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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鐵蛋:媽媽你三十了!暢暢姨你別笑,你也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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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意味著你得能讀懂那些不斷變化、有時還互相打架的指導意見和各種精神,能跟從上到下各個衙門建立起超越公事公辦的信任,讓他們覺得你是自己人而不是來撈一票就走的洋和尚。

這意味著你的競爭對手可能享受著你看不見的補貼、更快的審批速度,或者在關鍵時刻能得到某種庇護。

你還得時刻擔心,自己最核心的技術訣竅會不會在某種「合作學習」中不知不覺就流了出去,或者哪天國際風向一變,你就突然從座上賓變成了需要「規範」的對象。

這些都不是寫在書本里,在哈佛商學院的課程里可以學到的東西,但極其現實,是馬斯克這樣創辦、掌管企業這麼多年的領導者才看得到、悟的透的經世哲學。

但這樣的問題怎麼解決?

馬斯克從來就沒有疑問的是,如果在東方大國建合資廠需要找一位合作者,路寬是最合適的人選,此中原因就無需贅述了。

他能解決不但包括以上,甚至要比這多得多的問題。

最直接的一點,新能源車都存在的安全隱患和起火事故,你一個洋和尚在國內一旦出事,鋪天蓋地友商給你買的頭條怎麼處理?

這簡直是最淺顯的公關問題了。

眾所周知,特斯拉是明面上對於GG營銷投入最低的廠商,甚至迄今為止都沒有一個產品代言人,大多靠馬斯克自己在社媒上的大嘴巴搞噱頭,他甚至基於包括但不限於此的原因收購了推特,改名為X。

所以,路寬打包票提供的不但是現成的便宜勞動力或土地,更是一整套應對這些複雜性的系統解碼能力。

他等於在告訴馬斯克:

你想進來分蛋糕,可以,但這裡的廚房規矩特殊,火候更難掌握,沒有我這個深諳此道的老夥計帶你,你不僅可能做不熟,還可能燙著手甚至被請出去。

這服務當然價值連城,但代價就是你得讓我一定程度地握住你的勺子,咱倆一起掂。

「咳咳————」澤耶德這個拉偏架的沒有得到什麼眼色就擅自發表意見了,主要是馬斯克一直做沉思狀,叫氣氛略有些尷尬。

「如果這條路能走通,特斯拉在中國站穩腳跟,釋放巨大的產能,那麼它全球的供應鏈會更穩定,股價會更堅挺,相應地,我們中東的充電網絡投資和轉型故事,價值也會水漲船高,聽起來不是不可以考慮。」

最後一句,阿聯王子又巧妙地把話題又拉回了自己的利益關切。

「沒錯,這正是核心。」路寬點頭,「這不僅僅是一個工廠的合作,更是一個戰略姿態,一個強烈的信號。告訴所有人,特斯拉來中國,是來做長期夥伴、共建生態的,不是來撈一把就走的掠食者。」

「有了這個姿態和具體的保險箱方案,我以及我所能影響的層面,才能有足夠站得住腳的理由去推動,為你爭取一個最優惠的條件,甚至是一個突破性的框架。否則,我憑什麼去說服那些極其謹慎的決策者,又憑什麼去頂住國內那些同樣虎視眈眈、期待保護的本土車企可能帶來的輿論和遊說壓力?」

遊說兩個字叫馬中堂更加沉默了。

沒有一個國家的商人比美國企業家更知道遊說的作用和含金量,特別在東大,這些你是看不著但實際存在的,更不可捉摸。

如果不啻於以最大的惡意來推測旁人,馬斯克如果不同意這樣的條件,路寬即便是特斯拉的股東之一,也完全有能力和手段壞他的好事,以逼迫自己的目標達成。

因為有些遊戲規則沒有寫在紙上,只寫在有足夠權力和地位的人,那些交握的手掌心。

普通人看不到,圈內人一觸便知。

書房裡偶有木柴燒焦時細微的噼里啪啦聲,像是馬斯克此刻內心的劇烈權衡。

中國市場的誘惑是巨大的,ModeI3的天量訂單需要合資工廠來消化和實現成本目標;

但路寬的條件像兩把鉗子,一把夾在技術命門上,一把夾在未來數據的咽喉上,這不僅僅是商業讓步,更像是一場對他「控制一切」的經營哲學的根本挑戰。

「我需要控制權。」馬斯克最終還是開口了。

他的語氣微沉,但不再像剛才那樣激烈,更像是在陳述一個經過計算的結論。

「對產品定義,對品牌調性,對最終的技術路線決策,必須在我手裡。合資公司的日常運營管理,我可以接受聯合主導,但在涉及特斯拉核心技術和產品競爭力的關鍵決策上,我必須擁有一票否決權。」

老馬滔滔不絕:「數據方面,聯合委員會可以監督,但具體的技術團隊和研發方向,必須由我的工程師主導,你們的委員會成員可以擁有訪問和質疑權,但不能有直接的操作和干涉權。」

