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愛情來敲門(2/2)
什麼?
我剛看了十分鐘的劇情你小子就要爛尾是吧?
不能夠!
他立馬核桃也不盤了,鳥籠往石凳邊一放,踱步上前,煞有介事地端詳著李文茜的臉,眉頭微蹙,「姑娘,你這兩日是不是睡得不大安穩?眼周微浮,唇色偏淡,瞧著像是思慮稍重,耗了些心神。」李文茜父母都是高知,自幼人也聰慧,愣了不到一秒就搭上話:「是啊老爺子,今年一年都特別忙,來北海工作之前我在魔都實習,可累了。」
「這兩天又有點……惦記班裡的事。」
「那就是了。」老夏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樣,「你這是典型的江南水土養出的清潤底子,但初來北地,氣燥風乾,加上最近怕是費心勞神,肝氣略有不舒。」
「來,坐下,大爺給你搭個脈,說兩句話的事兒,不耽誤工夫。」
「好嘞!那您受累!」李文茜挑了挑眉,小心翼翼地繞過高大男子,也不去瞧他臉上的表情,便裊裊婷婷地走向院中那光潔的石凳坐了下來。
隨即將手腕自然而然地搭在石桌邊緣,姿態溫婉又帶著點好奇學生的模樣。
老夏之前是故意打岔不假,現在一旦開始診脈,又迅速進入了狀態,凝神靜氣,先以右手食、中、無名三指指腹,分按於李文茜左手腕後的寸、關、尺三部,指目輕觸肌膚,如羽墜水。、
阿飛看得無語。
他是直男,不是傻男,還能看不出這老頭和老師倆「老字輩」的在跟自己演戲呢?
只不過要是換個人這般裝神弄鬼,他早就一把拎起來「請」出去了,不過這夏老爺子阿飛還是不能像對待外人一樣冷酷的。
兩個寶寶從09年出生到現在三歲半,無論是小兒常見的夜啼、積食,還是偶爾的感冒發燒,都是這位老中醫隨叫隨到,幾針下去退熱安神;
多少回食欲不振,也是他一套精妙的小兒推拿疏通經絡。
宮廷御醫之後的針灸和推拿絕活,讓兩個小傢伙比尋常孩子少受了太多罪。
對思維直接的阿飛而言,誰實心實意對他的侄子、侄女兒好,那就是他認下的自己人,對這老頭,他得敬著,也得忍著。
此刻老夏要「懸壺濟世」,他縱有不耐,也只好默默收回手,高大的身軀杵在原地,像一尊沉默又略顯無奈的守護石像,看著一老一少在他家院子裡唱起了雙簧。
老中醫三指沉穩,片刻後收回手,沉吟道:「脈象弦細略數,確是思慮勞神,肝木偏亢,克了脾土。你們年輕人,總覺著扛得住,實則最耗根本。」
李文茜收回手腕,笑容里多了幾分真實的感慨:「您說的是。外人看幼兒園老師,覺得就是帶著孩子唱唱跳跳,其實真不是。」
「尤其我們北海,每個孩子都金貴,也都獨特。有的孩子敏銳但內向,需要耐心引導他表達;有的活潑過了頭,又得巧妙建立規則……」
「每天大腦都得高速運轉,觀察、判斷、應對,生怕忽略了哪個孩子的細微變化,或是哪句話沒說妥當,對孩子們成長不利,他們都是很敏感的。」
李文茜輕輕嘆了口氣,「是真心累,但也……真有成就感。」
這會兒一旁沉默不語的阿飛倒是主動插話了,「鐵蛋和呦呦……平時怎麼樣?」
「他們啊?那可真太有意思了。」
李文茜眼睛一亮,仿佛被打開了話匣子,聲音清潤,帶著回憶的笑意。
「鐵蛋是個小混世魔王,不過他的混不是壞,不是蠻橫無理,是精力旺盛、探索欲爆棚,加上……主意太正。」
她舉了個例子:「上周有次上課找不著他人,最後發現他悄悄蹲在自然角的魚缸前,一動不動看了十分鐘。」
「後來我問他看什麼,他一臉認真地說:那條紅色的魚,一共吐了二十七個泡泡,黑色的只吐了十五個,肯定是被紅色的姐姐魚欺負了。」
阿飛想起在家每次說話都要Double姐姐的小傢伙,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揚。
