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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風雲突變,呦呦鐵蛋登航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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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求助似地飛快瞥了一眼父親李澤句,後者只是幾不可察地微微垂目,避開了她的視線。

女孩深吸一口氣,翻開沉重的書頁找到祖父指定的段落。

旋即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平穩,但開口時,那帶著明顯粵語口音、怪異又磕絆的普通話,還是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而生澀:

「老…老子曰:「至治之極,鄰國相望,雞狗之聲相聞,民各甘其食,美其服,安其俗,樂其業,至老死不相往來。』必用此為務,娩近世塗民耳目,則幾無行矣…」

她讀得認真,卻難免吃力。

每一個發音的遲疑,每一次不自然的停頓,都像小錘子,敲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李澤句眉頭微蹙,李澤楷則下意識地挪動了一下腳步,幾位孫輩更是屏息斂聲,連呼吸都放輕了。誰都知道,阿爺最重根基與體面,此時讓長孫女的短板如此暴露,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卻壓力十足的訓誡。

李思德的臉越來越紅,額角甚至沁出細汗,但她不敢停,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讀。

「好了,到此為止吧。」李家成面無表情,但任誰都看得出他是不滿的。

只是在家族面臨巨大挫折的關頭,他不想將恚怒於不甘,通過這種不滿發泄在家人身上罷了。一陣仿佛是時間靜止,又叫人有些天旋地轉的沉寂後,李家成長舒了一口氣,語重心長:

「你們是不是以為,家裡的的生意在國外越做越大,你們就可以完全不懂中文、不懂中國了?」「錯了,大錯特錯。」

他緩緩起身,目光掃過兒子,最終落在幾位孫輩臉上,眼神里沒有什麼怒其不爭,只有審視價值的冷靜。

「我希望你們做事情,像是這位路導演的電影一樣。」

「無論你們面上是英國人、美國人、法國人還是什人,但用的武器,要是自己的。」

「為什麼!」李家成的語氣陡然間嚴厲起來:「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們,這個世界上要論鬥爭,沒有人是華人的對手,因為我們已經鬥了幾千年!!」

「我當年因為港燈第一次和滙豐大班談判的時候戰戰兢兢,可當我看到他們內部的勾心鬥角的時候,覺得簡直和小兒科一般!」

他突然指著孫女手裡的書本:「這裡面有人心鬼域,有廟堂權術,有黨爭宦禍,有經世濟民。」「你能從裡面看到最冷酷的政客,最精明的商人,最隱忍的梟雄,最堅韌的理想家。」

「還有他!」老首富突然指向應該尚留餘溫的電視,這會兒再愚鈍的子弟們都聽得懂,他講的他是誰………

路寬。

「還有我!」李家成又指向自己,接下來的話更叫兩個兒子和孫輩們更覺驚悚。

「你們如果想看懂這個可能會置我們於死地的對手,就要去看歷史,如果想知道我們李家要走到何處,也要去看歷史。」

「否則,路寬會不會做胡雪岩,我又會不會做宋子文?你們邊個能看懂,講清?」

看他此刻肅然的面色,那一天的對話,老首富顯然聽進心裡去了。

只不過他想不到自己的對手能看見未來,自信絕不會做了胡雪岩;

他也相信自己和宋子文絕對不同,不可能步了他的後塵。

但對於這種對手,李家成有一種發自內心的膽寒。

不是他自己害怕,是擔心自己的兒子、孫輩,這些再過兩代連中文都講不好的接班人們,他們能斗得過今年才三十的路寬嗎?

斗得過他的接班人嗎?

