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洗衣機:老婆?你拿蠟燭做什麼!?(1/2)
卻說這晚散了宴席,各自安歇。
鐵蛋白日瘋跑,又挨了一頓雪球,早已困得東倒西歪,被外婆抱去睡了;
呦呦也自己回了房,臨睡前還惦記著明日要畫霧淞,念叨了兩句便也酣眠起來。
偌大的主臥里,只剩壁爐餘燼明明滅滅,映著天花板上原木的紋路,一室靜謐。
路寬洗了澡出來,只披了件浴袍,頭髮還半濕著,往床沿上一坐正要開口說話,被子底下忽然伸出一隻腳來,不輕不重地蹬在他腰上。
他便擦頭髮邊笑道:「這是做甚?」
「在你兒子那兒受的氣,自然要找老子算帳。」被窩裡傳出一聲悶悶的嬌哼。
路寬哭笑不得,轉過身去看她。
劉伊妃側躺著,只露出半張臉,烏髮散在枕上,一雙眼睛在暗處嬌媚勾人。
見丈夫看她,女子索性把被子一掀,伸手按滅了檯燈,又赤著腳踩在地毯上,窸窸窣窣走到梳妝檯前,不知在行什麼鬼祟之事。
路寬笑道:「今日前戲這般興師動眾嗎?你要算帳,儘管在我身上多弄幾遭便是,我都受得。」
話音未落,忽見眼前火苗竄了起來,晃了兩晃,照出一室昏黃。
男子這才看清,妻子不知何時披了件白色的毛絨大氅披在身上,蕾絲的薄紗內衣若隱若現,手裡更是舉著一根明晃晃的香薰蠟燭,媚眼分明地瞧著他。
燭光從側面映過來,將她婀娜的輪廓勾勒得纖毫畢現,肩若削成,腰如約素,一頭青絲盤起,倒有七八分像古畫裡走下來的仕女,又像是西洋畫裡的女妖精。
「今夜好興致啊!」路寬看得心頭一盪,喉結滾了滾,「只是這大半夜的點燈,莫不是要學那秉燭夜遊?」
劉伊妃端著燭台,裊裊婷婷走回來,一屁股坐到他腿上,雙手環住他脖頸,鼻尖蹭著他的下巴,聲音又軟又糯:「游什麼游,我要審你。」
「審我?」路寬手已經不老實地搭上她的腰,「我犯了哪條王法?」
「當然是替你的好大兒受過。」劉伊妃說著,恨恨地在他肩頭咬了一口,留下一排淺淺的牙印,「我這口惡氣不出,徹夜難眠。」
男子又假裝大驚:「你還拿著燭台做甚,咱可不興洋鬼子的玩法啊?」
「看你嚇的!」劉伊妃輕笑,赤足踩著厚毯一步步逼近,白色大氅的毛邊在燭光下泛著暖絨絨的光。
女子在床沿坐下,將燭台放在床頭矮柜上,那燭火便在她臉側投下搖曳的影子,繼而俯身湊近,吐氣如蘭:「想入我洞府,少不得要依我的規矩————我自然饒你免受滴蠟之苦。」
說著便伸手去解男子浴袍的系帶,一隻手已靈巧地探進衣襟,指尖在他胸膛畫起了圈。
路寬再憋不住,獰笑著翻身將玉人壓進柔軟的被褥里,使得那白色大與薄紗裙糾纏在一處,他貼了貼狐媚子的緋紅耳垂,氣息灼熱:「要消遣便快些,實在等不得了!」
《金瓶梅》演起,一夜無眠。
昨夜的一出狐媚子與書生的艷情戲文撇過,人前的華人首富和夫人自然又舉止優雅得體起來,眾人用完早餐,馬斯克提出作別。
國人的春節假期對他而言就是個普通的周末,過完了周末,這兩天帶著兒子Ale去格施塔德本地的蘿實學院面試、考察後,他就要返回洛杉磯。
這次借著達沃斯的功夫在瑞士停留了許久,又為等待路寬一家的到來盤桓了三、四天,科技狂人不是個甩手掌柜,再也耐不得性子,要先打道回府了。
但特斯拉入華,以及和中東合作的超充走廊計劃還沒有定論,何如?
