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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飛機送檢,劉伊妃:希望你們像我一樣做傻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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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點半,龐巴迪環球6000平穩地航行在萬米高空,將華北平原的嚴寒與燈火遠遠拋在身後。從北平到昆明,近兩千公里的航程,對於這架頂級公務機而言不過兩個多小時的輕鬆旅途。舷窗外是深邃無邊的黑暗,偶爾有稀疏的雲層掠過,機艙內卻溫暖如春,瀰漫著一種家庭特有的鬆弛氣息。

劉曉麗看著難得安靜的鐵蛋在看姐姐畫畫,沖正在看《轟炸東京》劇本的劉伊妃笑道:「茜茜,你們班那幾個小猴子還挺好玩兒的,有大哥哥、大姐姐帶他,這十多天我看鐵蛋有得瘋了。」

「你說郭麒麟他們幾個啊?」小劉莞爾,「他們是挺能折騰,剛剛還說要帶他去山裡掏鳥蛋呢,被我罵了一頓。」

這說的是剛剛在首都機場集合出發之前,班裡的二十個學生第一次見到小劉老師家的兩個寶寶,鐵蛋和呦呦瞬間成為團寵,個個都想來逗逗玩玩。

呦呦性格沉靜一些,只是衝著哥哥姐姐們禮貌微笑,不是很容易同別人打成一片的性子;

鐵蛋就瞬間如墜盤絲洞了。

一會兒認真地對陳都靈說姐姐你和我外婆有點像呢;

一會兒沖咧嘴大笑的白鹿說姐姐你笑起來和我大一班的常務副班花一樣可愛,班花當時是姐姐呦呦;或者問比較娃娃臉的楊超月她年齡幾何,怎麼看起來同自己差不多大?

被田曦微抱了一下之後,他就摟著人家的脖子賴著不肯下來了。

女生們背後都調戲小田,可能是你白皙的乳肌比較豐滿,小男孩趴在上面比較舒服,把後者搞了個大紅臉。

如墜花叢、流連忘返的鐵蛋也沒冷落其他人,例如把自己手上央求姐姐給自己畫的腕錶向張若楠、王初然等人炫耀,又對關小彤說你的腿真長云云。

無論是禮貌和冷靜地觀察著第一次見到的哥哥姐姐的呦呦,還是妥帖和遊刃有餘的鐵蛋;

他們的社交和溝通能力,都還是得益於從記事起同父母在國內外的遊歷,見過的世面遠超尋常的孩童。他們在唐人街見過妝容精緻、言辭犀利、眼神里藏著精明算計的華人女記者阿姨;

在阿布達比的沙漠夜空下見過面覆黑紗,衝著他們姐弟倆一頓神神秘秘念叨的女靈媒;

見過紐西蘭奧克蘭牧場裡滿身青草味、能徒手給羊接生、笑聲爽朗得像打雷的農場主叔叔。包括最近一次在美國華爾街看《大空頭》拍攝時見到的真の大空頭保爾森,亦或是那些在街頭處於斬殺線邊緣的可憐人。

他們見過太多常人一一彬彬有禮的、熱情奔放的、沉默募言的;

也見過更多「非常人」一偏執的天才、落魄的貴族、心懷鬼胎的投機者、看破紅塵的隱士。包括雙胞胎的這對父母,其實也很難歸咎到「常人」的範疇中去。

於是形形色色的面孔、千奇百怪的眼神、虛虛實實的笑容,在他們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裡早已不陌生。所以當鐵蛋面對一群漂亮姐姐時,既不怯場,也不慌張。他能感覺到誰是真的喜歡他,誰是在客氣;他知道說什麼話會讓對方開心,做什麼動作能讓自己更受歡迎。

這不是早熟,更不是油滑,而是一種被廣闊世界浸泡出來的、渾然天成的社交直覺。

當然,以男性的直覺而言,富二代還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除了媽媽、姐姐、外婆和幾個姨姨之外的女性,雖然看起來和他從小長大見到的這些「頂配顏值」們有些差距,但也勝在清新可愛。

大一女生們對於鐵蛋這樣毛都沒長齊的孩子是沒什麼戒心的,畢竟後者還沒到生機勃勃、萬物競發的年紀,都只是覺得可愛罷了。

於是被搞了滿頭滿臉脂粉氣的鐵蛋頗有些樂不思蜀,這會兒聽了劉曉麗的話,睜著大眼睛一臉天真,「外婆,她們怎麼不同我們坐一架飛機啊?」

「坐不下!」劉伊妃沒好氣地看著「頗類其父」的兒子,「你看不到機艙里就這幾張椅子,怎麼擠二十多個人?」

晚上八點半左右,飛機正在昆明上空盤旋,等待塔給出的降落指令。

比學生們乘坐的民航航班稍晚一些抵達,是劉伊妃特意安排的結果。

這次長途遊學,人員構成涇渭分明:

