全無,觀禮席的前排,顯得有些空曠,直到梁思成與林徽因的身影出現在那裡。

馮遠爭飾演的梁思成換上了一身他最體面的深色中山裝,周訊飾演的林徽因則穿了素雅的月白色旗袍,披著件外套,蒼白的面容上施了淡淡的粉,努力掩蓋著病容。

他們被學員們鄭重地請到「名譽家長」的席位上,與航校長官並肩而坐。

這個細節源於真實歷史,此刻在銀幕上重現,充滿了莊重的儀式感與無言的酸楚。

典禮開始,號聲響亮。

陳桂民、黃棟權、林恆、葉鵬飛、金陵、王鐵鷹、周煥章、趙清源等人邁著鏗鏘的步伐上台,從長官手中接過畢業證書。

陽光照在他們年輕而緊繃的臉龐上,眸子裡跳動著灼熱的光。

輪到陳桂民作為學員代表發言時,他走到台前,目光掃過台下,在梁思成林徽因的方向微微停頓後深吸一口氣,聲音通過簡陋的擴音器傳開,帶著青春的銳氣與必死的決心:「吾等宣誓,誓死保衛祖國領空,驅逐日寇,復我山河!今日畢業,即為國效死之時!雖死不悔!」

「雖死不悔!」

「雖死不悔!」

台下,所有畢業學員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鏡頭切到觀禮席,林徽因緊緊攥住了手中的絹帕,她仰頭看著台上那些熟悉的孩子,看著弟弟林恆堅毅的側臉,淚盈於睫。

梁思成面色激動,挺直了脊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鏡片後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視著前方,將那八張年輕的面孔,深深地、用力地刻進心底。

戰爭年代,誰都不知道哪一面,是最後一面。

飛行表演開始,戰機轟鳴著掠過長空,做出各種編隊與戰術動作,引來陣陣歡呼,但在梁家夫婦的耳中,那引擎的咆哮,卻像是一曲悲壯而急促的驪歌。

畢業典禮的暖色還在視網膜上殘留,銀幕已毫無徵兆地切入了沉甸甸的紀錄片的黑白。

畫面顆粒粗得像砂紙,邊緣在微微顫動,仿佛是從一盒塵封了半個世紀的膠片裡剛剛搶救出來的。

畫外沒有配樂,只有引擎的咆哮、機槍的短點射。

「1939年至1941年,是中國空軍最悲壯、也最慘烈的三年。」

畫面上,一群中國空軍的伊—15、伊—16戰機正與鬼子塗著太陽旗的中島九七式纏鬥,航炮曳光彈在雲層間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

鏡頭切至地面,一架霍克—3歪歪斜斜地迫降在稻田裡,機身上彈孔密如蜂窩,地勤人員七手八腳地把渾身是血的飛行員從座艙里拖出來。

「1939年,空軍勇士」稱號獲得者、第四大隊副大隊長梁鴻雲在重慶空戰中壯烈殉國。同年,第三大隊大隊長羅英德在蘭州空戰中身負重傷,仍堅持駕機返航。」

一架戰機拖著濃煙從銀幕左上方斜斜栽下,墜落在遠處的山脊上,騰起一團巨大的火球。

「1940年,日軍零式戰機投入戰場。這種當時世界最先進的艦載戰鬥機,對中國空軍的伊—15、伊—16形成了技術代差的全面碾壓。」

「是年9月13日,壁山空戰,中國空軍第四大隊以三十四架戰機迎戰十三架零式,被擊落十三架、擊傷十一架,十名飛行員犧牲,空中完全成了零式的狩獵場。」

一架零式從鏡頭前高速掠過,身後拖著一道黑煙,不是它自己的,是被它擊中的中國戰機的。

那架中國戰機已經失去了半隻機翼,還在努力地試圖調轉機頭,做最後的、

徒勞的瞄準,搖搖欲墜。

觀眾們都想起了《返老還童》里李明的那段劇情。

「1941年,日軍頻繁轟炸中國後方城市。山城、成都、昆明————制空權的喪失,使中國軍民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同年,蘇聯援華志願隊陸續撤回,中國空軍進入了最艱難、最黑暗的時期。」

畫面在這裡停了。

一架殘破的霍克—3孤零零地停在巫家壩機場的停機坪上,機身上刷著的那句「我們的身體、飛機和炸彈,當與敵人兵艦陣地同歸於盡」依稀可辨。

遠處,一位年輕的飛行員背對鏡頭,站了很久,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摘下帽子,鏡頭沒有切到他的臉。