路寬和莊旭對視一眼,知道談判進入了最核心、也最艱難的拉鋸階段,但對方開始討價還價,就意味著有空間。

路寬目光堅定地看著馬斯克:「控制權的具體劃分,可以成為下一步談判的重點。我們可以設計一個分層的決策機制,明確哪些決策需要你批准,哪些可以共同決定,哪些可以由合資公司管理層自主。原則是,你擁有技術決策和產品定義的最終主導權,這是你的優勢,我們認可。」

「但在合資公司的本地化運營、與國內龐大而複雜的供應鏈體系深度對接、以及與各級政府部門的政策溝通協調上,我們必須擁有足夠的話語權和主導能力。否則,這個合資公司就會變成你遙控指揮的一個脆弱執行部門,無法應對中國市場的獨特挑戰,也無法實現我們想要的生態標杆和產業帶動作用。」

「至於數據,監督權必須做實,並且要有明確的執行流程和懲戒條款,否則對我們來說,這個合作的基礎就不存在,我無法向上向下交代。我們可以把條款寫得非常詳細,明確數據的分類、存儲位置、調用權限、審計流程,確保一切都在陽光下進行。」

馬斯克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又頓住,隨後又是一陣沉默。

澤耶德看出雙方的立場都已亮明,底線也已隱約浮現,剩下的就是細節的漫長打磨和彼此的艱難妥協了。

於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價值的合作開始的時候總是最難的。埃隆,路至少給你指明了一條理論上能走通的路,也給出了他們的價碼。至於這條路具體怎麼修,每一把鎖的鑰匙齒形如何設計,需要你的律師、工程師和他們的團隊,坐下來,鋪開幾百頁紙,一條一條地摳,一個字一個字地磨。」

他看了看牆上的鐘,笑道:「不過,那些枯燥繁瑣的條款,顯然不適合在中國人的年夜飯前討論。孩子們的耐心是有限的,美食或許更能激發我們解決難題的靈感————或者,至少能讓我們暫時忘記它們。」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書房門突然被「咚咚」敲響,鐵蛋嘹亮的聲音穿透厚重的木門:「爸爸!大伯!澤耶德叔叔!馬斯克叔叔!吃飯啦!我媽媽親自下廚做的中國美食。」

「你們再不下來,我就把你們那幾份都吃光啦!」

呦呦細聲細氣的聲音也在後面響起,帶著一絲催促:「爸爸,你的手機響的快沒電了,都是拜年的人。」

看看時間,現在國內已經跨完年了,此前的一兩個小時可不是拜年高峰期嘛。

緊繃的談判氣氛瞬間被孩子純真的叫嚷衝散,馬斯克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合理又體面的暫停鍵,率起身,又恢復了他的玩笑語氣:「路,我的胃和我的大腦剛剛達成了一項緊急協議,現在它需要更高優先級的燃料補給。」

路寬也站起身,臉上亦是笑容滿面:「當然,這不是一個能在阿爾卑斯山的雪夜裡就拍板的事情,你這個特斯拉的創始人需要仔細考慮,鴻蒙作為大股東亦然。」

他指著已經推門探進頭來的兒子笑道:「最主要是這小子的威脅通常很快就會變成行動計劃,我們再不下去,他是真的能吃光很多美食的,尤其是在滑了一天雪之後。」

眾人大笑,陸續走出書房。

壁爐的火光在他們身後躍動,雖然沒有簽下任何協議,甚至沒有一句承諾,但一條原本被迷霧籠罩的險徑,已經在今晚坦誠乃至尖銳的碰撞中被劈開了第一叢荊棘,隱約顯出了方向。

剩下的,就是雙方是否有足夠的智慧、耐心和妥協的勇氣,去共同開拓這條道路了。

此時的餐桌上已是琳琅滿目,均是多國部隊努力後的結果:

本地西餐居多,瑞士大廚做的傳統的奶酪火鍋、煎小牛肉和烤土豆餅,空氣里瀰漫著濃郁的奶酪和焦黃肉汁的香氣,還有本地瓦萊州的醇厚紅葡萄酒。

澤耶德的隨行人員帶來的德國的香腸和酸菜,以及王子在私人飛機上正常帶著的牛羊肉和香料,是沙漠裡的貝都因民族流傳的傳統香料配方,裡面加了小豆蔻、丁香、薑黃等等。

之所以隨身帶著,當然由於他們的宗教習慣和習俗,對於有條件的澤耶德而言,堅持重要的旅途攜帶自家牧場按教法屠宰、處理的肉食,以及故鄉的香料,能夠確保食品的清真安全。

最後隆重出場,也叫大家最為新奇的是有閒心下廚的小劉的作品。

她避開了國外去不掉腥臊味、澤耶德等人也不能吃的豬肉,轉而用當地溫州人開的亞洲超市里僅限的食材做了幾道菜:

最費工夫的是竹蓀雞湯,燉了兩個小時,湯色清亮,再撒一把泡發好的竹蓀,鮮得滿屋飄香。只是因為有澤耶德在,沒辦法再臨出鍋時撕幾片金華火腿進去吊鮮;