劉伊妃帶著雙胞胎和母親劉曉、米婭等人坐自家的龐巴迪;

班上那二十多名表演系大一新生,則統一乘坐民航經濟艙,由熱芭帶隊,稍早前已平安落地。這樣的區分當然不是因為她擺什麼首富夫人的架子,如果方便的話,她倒是寧願和學生們坐一起,好帶著他們做沿途觀察人物的訓練。

首要原因無疑還是孩子們的安全。

自上次在機場親身經歷粉絲與媒體近乎瘋狂的圍堵後,她對公共場合,尤其是民航這種完全開放、人流密集的環境,充滿了不安全感。

讓還沒上小學的、活潑好動的兒子置身於數百名陌生乘客之中,穿越值機、安檢、候機、登機、取行李的全流程,即便有安保隨行,風險依然太高。

一個不慎的推擠、一次意外的曝光,都可能帶來難以預料的麻煩,私人飛機提供了絕對可控的環境與動線,最大程度保障了孩子們的隱私與安全。

其次還是出於對教學節奏和學生心態的微妙平衡。

這次為期兩周的「野貓山期末考」所有費用,包括學生的往返機票、在昆明期間的住宿、餐飲、當地交通以及部分基礎物料,名義上是系裡對這個特殊班級的優待和課題研究經費。

但就和劉伊妃在開班前就和張惠軍等人溝通好的一樣,錢都是從她自己腰包里掏,只不過不會告訴學生這背後的思慮,體現著劉伊妃浸潤行業多年、出身特殊家庭所養成的人情練達。

她選擇這些學生,是因為在他們身上看到了璞玉的潛質與可貴的本真,她投入心血、資源,甚至動用私人關係創造如此特殊的實踐機會,唯一的期望是他們能心無旁騖地投身表演藝術,挖掘自身潛能,成為真正的好演員。

同時,這也是她通過寓學於教進行自我歷練,以及對梅爾辛交付手稿的實踐。

她不需要、也不指望學生們因此對她感恩戴德。

藝術教育,尤其是她所踐行的這種近乎嚴苛的求真訓練,師生關係越純粹、越聚焦於專業本身越好,摻雜過多的個人恩惠與心理負擔,反而可能成為探索路上的絆腳石。

另一方面,也是大恩似大仇。

讓一群十八九歲、心氣正高的年輕人,清晰意識到自己正在享受的特殊待遇完全依賴於老師個人的慷慨,可能會催生不必要的壓力、尷尬,甚至微妙的心理失衡。

有些人可能會感到虧欠,行為變得拘謹;

有些人或許會滋生理所當然的心態;

更有些人,在未來某個時刻,若師生間出現藝術理念的衝突或嚴格的批評,可能會將專業問題扭曲為情感上的背叛或辜負。

名利場中人心幽微,她寧願將這份支持隱藏在制度與項目之後,讓學生們可以更坦然、更專注地投入學習中,與她之間也保持一種更健康、更專業的教與學的關係。

晚上8點,劉曉麗母女帶著雙胞胎,從特殊塗裝的私人飛機上走下舷梯(546章)。

元旦夜的春城氣溫徘徊在十度上下,雖比北平暖和許多,但夜風拂過,仍帶著高原特有的清冽與乾燥,並不潮濕。

兩小隻安靜地牽著媽媽的手,小鼻子微微動了動,似乎在分辨這陌生的空氣,大眼睛望向遠處影影綽綽的山巒輪廓和格外清晰的星空,這裡的一切,都和北方冬夜肅殺灰濛的景象截然不同。

及至看到早就守在停機坪的老爸,雙胞胎都雀躍地乳燕投林,親昵的動作表達著久違的思念。這大半年路寬輾轉國內外,確實沒有太多時間陪孩子,家庭的「重擔」都交給了在北平教書的老婆。「爸爸,這裡比北平暖和多了!」小男孩扯著脖子上的圍巾,他似乎一刻也不得閒,叫鼻尖總是有些瑩瑩的汗點,對北平的嚴冬很是耐受。

「這是祖國很南方的城市。」路寬掂了掂兒子的份量,比上次又重了些,起碼50斤往上了,「我們腳下的土地很高,叫雲貴高原,所以它雖然偏南,但因為海拔高,夏天不會太熱,冬天也不會太冷,才有了春城的名字。」