黑白畫面忽然溶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被雨水浸透的天空。

1941年,四川李莊。

因為營造學社的整體搬遷,梁家已經從昆明遷到了長江邊的這座小鎮。

林徽因的肺病日益沉重,已經不大下得了床;

梁思成瘦得脫了相,白天在李莊營造學社的簡陋辦公室里繪圖,晚上點著油燈給妻子煎藥。

梁再冰十二歲了,個頭躥了一大截,她學會了生火、煮飯、照顧弟弟,也學會了在母親咳嗽的間隙里,安安靜靜地坐在門檻上看書。

第一封陣亡通知書是父親帶回來的。

那天梁思成從宜賓趕回李莊,走了整整一天的山路,進門時臉色白得像紙,手裡攥著一封公函,指甲掐進紙里,掐出了窟窿。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那封信遞給了半靠在床上的林徽因。

陳桂民,1940年9月13日,壁山空戰,與零式戰機格鬥中機翼被擊中,戰機起火墜毀,壯烈犧牲。

梁再冰站在門口,聽見母親房間裡傳來壓抑的、幾乎要將五臟六腑都嘔出來的哭聲。

她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檻上,望著遠處長江上灰濛濛的水霧,嘴唇咬得發白。

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

每過一段時間,就有一封公函從某個她不知道的什麼地方寄來。

葉鵬飛,1941年3月14日,成都空戰,戰機中彈後拒絕跳傘,與敵機相撞,同歸於盡;

王鐵鷹,1941年5月,在執行對地攻擊任務時被高射炮擊中,墜毀;

周煥章,1941年8月,在山城防空作戰中失蹤,後確認陣亡。

金陵,1941年9月,在長江上空與三架零式纏鬥,擊落一架後彈藥耗盡,駕機撞向敵機,同歸於盡。

趙清源,1942年1月,在執行偵察任務時失聯,後確認陣亡。

每收到一封,林徽因就要在床上躺好幾天,咳嗽得幾乎喘不上氣。

梁思成的背越來越駝,話越來越少,梁再冰不再穿花裙子了,她把哥哥們送的那條裙子疊得整整齊齊,壓在箱子最底下,再也沒有拿出來過。

最後的最後,是張震飾演的林恆。

1943年5月,山城白市驛空戰,林恆駕機升空迎戰,擊落一架敵機後,被三架零式圍攻,戰機中彈起火,墜毀於嘉陵江畔。

陣亡通知書送到李莊的那天,梁思成沒有出門畫圖,林徽因躺在床上,眼睛望著頭頂的房梁,一滴眼淚都哭不出來了。

十五歲的小姑娘梁再冰端著藥碗進來,看見母親慢慢抬起手,朝她招了招。

她走過去,站在床邊,林徽因握住了女兒的手,那隻手瘦得只剩骨頭,卻攥得很緊。

「紙————筆————」

梁再冰把紙筆遞過去,林徽因掙扎著坐起來,靠在枕頭上,握住筆。

她的手在抖,抖得幾乎寫不成字:

弟弟,我沒有適合時代的語言,來哀悼你的死。

它是時代向你的要求,簡單的,你給了。

這冷酷簡單的壯烈是時代的詩,這沉默的光榮是你————

人民大會堂里,連同今夜神州大地無數影院中的億萬國人,早已泣不成聲。

所謂悲劇,就是把最美好的東西撕碎了給人看,而導演路寬的殘忍在於,他剛剛用了將近二十分鐘的暖色調,讓觀眾愛上了那群在按樹下拉琴、爭論、轉圈的年輕人,記住了他們的笑容、他們的詩句、他們眼中灼熱的光。

然後,他又親手、或者說是戰爭,親手把這盞燈一盞一盞地吹滅。

每一封陣亡通知書都是一次精準的情感刺殺,不留餘地,不給喘息,叫人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鏡頭從林徽因咳血的詩稿上緩緩抬起,轉向床邊。

梁再冰一直在看,一直再哭,她用手背飛快地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最後索性不擦了,任由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滴在那首寫在病榻上的詩上。

那張被淚水模糊的臉,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化開,光線極緩慢地變了,像是時光本身在呼吸。

當她的面孔重新變得清晰時,已經不再是那個站在李莊舊屋裡的女孩。

鏡頭裡是1984年、井甜飾演的五十五歲的梁再冰,坐在北平飯店的沙發上,臉上掛著同樣的淚痕,同樣的表情,只是皺紋深了,頭髮白了,眼睛裡的光沉了。

「我親手收到了你們所有人的陣亡通知書。」她聲音沙啞,「葉大哥,黃大哥,小金陵,鐵鷹,老周,清源————還有小舅舅。我母親寫這首詩的時候,以為你們都犧牲了。我們所有人,都以為你們犧牲了。」

她抬起頭,看著對面那位頭髮灰白的「日苯老人」。

「陳大哥,你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陣亡通知書會送到我們家?