這就是這幾個人的道行了。
餐桌上言笑晏晏,道別時握手拍肩,仿佛都徹底忘掉了第一夜書房裡那些寸土不讓的言辭交鋒、利益拉扯。
但此刻沒人提特斯拉的股比,沒人提BMS的防火牆,也沒人提聯合技術委員會裡未來可能上演的無聲廝殺。
誰都表現出一副「此事可容後再議,你我交情為先」的從容模樣,將商人特有的耐心與城府,披上了禮貌與度假閒情的溫柔外衣。
但事實上,就像這阿爾卑斯山里時刻醞釀的暴風雪一般,在靜謐的表象之下,交鋒和拉扯在以一種更加劇烈的方式醞釀著。
因為核心的條件與底線,在那晚的碰撞中都已隱約攤開,擺在了檯面上。
現在比拼的就是誰先沉不住氣,誰能找到對方陣腳最微妙的鬆動,誰能把握住最重要的籌碼與決心。
譬如馬中堂此次返回北美,第一時間就要召集自己的幕僚,商討是不是有另一種可能,另一種繞過路寬和鴻蒙的可能,還能實現自己的在華布局,哪怕是合作條件稍微苛刻、或者效果略差一些。
這也總比這位華人首富對技術和數據的凱覦要好吧?
當然,馬斯克可以嘗試,路老闆也當然可以踐行自己那句「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
這句話是沒錯,但這人必須是自己的,否則活人也變死人。
對於老馬而言,他需要同時面對中國朋友和中東朋友和合作與挑戰,雖然自己認識澤耶德更早,但很顯然路寬與澤耶德,一個來自古老的東方,一個來自能源與地緣的十字路口,他們在這幾年的合作太過順暢,也通過帶路政策愈發穩固,實非自己能夠撼動的。
在技術、市場、數據與規則的複雜博弈中,他已經不再是傳統西方人中心與規則制定者的定位和角色。
這種略帶被動的戰略態勢,才是他急於離開雪山,回到自己熟悉的加州,回到那些能被他絕對掌控的火箭與生產線旁邊去仔細咀嚼,反覆權衡的真正原因。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個來自家庭的問題要解決。
自己那個不省心的「兒子」。
尤其是如果真的像路寬警告和提醒自己的一樣,再不施加干預,還得是溫和和有策略的干預,恐怕自己連這個不省心的「兒子」都要沒有了。
眾人客氣地送到別墅門口,雪地里的寒意瞬間包裹過來。
路寬與馬斯克落在最後幾步,鞋子踩在新雪上,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我先帶他去蘿實看看。」馬斯克望著不遠處正在和路家兩個孩子告別的Ale,聲音比平日低沉些許,「給你家的Yoo和Ping也探探路,看看這所傳說中的學校究竟怎麼樣。」
路寬笑了笑,呼出一口白氣:「沒有好不好,只有適不適合。學校是工具,其實也是模具,如果不合適,鐵蛋的性格,扔進去怕是能把模具撐裂,一切還是看他們自己。」
馬斯克點點頭,他了沉默片刻,自光投向遠處覆雪的山脊線,像是在對自己這位中國夥伴講,又像是自言自語:「有時候我覺得,做為父親,我或許比我父親當年做得更失敗,至少他沒讓我走到這一步,有這種心理問題。」
他頓了頓,收回視線:「希望這次的選擇,不是在重複另一種錯誤。」
路寬臉上的笑意淡去,只有一種同為父親的平靜的理解。
他沒有安慰,也沒有評價,只是等了幾秒,才用閒聊般的口吻說:「如果看了一圈,都覺得不合適,我倒有個未必成熟的想法,你可以聽聽。
「嗯?