這一幕當然也沒李文茜敏銳地捕捉到了,看來這個監護人叔叔是親叔叔,自己今天說了一車話,也就講到孩子他的表情能生動些了。
「呦呦是個玲瓏剔透的。」李文茜聲音放柔了些,帶著由衷的欣賞,「安靜,專注力特別好。畫畫的時候,整個世界都跟她無關似的。」
「但她不是內向,是心裡特別有數。記得有次戶外活動,鐵蛋想爬一棵老槐樹,我們都還沒注意到,呦呦已經放下手裡的樹葉畫,走過去把他的衣角死死拽住。」
「鐵蛋那麼皮的性子,居然真的就猶豫了,最後只是摸了摸樹幹,就跟姐姐走了。」
李文茜頓了頓,總結道,「姐弟倆性格迥異,但感情很深。呦呦像沉靜的湖水,包容又清醒;鐵蛋像活潑的溪流,充滿力量和可能。都是非常非常好的孩子。」
不愧是高知家庭出來的高材生幼教,這番話叫他面前的男子聽得簡直心曠神怡,想像著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兩個小傢伙在幼兒園的生活,為他們可愛的成長感到欣喜。
「李老師辛苦了。」老夏捋了捋鬍鬚,眼神透著過來人的瞭然,「你們園裡的孩子,家裡多半不一般。你既要有教無類,又得把握分寸,難為你們這些年輕老師了。」
「也還好,有的家長可能……」李文茜頓了頓,「大多數家長還是比較配合工作的。」
老中醫語氣溫和:「不過,鐵蛋和呦呦這倆孩子,你儘管按你的專業來教。該怎麼引導就怎麼引導,只要是對孩子好的,他們家裡大人……」
他瞥了一眼旁邊默立如松的阿飛,意有所指地笑了笑,「都是明事理、重教育的人,不會因為家裡條件好些就嬌縱孩子,更不會給老師無故添麻煩。你正常施教,便是對他們最好的照顧。」
李文茜還沒點頭答話,阿飛又忍不住問道:「那個……李老師,班裡有驕縱的孩子欺負人嗎,鐵蛋和呦呦沒被欺負過吧?」
「他們?」年輕的幼兒園主班老師簡直無語,「開學到現在一個月了,班裡十多個小男孩,沒有沒被鐵蛋搞哭過的了。」
她緊接著解釋道:「不過他不是故意使壞,就是調皮好動一些,有時候是想要跟其他小朋友互動,但是不是每個小孩現在都有他的交流能力的,有時候就慢一拍。」
「鐵蛋還比他們又高大一些,有時候耐不住性子催逼一下,別的小朋友就被搞哭了。」
老夏聽得哈哈大笑,李文茜還以為阿飛要給孩子解釋幾句,沒想到他只是淡淡笑了笑,「就男孩?沒欺負女孩?」
李文茜:?
你這什麼家長?
還嫌我們老師事兒不夠多是吧?
好在現在才一個月,再過一段時間估計馬上就有家長投訴了!
女老師有些無語,「現在我們把呦呦安排跟弟弟坐在一起了,有姐姐管著他要好得多。」
「我們也發現了,他不怕累,不怕疼,不怕老師,就怕姐姐,可給老師省了不少心。」
阿飛心裡暗笑何止,他在家裡也是個誰都不怕的小牛犢子,那是小時候撒尿澆爸爸,大了炸彈炸媽媽的主兒,還能甜言蜜語把外婆哄得團團轉。
三人就這麼在院子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話題都是關於兩個孩子,老夏捧哏居多,看著兩個年輕人交流得越來越順暢,頗感滿意。
還趁著阿飛實在不好意思攆人、去給李文茜拿水的功夫偷偷拍了一張照片。
不多時,李文茜看了下手機,輕呼一聲:「哎呀,都這個點了。我得趕緊走了,下午還要帶班去故宮呢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擺,動作優雅。
就在老夏以為這齣戲要散場,阿飛也暗自鬆了口氣時,李文茜卻轉過身,臉上揚起一個既職業又帶著點不容拒絕的俏皮笑容,目光清亮地看向男子:
「對了,路先生,有個正事兒差點忘了。我們班準備建個家長聯絡群,方便溝通和發布通知,要求每個孩子的兩位主要監護人都要進群。之前聯繫的是周奶奶,但最好您這邊也加一下我的微信。」「微信您知道吧?在用嗎?比0信好用得多,特別好用我跟您說……」