另一道是黑椒牛柳,將土豪帶來的王室特供的牛肉用澱粉和料酒漿過,大火快炒,黑椒醬汁裹得均勻,鐵蛋一個人就扒拉了小半盤;

最後的素菜是蒜蓉炒西蘭花,用的是瑞士本地再普通不過的蔬菜。

西方人吃西蘭花,要麼水煮要麼生拌沙拉,寡淡無味,但小劉用中式的熱油爆香蒜末,再把焯過水的西蘭花倒進去大火快炒,臨出鍋前淋一小勺蚝油,蒜香裹著咸鮮,翠綠的菜梗咬下去脆生生的,連汁水都帶著一股鍋氣。

因為用的是橄欖油,澤耶德嘗了一口,愣了下,又伸了第二次筷子,用阿拉伯語嘟囔了一句什麼,大概是說沒想到這東西還能做得這麼好吃。

馬斯克本來對素菜興致缺缺,被安利著嘗了一筷子,默默把盤子往自己那邊挪了挪,連Ale都吃得面色更加開朗了。

於是滿桌子的美食,只有這盤本來劉伊妃自己圖減肥吃的菜獲得了限時返場的機會。

她看著桌上的非中方人士實在是垂涎欲滴,由傭人備好了菜和調料,又花幾分鐘速炒了兩盤,這玩意兒實在是太簡單了————

2016年的春節就在這樣一桌混雜著奶酪、紅酒、蒜蓉西蘭花香氣的氣氛里悄悄過去了。

因為當地的環保規定,格施塔德的山谷里沒有了春節的鞭炮和焰火,只有壁爐里燃燒的松木和窗外雪落的聲音,鐵蛋吃飽喝足後也沒有再嚷著出去撒歡,乖乖地陪著父母和親友們電話拜年。

只是這樣母慈子孝的場景還是不幸被打破了一—

在飯桌上聊起孩子們的年齡,劉曉麗給澤耶德、馬斯克等人介紹了中國人的虛歲概念,也即出生時就算一歲,之後每過一次農曆新年就加一歲,而不是等生日。

因為想要炫耀自己的計算能力與剛學到的知識,小男孩當即在端著葡萄汁敬媽媽酒時好心地替她計算:「媽媽,姥姥是1987年生你的,按照虛歲的算法,你現在已經30啦!」

劉伊妃差點把剛剛優雅入口的紅酒噴在狗兒子臉上,最好還是頂級演員的素養拯救了她,把略有些僵硬的表情化作溫柔的磨牙聲。

惹得一邊的蘇暢哈哈大笑,小莊寧看著媽媽莫名其妙,咿咿呀呀地去摸她的臉。

只不過這樣的幸災樂禍並沒有持續太久,鐵蛋很快雨露均沾地轉向她:「暢暢姨,你也是,恭喜又大了一歲呀!你和媽媽加起來60啦!」

「哈哈哈!」

蘇暢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不過也轉移到了路寬和莊旭等人臉上,只有呦呦無語地看著弟弟,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最後這段小插曲,也使得本來用作飯後消化的堆雪人環節火線升級成了打雪仗活動,鐵蛋對自己徹底惹怒了兩個女人的現實尤不自知,等待他壓歲錢的變成了一顆顆精準的雪球。

小男孩起初還興奮地嗷嗷叫,很快就只剩下抱著腦袋狼狽逃竄的份兒,最後只得大聲討饒,承認「媽媽和姨姨永遠十八歲」,這才在聞聲出來看熱鬧的大人們的大笑聲中,結束了這場關於年齡藝術的家庭教育活動。

對於中國人而言,過了今夜,真正的2016年才終於來到。

而這一年,註定會發生太多事—

國內的「千播大戰」開啟,短視頻這一改變國人生活方式和傳媒產業的新鮮事物即將登上歷史舞台;

路寬擔任顧問、從八十年代就開始籌劃的《電影促進法》終於經法定流程表決通過,成為國內文化領域的第一大法;

問界的國際影都今年也要進入最後的工程收尾,那些拔地而起的攝影棚、後期製作中心和國際發行總部,將在「卸妝行動」後給行業注入新的活力,延續行業的黃金年代;

與此同時,觀海到站,地產商和老巫婆的爭奪即將進入白熱化,最後的結果叫全世界的政治精英們都目瞪口呆。

而鐵蛋和呦呦這兩個這兩個在奧克蘭的海風裡學會走路,在華盛頓的新年禮炮中第一次見識昔日的資本主義列強之首,在媽媽代言的阿布達比的沙漠中凝望星空,又在阿爾卑斯山的雪夜裡滿地跑的孩子————

也七周歲了。

未來所有美好的、曲折的、多彩的的一切,都等待著他們自己去體驗,體驗一條註定和父母不同的道路。

窗外的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阿爾卑斯山的夜沉進墨藍色的天幕里,壁爐里的餘燼還亮著,忽明忽暗————

像這個漫長的故事在合上最後一頁前,最後眨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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