他頓了頓,看著兒子亮晶晶的眼睛和女兒專注的神情,補充道:「記得外婆教你們看地圖時說的大公雞嗎,我們現在雞肚子下面的位置,再往南就是泰國、新加坡那些真正的熱帶國家了。」

呦呦憧憬,「春城,也就是花兒會一直開咯?爸爸我們什麼時候有空去寫生啊?」

路寬笑道:「明天跟媽媽一起到劇組去,附近都是花兒,讓外婆先帶你們出去轉轉。」

劉伊妃回機艙拿了孩子們落下的東西,這才折返回來,「我班裡那幫猴子呢?你叫人接到他們了吧?」「知道你責任重大,帶這麼多人出來。」路老闆點頭,「我讓文牧野他們幾個北電出來的帶他們先去酒店了。」

野貓山在昆明郊外15公里處,離市區很近,通勤也便利。

鑑於《轟炸東京》劇組的影片意義和關注度,當地政府部門給予了很多政策和生活上的便利,副導演郭帆以協議價包下了盤龍區的一家四星級酒店,性價比很高。

劉伊妃這才放下心來,很有些不放心的大家長做派,掏出手機在微信群里發出幾條語音,「勒令」所有人安分守己,晚上不允許外出,有任何事情要和熱芭老師溝通,男生注意保護女生云云。

旋即又直接一個語音打給副導演郭帆,「指示」他晚上和酒店做好溝通,既然是包下來的酒店,那做一些內部封閉和嚴進嚴出的工作不算很難。

特別是考慮到影片對日方右翼群體帶來的重大打擊和開機發布會兩個月以來的輿論喧囂,當地的安保意識很強。

做完了這些,含辛茹苦的小劉老師才輕吐一口氣。

對於這種打破常規的教學活動,老師身上背負的安全壓力還是很大的,特別是對於這幫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大學生而言。

她看著倆小崽子被外婆等人領著先去辦手續,這才一把攬住老公的脖頸,很沒有淑女形象地踮腳半掛在他身上:「路老闆,這趟出來讓你破費了啊。」

「不過也別給他們什麼優待,就跟劇組同吃同住,大家吃什麼他們就吃什麼,讓他們也體驗體驗什麼叫劇組民工。到時候叫他們輪流給劇組打打雜,算是打工還債!」

「親老婆明算帳,這錢你自個兒掏啊。」路寬被老婆摟著脖子,側身就著她,一本正經,「我們正規劇組,什麼洗腳的、商K的、送禮的花費一概不能入帳,後面都是要審計的,你這個算什麼回事?」「再者說了,你以為這是大學社團活動呢?」男子滔滔不絕,「我們那些設備,阿萊的攝影機、庫克的鏡頭、複雜的軌道和搖臂,還有那些精密的小型拍攝附件,哪一件不是幾十萬、上百萬的身價?」「你班裡那幫學生,一個個手上沒輕沒重的,好奇心又重,萬一哪個毛手毛腳給碰了、磕了,或者好奇亂動給調亂了參數……這損失,你讓他們拿什麼賠?拿人來抵?」

「那你待如何?」小劉沒好氣地白了眼老公。

洗衣機側頭跟老婆咬了句耳朵,不知道講了些什麼淫詞浪語,換來了後者的一聲裝模作樣的嬌嗔和……期待。

肉償倒也不是不可以,哎,都是為了教育事業,為了這些熱愛表演的學生們。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這形容就是自己。

舷梯腳下,機長陳建國手裡拿著飛行記錄本,和機務做完了最後的交接。

他穿一件深藍色夾克,肩章已經摘了,站姿卻還是部隊裡帶出來的那股勁兒,腰背筆挺,目光平視。路寬沖陳建國點了點頭笑道:「老陳,辛苦了。」

「應該的,路總。」後者連連擺手。

「這趟回來你回家歇著吧。」路寬的語氣像是閒聊,「年前劇組在昆明拍完肯定是包機回去,下面估計大半年都不會出國。」

因為《轟炸東京》的進度問題,今天似乎是一家人難得的在國內過年的機會。

他頓了頓玩笑道:「除非東京允許我們去取景拍攝,那你也要客串一會「轟炸東京』的飛行員了。」「哎呀!最好是!」陳建國一臉激動,又有些傻眼,他哪裡怕有活兒?他是怕沒活兒啊!

最好像去年一樣美國、英國、中東輪番飛才舒坦呢!