「我知道。」阿飛打斷她,眉頭習慣性地一蹙:「周女士已經已經加了吧?」
「最好都加一下。」李文茜理由充分,語氣誠懇,「這是園裡的安全規範要求。萬一有緊急情況,一個聯繫不上,另一個也能及時收到。雙重保障,對孩子負責嘛。」
她見阿飛神色依舊猶豫,立刻祭出殺手鐧,聲音放得更軟,卻直擊要害:「而且啊,我們老師經常會在群里分享孩子們在園裡的點滴,照片啊什麼的。」
「我朋友圈也常發,特別有意思。」李文茜頓了頓,眼波流轉,帶著點促狹的笑意,「尤其是鐵蛋…他那主觀能動性,在我們班的出鏡率可是最高的,簡直是無處不在。」
「你們大人在外面忙,加個微信,隨時隨地都能看看小傢伙今天又創造了什麼新驚喜,多好呀?」不得不說,這番話的確精準地撓在了阿飛心上最軟的那塊。
鐵蛋的無處不在……他幾乎能想像這種畫面,對於這個將兩個孩子看得比什麼都重的叔叔而言,這個誘惑太大了。
他沉默了幾秒,終於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但已經掏出手機。
阿飛想的是經常同大佬在外面滿世界跑,能隨時有孩子的動態給他看看也挺好的。
李文茜心底的小人幾乎要歡呼雀躍,面上卻只是從容地彎起眼睛,掏出手機報出自己的號碼。一旁的老夏優哉游哉地重新盤起了核桃,眯著眼看著陽光下並肩而立的兩人,心裡樂開了花:這姑娘,有勇有謀,懂得迂迴,更知道哪裡是七寸,這劇情非但沒爛尾,怕是剛開了個好頭呢。於是老頭好人做好到底,看著自己手機里的幾張照片,又給他們加了把火。
大連周水子國際機場,下午三時許。
2012年10月初的秋陽透過機場落地窗,像融化的金子鋪滿抵達大廳,鹹濕的海風氣息,已隱約透過自動門縫隙鑽進來,與北方內陸截然不同。
路寬一手抱著女兒呦呦,一手牽著已經不願意被抱著的兒子鐵蛋,妻子劉伊妃挽著他的臂彎,一家四口從貴賓通道走出。
兩個孩子穿著同款的淺藍色防風外套,小臉上還帶著飛行後的微紅與興奮,眼睛骨碌碌地轉著,打量這個陌生的、帶著海洋味道的城市。
「爸爸,是你跟我說的大船的味道嗎?」鐵蛋吸了吸鼻子,仰頭問。
路寬揉了揉兒子的腦袋:「快了,過兩天就能看到。」
劉伊妃低頭整理著呦呦被風吹亂的劉海,眉眼間是卸下緊繃後的柔軟與期盼。
叮叮!
路寬兜里的手機輕輕震動了兩聲,他單手摸出來,屏幕亮起,顯示「老夏」發來一條微信。他隨手點開,最近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一套老夏手繪的、歪歪扭扭但標註詳細的「眼部穴位按摩圖示」。
新消息是一張照片,路寬拇指劃開,加載出的畫面讓他一愣
背景是家裡熟悉的四合院天井,石桌石凳,秋光正好。
畫面中央,常年冰山臉的阿飛正微微低著頭,側臉線條難得沒那麼冷硬;
他身邊站著一位藕荷色衣裙、笑眼彎彎的馬尾辮女孩兒,兩人似乎正湊在一起看手機屏幕。構圖自然,光影柔和,甚至捕捉到了男子嘴角那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軟化了的弧度,其實他是在看倆孩子在學校的照片。
路寬挑了挑眉,下意識將圖片放大些。
懷裡的呦呦正好奇地扒拉著爸爸的手臂,小腦袋湊過來,黑葡萄似的眼睛盯著屏幕,忽然「咦」了一聲,小手指戳戳照片,聲音清脆帶著驚奇:
「爸爸,這不是飛叔嗎?還有……是qianqian老師!」
嗯?
鐵蛋敏銳地發現了姐姐的錯漏,拉著老爹的手臂把手機搶到面前,大聲撥亂反正:
「錯!是ii老師!」
路老闆笑著把手機遞給老婆:「茜茜老師,你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