為什麼你在日苯?為什麼你變成了五十州關男?為什麼————你要等到四十五年後的今天,才來見我?」

陳桂民低下頭,沉默了很久,午後的光線在他蒼老的手背上跳動,像是另一個時空的呼吸。

「小得螺,那些陣亡通知書————是真的。我們每個人都確實接到了任務,每個人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升空的。」

他抬起頭,那雙被歲月磨去了所有鋒芒的眼睛裡,忽然亮起一種奇異的光,「但我們沒有死在空戰里。」

陳桂民喉結滾動,「我們接到了一個秘密任務,關於之前所說的————」

「蟲洞。」

梁再冰的眼淚凝固在臉上。

畫面再次晃動、扭曲,1984年北平飯店溫暖的陽光像是被一隻手猛地拽走,取而代之的是黑白影像顆粒粗糙的灰度。

防空警報再次從遠方傳來,這一次不是撕裂性的尖叫,而是一種更沉悶、更持久的低鳴,像大地的脈搏,一下一下地,撞進骨頭裡。

鏡頭從野貓山蒼莽的山脊上緩緩搖過,昆明的東北郊外,層巒疊嶂,雲霧繚繞,山間一條隱秘的土路通向深處,路盡頭是一排偽裝網覆蓋的營房。

1939年5月的一個深夜。

八位飛行員被一輛軍用卡車從巫家壩機場拉到了這裡,車上沒有人說話,甚至沒有人問去哪,戰爭年代,一切都已經習以為常。

卡車在山路上顛簸了近兩個小時,拐了無數個彎。

黃棟權靠著的肩陳桂民肩頭打盹,金陵始終睜著眼睛,借著棚布的縫隙數天上的星星,林恆借著星光再給姐姐寫家書。

卡車終於停下,眾人跳下車廂,看到了一片陌生的營地,鐵絲網圍牆上掛著軍事禁區的牌子,哨兵荷槍實彈,崗亭里的燈火在夜風中一明一暗。

他們被帶進一間簡陋但整潔的會議室。

長桌上鋪著地圖,牆上掛著巨大的東亞航線圖,角落裡立著幾塊黑板,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據。

等待他們的人已經坐在長桌另一側,面前的搪瓷杯里的茶早就涼了,菸灰缸里堆滿了菸蒂。

但就是這個人,叫剛剛抵達的八位飛行員呼吸一室!

長桌最末端,坐著一位穿著中山裝的文官,赫然便是時任委員長侍從室第一處主任,主管軍事,參與最高機要的張治中,由陳道名飾演。

台下的井大伯當然懂得張治中出現在電影這個劇情轉折中的原因:

他是國黨中的一股清流,始終堅持國共合作,共同抗日,在皖南事變後也曾上書,痛陳反對撤銷新四軍番號,更是從盛世才手下營救了眾多被囚禁的我黨人士,是國黨高級將領中唯一沒有和我軍對敵過的,被稱為和平將軍。

「你們八個人,是中央航校第八期最優秀的畢業生。」張治中每個字說的每個字都像釘子砸在桌面上,「你們的飛行時間、戰術考核、心理評估,都是頭名。」

他頓了頓,目光從八張臉上依次掃過。

「把你們叫到這裡,是因為有一項任務。這項任務,只有你們能做。」

國黨要員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地圖前,用指揮棒在昆明的位置點了一下,然後沿著一條幾乎筆直的斜線,劃到了東京。

「昆明到東京,直線距離大約三千公里,沿途全是日占區,任何一個雷達站、任何一架巡邏機發現你們,任務都會失敗。」

他將指揮棒杵在地上,轉過身來。

「但是,如果有一種方法,可以讓你們從昆明起飛,幾分鐘之內,直接抵達東京上空,你們願不願意飛?」

八個人面面相覷。

這還算問題嗎?