老首富在西方做生意不假,但正如同他借著胡、宋兩個歷史人物舉例、借著《太平書》要告訴子弟們的道理一樣:

這個世界對於政治、經濟、軍事等領域的所有終極答案,都早已在中國的史書里寫過了。

這一點,他比誰的認知都清晰,只不過應了那句老話: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而這座江湖,是他自己選的。

深水灣的別墅並沒有上演多麼激烈的家族訓示,老首富只是發自肺腑了幾句就意興闌珊地喊了兩個兒子進書房。

「事情安排好了嗎?」

大兒子肅然頷首:「妥當了,現在的網際網路環境,發酵起來非常快。」

「限於域外。」

「是,不過根據調查,他和共和黨的關係也很密切,《山海圖》甚至被用以為競選加成,我們……」「無所謂。」李家成擺擺手:「這只是一次試探,這些消息也動搖不了他在西方的根基,因為他們的合作方式是交易,同我們一樣。」

「但國內就不同了。」

兩個兒子面色一凜,知道父親這一手使出來,算是沒有回頭路了。

此刻,或者說從那一天兩任首富關於胡、宋的機鋒開始,有些準備工作就已經提上日程了。就在幾人敘話間,一些有趣的故事開始在外網流傳。

它們倒不是完全的憑空捏造,而是將路寬崛起過程中那些與特定政策窗口期高度重合的商業節點、與某些人物或家族公開或半公開的交集、以及在關鍵時刻獲得的「便利」,用「深度揭秘」和「知情人士」的口吻,精心編織成一條看似邏輯嚴密的鏈條。

這是老首富「知行合一」,準備把新首富「胡雪岩」的真面目,拆解、示人。

這樣九假一真的材料,當然一個字都進不了內地網際網路了。

於是有趣的小故事被拆解成數十個內幕片段,分別提供給數家臭名昭著的海外媒體、幾個活躍的西方智庫,以及多個擁有龐大關注度的外文社交帳號。

投放時間錯落有致,內容彼此呼應,它們詳述或虛構路寬如何藉助北奧綁定資源,如何利用文化產業政策進行壟斷布局,如何與某方進行利益輸送。

儘管細節經不起嚴格推敲,但整體敘事極具煽動性和解釋力,迅速在海外華人圈、國際觀察界以及對東大充滿好奇或敵意的輿論場中流傳開來。

老首富要做什麼?

他的目的很簡單,你路寬把我原來橫跨東西的兩隻腳斬斷一隻,現在只能被動地、徹頭徹尾地脫亞入歐,失去了轉圜和左右逢源的能力;

我就把你也拖進泥潭,雖然不一定能把你踩在東方的那隻腳完全斬斷,但總歸能叫你或者身後之人投鼠忌器一些吧?

一個人所共知的常識是:

觀海這樣的西方政客,他們是不會在乎這些網絡上的小作文、小故事的,一切都以利益為先。但你路寬的「好朋友」們可不一樣了。

特別是在這種關鍵時刻,這是十月!

稍微了解些時政的人,都知道這個時間節點意味著什麼。

老頭的反擊是凌厲的,是直接的,也是應時應景的。

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的一條腿剛剛被穿越者斬斷,轉瞬就像是冰冷的毒蛇開始悄悄地吐信,釋放毒液。

這幾乎也是路老闆走到這個位置,能夠遇到的最為棋逢對手的敵人了。

得益於網際網路這張無形巨網,信息的傳遞早已打破了地域、階層與圈層的傳統壁壘。

當那些精心炮製的「內幕」開始在特定外文論壇與社交媒體小圈子裡冒頭時,身處北平的當事人已經收到了匯報消息。

來自微博和推特。

這樣的信息自然會有好事者搬回國內,但被微博的關鍵詞、敏感詞迅速屏蔽了;

推特對他的信息也一向保持高度警惕,幾乎在第一時間由孫雯雯做了詳細匯報,關於內容,來源,目前各方的反響與動態。

對於西方人來說,其實這種小作文和小故事已經看得很多了,有過爬梯子的網友都屢見不鮮,國內的大人物在外網被編排成什麼樣光怪陸離的都有;