」
馬斯克離開後一兩天,也許是蘿實學院的校長羅伯特·格雷從他口中得知了路老闆的行蹤,很快便親自登門拜訪,邀請中國導演到學院去做一次非正式的講座。
這座一百多年歷史的歐洲學院在格施塔德的冬季校區,距離路寬一家人的駐地還不到十公里,在另一座緩峰的山腳處,用羅伯特·格雷的話說,是做一次藝術講座,而不是像剛剛結束的達沃斯一樣的財富和產業論壇。
路寬身上的標籤多元,文化影響力被《轟炸東京》再一次證明,首屈一指的國際大導——
演是他,華人首富也是他。
其人在東西大都是政商兩界最頂層的人物,但財富這種東西,在蘿實學院的學生們面前其實不算太稀罕。
這些孩子的姓氏里藏著半部歐洲的皇室史,家裡莊園的地契也許可以追溯到中世紀,論有錢,他們未必輸給誰,尤其世人甚至對路寬的身家都還沒有一個十分確切的認知。
但藝術頭銜可以。
歐洲同美國不同,尤其是在蘿實學院這樣瀰漫著舊大陸貴族餘暉的校園裡,藝術家的分量遠比商人重得多,那些古老家族可以容忍後代不會算帳,卻不能容忍他們不懂得分辨莫奈和雷諾瓦的光影。
一座美術館裡的收藏,向來比一沓股票憑證更能彰顯一個家族的底蘊,能請到一位被寫進影史的大師走進校園,對蘿實學院來說,不亞於往自家客廳里掛上一幅真跡。
當然,年邁而精明的校長不便自降身份,直接詢問路家兩位年幼的公子千金未來是否考慮入學,學校的最低年齡要求是8歲,對於呦呦、鐵蛋來說近在咫尺。
因此邀請這位聲名顯赫的藝術家父親前來講座,順便讓他感受一下蘿實獨特的教育氛圍與歷史底蘊,便成了一種體面、有效的展示與考察方式。
路寬本人倒是無所謂,但劉伊妃和蘇暢兩個當媽的都被說動了,也有心去實地考察一下這家始建於清末的歐洲學校究竟如何,於是渡假的行程中又多了一項,對於雙胞胎姐弟來說也算新奇有趣。
不過兩個孩子從小接受父母和家庭的教育,已經很有辯證看待問題的思路了,蘿實學院蜚聲世界不假,特色的課外活動和體育課程很吸引他們姐弟;
但一些諸如給純血馬餵貴的燕麥,亦或是有些學生們過多地表現出的家族榮譽感也叫他們感到些許不適,底蘊和歷史這玩意兒本身就很難類比。
於是這次非正式的訪問和講座活動就出現了兩個小高潮。
第一個,自然是路寬在蘿實學院的禮堂做的即興分享,他就地取材,講座名為《當阿爾卑斯的雪,落在王維的畫裡》。
為什麼說是就地取材,首先阿爾卑斯的雪自然觸手可得,學生們也非常熟悉;
王維的畫則是從國內臨時傳來的高清複製版本,是《轟炸東京》劇組道具的一部分,因為影片中有梁思成、林徽因夫婦保護古建拓印古畫的劇情,也能滿足即興講座素材的需要。
於是,在這座沉澱了百餘年歐洲精英教育血脈的古老禮堂里,路寬信步於講台與那扇直面阿爾卑斯雪峰的巨窗之間,像一位引導者,為台下這些見慣了純血馬、祖傳莊園與家族徽章的年輕心靈,推開了一扇看向東方的窗。
在短短一個小時的漫談里,這些背景各異的學生們聽到了一種截然不同的藝術語法,中國藝術家把東西方的美學內核並置在他們眼前做對比:「在西方,阿爾卑斯的雪是征服的對象,是神聖的符號,是風景畫中需要被精確描繪的光影與體積;而在王維的畫裡,雪是呼吸,是心境,是天地不言而自成的留白與餘韻。」
「西方,是我站在山前,驚嘆、描繪、並試圖理解這造物的宏偉;東方,是我走入山中,成為山嵐霧氣的一部分,在靜默中體悟與萬物同在的圓融。」
如果這些還沒有上過大學、但是比普通大學生受過的藝術薰陶更多的孩子們能夠理解的話:
東西方的畫家同時來畫阿爾卑斯山,西方人畫的是地質報告,東方人畫的是什麼?
中國導演今天就告訴、也解釋給了他們聽,東方人畫的是山水清音,是胸中丘壑,是雲水禪心,是雪泥鴻爪。
這些很難講得清楚,甚至連從小聽爸爸言傳身教的呦呦都搞不太明白,也還沒到她應該明白的年齡。
因此在蘿實學院的學生們震撼之餘,路寬又轉而以電影作比,深入淺出地講一了一個關鍵詞:
餘味。
中國導演用指著窗外,給學生們用一個英文單詞信達雅地表達出了這個「餘味」的意思:Afterglow,意為日落後天邊殘留的餘暉、晚霞。
連同全校學生、校長在內,也包括劉伊妃、鐵蛋、呦呦,莊旭一家和澤耶德等人,都在台下聽著電影大師的激揚文字。
他說中國畫不在乎你看完能不能說出這座山的名字,而在乎你離開後,閉上眼睛時,那片留白會不會在你心裡浮現出來。
他說在拍《山海圖》時,所有特效人員都在問他同一個問題:你要的怪獸長什麼樣?
自己回答三個字:像個人。
因為中國神話里的妖,從來不是純粹的惡,它們有軟肋、有脾氣、有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就像你們每個人心裡那個不敢打開的小房間,不敢示人的小惡魔。
台下一個平時據說連上課都不怎麼抬頭的亞洲男生舉起了手,聲音發抖:「那《轟炸東京》呢?你在那部電影裡留了什麼白?」
路寬看著他,只是提醒了一句:「你回去想一想,電影裡有沒有一個人,從頭到尾幾乎沒有說過一句話,但你看完以後,最忘不掉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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