但是,這真的能成為一個問題嗎?

陳桂民第一個開口,「長官,什麼方法?」

張治中凝神從文件袋裡抽出一份絕密報告,輕輕攤在桌上。

他的聲音溫厚清晰,帶著濃重的巢湖口音,「諸位同學,我面前的這份報告,源於一個我們至今無法完全理解的物理現象。科學顧問稱之為時空渦流或蟲洞。簡單說,在東海特定海域的上空,存在一條極不穩定的隧道。」

「去年冬天,一枚英國援助的防空氣球在野貓山附近失蹤,二十四小時後,它的殘骸出現在了東京郊外的農田裡。」

國黨將軍抬頭,目光從八張臉上依次掃過。

「之後半年,我們做了三次無人試驗。用防空氣球綁上無線電探空儀,對準野貓山上空的坐標飛進去。三次試驗,三次都成功了,幾分鐘後,東京當地收到無線電信號。」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只有沉重的呼吸聲,飛行員們面色激情,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當然,沒有人懷疑這是長官的玩笑,時局如此,張治中地位如此,哪裡有什麼玩笑的可能。

「諸位,我必要告訴大家,此行的風險也極大!」張治中頓了頓,「你們進入野貓山後會遇到什麼,是否有亂流、失速,無人知曉。」

「降落的坐標也無法精確控制,可能會直接出現在天皇居所上空,也可能偏離上百公里,落在千葉的山區、橫濱的海面、甚至更遠的地方。包括燃油夠不夠、燃燒彈能不能投下去————這些,我都給不了答案。」

他環視眾人,聲音低沉而清晰:「你們是軍人,國家本可以用命令要求你們。但今天,在這裡,我張治中,更願意把這看作一次鄭重的請求。」

和平將軍語氣誠懇,毫無高高在上的姿態,「請求你們,以凡人之軀,行神明難測之事;以必死之心,為這四萬萬生靈出一口惡氣。」

「此事無關黨派,只關華夏,今夜之後,你們的航跡,將是刻在時間軸上的墓志銘,告訴一切來犯之敵:侵略者的罪愆,縱使跨越時空,亦無可恕!」

會議室里,連呼吸聲都仿佛被抽走了。

同樣的,還有國慶日全國的觀眾們。

即便大家都知道了這群青年的選擇,即便銀幕前的觀眾早已從歷史課本、從父輩口中知曉了這場戰爭的最終結局,即便勝利二字早已銘刻在共和國的基石之上;

但身處1939年這個風雨飄搖、山河破碎的時空,那種國破家亡的切膚之痛、

民族存亡繫於一髮的巨大憂懼,以及這群年輕人明知必死卻毅然向前邁出那一步的純粹與決絕,依然通過導演精準的鏡頭、演員精湛的表演和充滿宿命感的配樂,如同穿越時空的洪流,重重地撞擊在2015年每一位觀影者的心臟上。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這是電影,更是歷史。

歷史上,真的有這樣一群年輕人,有無數的革命先輩,就這樣一腳邁了出去,再也沒有回來。

「願往!」

「願往!」

「願往————」

沒有激昂的吶喊,沒有額外的誓言,只是一聲聲沒有絲毫猶豫的回答,字字鏗鏘地敲打在機密會議室的牆壁邊,也敲打在歷史的脊樑上。

在接下來的戰術安排中,八架霍克—3會拆除機身后座自衛機槍,減輕重量,掛載燃燒彈,每架配發簡易指南針、手繪東京周邊地圖、以及一份標明蟲洞入口坐標的飛行簡令。

起飛順序為陳桂民第一,金陵第二,葉鵬飛第三,王鐵鷹第四、黃棟權第五,周煥章第六,趙清源第七,林恆第八。

老大哥陳桂民開道,班裡的王牌飛行員林恆壓陣,如果前面的兄弟不測,至少在吸引力敵軍火力後,能夠給他創造最好的轟炸天皇居所的條件。

直至此時,無人能夠想到命運是如此的事與願違。

大銀幕鏡頭切轉,1940年某夜,野貓山。

第一個出發的陳桂民駕駛滿載炸藥的霍克—3,在戰友們的目送下,義無反顧沖入山巔詭異旋轉的濃霧。

劇烈顛簸與強光後,他發現自己仍在夜間空中,但下方地形陌生。

燃料將盡,陳桂民試圖尋找地標,最終在東京以西約20公里處迫降墜毀,被爆炸拋飛。

不知過了多久,他在一戶日苯農家的榻榻米上醒來,因為提前熟習了日語和生活習慣,但救他的老農夫婦因軍服殘片,誤以為他是遭難的帝國飛行員,予以收留。

陳桂民很快發現自己身處1942年,戰爭正酣。

無奈之下,他不敢、也沒有辦法貿然聯繫國內,於是做出了痛苦的決定:

隱藏身份,活下去,等待後續的兄弟,他努力地融入當地,內心日夜煎熬。

從此,陳桂民開始了最孤獨的守望。

1945年3月9日深夜,美軍太平洋戰區轟炸機部隊司令柯蒂斯·李梅下令實施「火牛行動」,翌日,第21轟炸機司令部的334架B—29轟炸機從塞班島、提尼安島和關島起飛,低空夜襲東京。

機群卸除了除尾炮以外的全部自衛武器以增加載彈量,向東京市中心傾瀉了超過2000噸M—69凝固汽油燃燒彈,41平方公里城區被一夜毀,約10萬倀鬼喪生火海。

此時,已經化身普通工人的陳桂民看得目瞪口呆,心裡一陣快意的同時,很快也迎來了自己的痛楚。

因為他看到了一架霍克—3戰機,如同撲火的飛蛾,拖著黑煙,決絕地衝進了那片人間煉獄的中心區域!

那是金陵!

陳桂民跪倒在地,向著火海嘶吼,聲音淹沒在爆炸與狂風中。

大銀幕的畫面中,現代戰爭的地獄火海與一架老式戰機的悲壯闖入,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在場觀眾的抽泣聲此起彼伏,不但因為這以卵擊石的悲壯犧牲過於慘烈,也因為路寬飾演的這位金陵,本身就代表著那段被日寇鐵蹄踐踏、被屠城慘案所凝固的民族血淚。

他駕駛那架屬於1939年的老式戰機,義無反顧地撞向1945年東京的鋼鐵與火焰,這絕不僅僅是一個飛行員的復仇。

他是金陵三十萬冤魂的執念,是歷史創傷凝聚成的復仇之劍,是所有未能瞑目的先輩們,在穿越了戰爭的漫漫烽火後,終於在敵國本土上空,以最慘烈、也最決絕的方式,完成的真正的「東京審判」。

哪怕是在虛構的電影中。

金陵的犧牲,讓歷史的傷口在仇敵覆滅的前夜轟然綻開,也讓銀幕前的每一位同胞,在極致的悲痛中,感受到了一種貫穿歷史的、沉重而複雜的震撼。

陳桂民孤獨又絕望的守望,還在繼續。

1951年,已成小商人的他在報紙上看到「不明老式飛機墜毀」的新聞,地點在北海道。

他匆匆趕去調查,在警方物證照片中,確認了殘骸屬於霍克—3,並發現了葉鵬飛的懷表,陳桂民偷偷收殮了無法辨認的遺骨。

1959年,東京報紙登載了一則不起眼的短訊:

群馬縣山區發生墜機事故,一架來歷不明的老式雙翼表演機撞山起火,機身盡毀,飛行員屍骨無存。

已經在當地小有成就的陳桂民當然是炮製新聞的幕後黑手,但只有他自己能領略的痛苦,是那個能閉著眼睛拆裝機槍的機械天才王鐵鷹,最終把自己摔成了山壁上的一攤焦痕,連一塊骨頭都沒留給他來收。

1970年初,已創立「大通株式會社」的「五十州關男」,在東京灣聽到小道消息:一架老式飛機在晴空突然出現,隨後失控墜海。

他動用關係秘密救起了昏迷的黃棟權,兄弟重逢,兩人抱頭痛哭,此時梁佳輝飾演的陳桂民已經年過半百,但辛柏青飾演的小提琴手黃棟權的時間感停留在1940年,一時間無法理解世界的巨變。

陳桂民告訴他:「戰爭在我們離開幾年後就結束了,我們勝利了。」

黃棟權在得知祖國最終贏得了戰爭、民族沒有滅亡時,先是放聲大哭,繼而死死抓住陳桂民的肩膀,「他們還活著嗎?我們還能等到他們嗎?」

陳桂民將自己收藏的金陵、葉鵬飛、王鐵鷹的紀念物一一拿出,除了葉鵬飛的懷表,其多為飛機殘骸,辛柏青飾演的黃棟權瞬間崩潰。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