「路總,您別啊!」老陳有些鬱悶地搓著手,「我這人是真閒不住,得閒出屁來!」

小劉笑道:「這話可別叫嫂子聽了去,你剛剛還跟我媽嘮你家閨女明年中考呢,這幾個月時間還不趕緊陪陪她。」

陳建國把記錄本往腋下一夾,臉上堆起軍人那種又憨又倔的笑,「那小祖宗?我陪她?陪她學三天,我頭髮能比她的筆油兒掉得還快!」

「咱這雙手,握操縱杆比拿筆桿子靈光多啦!您可千萬別讓我光榮下崗啊!」

倆人笑談了兩句,公務機樓貴賓通道的專屬邊檢人員已微笑等候在一旁,示意通關手續已全部辦理完外婆一手牽著揉著眼睛的鐵蛋,一手護著呦呦的肩膀,正站在不遠處的大廳里看著兩人。

「那您趕緊回吧!」陳建國客氣地伸手送他,「不過您要是說這大半年不出去,我準備年前去新加坡做一趟C檢,飛機到年底就滿五年了,得做一次深度定檢。」

「趁這檔口把飛機送過去,該換的換、該查的查,等年後要用的時候,正好利利索索地回來。」路老闆不以為意地點點頭,「你安排就行。」

「好嘞。」

陳建國站在原地,看著車隊緩緩駛出公務機樓,才轉身往機組休息室走。

有私人飛機的書友都知道,這玩意兒的保養邏輯和小轎車以及包小三其實沒多大區別,都是按里程、按時長、按使用強度,分級維護。

對於小轎車是大保和小保,對於小三是醫美和醫療,俗稱B檢。

到了私人飛機這兒,沒了B,變成了A檢和C檢。

A檢相當於「小保養」,每400飛行小時或每半年做一次。

主要是換機油、清濾芯、查輪胎、探發動機,順帶把客艙的飲用水系統消個毒,座椅皮革做個養護。活兒不重,停場兩三天就能搞定,就跟把車開進4店換三濾一個道理。

但五年的C檢就不一樣了,這是「大保養」的頂格版本。

到了這個節點,飛機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得過一遍:

機身蒙皮要探傷,看看有沒有肉眼看不見的金屬疲勞,起落架要拆下來潤滑、換密封圈,重新標定收放力矩;

航電系統要刷固件升級,有些模塊甚至要返廠校準,發動機得做孔探,把內窺鏡塞進渦輪葉片根部,一寸一寸地找裂紋;

就連客艙里的座椅滑軌、廚房的咖啡機、衛生間的馬桶真空泵,都得拆開檢查。

這一套下來,停場少說三周,碰上要換件等料,拖到一個月也是常事。

之所以要去新加坡,是因為龐巴迪在亞洲布局了兩大維修樞紐,一個在天津,一個在新加坡,天津的2017年才正式運營,這會兒還沒開張。

整個東亞地區能做環球6000深度定檢的,最近的就是新加坡的實里達航空園。

老陳精神奕奕地去到休息室,等待機場辦完手續才能離開。

說實話,給首富開飛機的這份工作,他是受到優待的。

一年薪水一百二十萬,出差還有額外的飛行補貼,按小時算,國際長航線一趟下來,補貼能頂普通白領小半年工資。

這架龐巴迪環球6000的維護和機組配置都是頂格標準,他手下還有副駕駛和機械師各一名,都是他從部隊出來後親自挑的人。

活兒是真的輕鬆。

一個月飛不了幾趟,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地面待命。飛行計劃提前一周就排好了,從不臨時加塞,從不趕紅眼,航線、油量、備降機場,每一個細節都按最高標準來,從來不因為省錢省時間而壓縮安全餘量。他有時候坐在駕駛艙里,看著窗外的雲層,會想起當年在34師的日子。

轉業那年同一批出來的老戰友們,有的去了民航,從副駕駛重新熬起,四五十歲了還在飛國內短途,一個月拿萬把塊錢;

有的去了地方上的通航公司,飛農藥噴灑、飛航拍測繪,風吹日曬,飛機破舊;

還有的乾脆轉行,去國企坐辦公室,穿西裝打領帶,人倒是安穩了,但每次喝酒都要念叨一句「我這輩子最對不住的就是這雙手,二十年練出來的本事,全廢了」。

這麼想來,自己真是頂幸運的,攤上這麼一個又紅又正,有人情味還大方的老闆,還是得把活兒給干好了。

2015年1月2日,清晨六點,天色仍是灰濛濛的。

位於昆明東北郊野貓山下的《轟炸東京》片場外圍,氣溫比市區更低幾度,嗬氣成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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