但對於國人而言,這些字句、名諱,甚至看一眼都感到心驚。

特別在這種亂象剛剛止息,《太平書》風靡世界,路老闆和問界風頭正盛的當下。

北平,冰窖王府書房。

「好,我知道,放心吧。」路寬掛斷電話,不疾不徐地翻著網頁,又擡頭看著給自己沏了壺茶的老婆,「是林穎和馬文的電話,她們都在外網看到消息了。」

這兩位都是四年前一起在北奧並肩作戰的藝術家戰友,也深知這種流言的利害之處。

劉伊妃蹙著好看的眉頭,在丈夫對面坐下:「純如姐剛剛也打給我了,我說你一會兒給她回過去。」她頓了頓,不免有些擔憂地撐著下巴:「很麻煩吧?」

「嗯,很麻煩。」路寬點頭,他接了很多電話,不過還在等最重要的電話。

小劉其實在事發第一時間就想起了當年的劉澤宇和劉父,後者的陷落就是因為這種「牆外開花牆內香」的手段。

她這些年下來也算是很了解內部的體制和國情了,知道這樣的「小故事」對於一個謹慎的領導而言,是多麼難堪和棘手的問題。

「老賊奸猾,躲得遠遠的做這些醃膀事,可惡至極!」

路寬看著老婆好久沒有顯露的這股劉小驢的勁頭,有些苦中作樂地捏住美人的下巴:

「都是早就預想到的事情罷了,你不能指望這種從建國前殺到新世紀的老頭,會和沒腦子、沒跟腳的暴發戶一樣一擊即潰。」

「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給在他眼中的我的「保護傘』們心裡種一根刺,這根刺不需要多深,只要存在,在某些關鍵時刻就可能產生微妙的遲疑。」

「他完全借力打力,自己退到幕後,利用西方的固有偏見和某些機構的客觀外衣來發動,成本極低,潛在破壞力卻不小。」

路寬總結道:「這是攻心計,打擊的是問界未來遊走於東西方之間的信任基礎和操作空間。」北平的夜已深,孩子們被外婆帶著安睡,夫妻倆就像應對他們這十年以來遇到的所有問題一樣,在書房裡互相敘話、陪伴。

劉伊妃知道丈夫在等誰的電話,不過院子裡的鈴聲也倏然響起,她有心轉移話題分散焦慮:「阿飛今天好忙的,怎麼電話這麼多。」

「談戀愛了?」路老闆掃了眼四合院中庭踱步的冷麵保鏢,開了個玩笑。

阿飛因為工作原因,社交圈子相當窄,除了工作上的安保人員,就是外國的一些武器商,以及在國內特訓時期的內衛部隊戰友。

因而小劉只是笑了笑,沒有多想,卻不知道剛剛的幾個電話正是來自某個阿飛偶遇的年輕女老師,只是他現在沒有心情理會。

被調侃的當事人很快敲門進來,「剛剛潘秘書來信息,劉領導已經開完會了。」

路老闆點頭,這會兒開會,還是幾人小會,顯然就是對這種影響惡劣的突發情況做應對了。鈴鈴鈴!

沒要多久,劉領導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劉伊妃有些緊張地看著老公接通,後者看瞥了眼她的表情,按下免提。

再看看時間,已經是2012年的國慶假期最後一天的凌晨三點了,今夜註定無眠。

路寬還是一副每逢大事有靜氣的模樣,沒有把剛剛緊皺的眉頭變成急迫的追問。

「領導,辛苦啊。」

電話另一頭的老領導向來欣賞他的氣度,輕笑道:「你不會告訴我你已經睡了一覺了吧?把我們這些老骨頭倒是半夜攪得不得安生。」

「領導,這話跟我說不著啊?」路寬開玩笑,「要麼先把帳記著,回頭我把打攪你們的那把李老骨頭給打散了,給你們出出氣。」

「哈哈哈!」劉領導的車拐出某門,顯然對於這件事的始作俑者,他們這個層次的人一看便知。只是「那把老骨頭」已經完全被一腳踹到西方,開啟了另一種不計後果的騷擾。

「小路,剛剛這幾個小時裡,心裡有沒有打鼓?」

「要知道這樣的事,也就是我這個快到站的老同志風輕雲淡了,畢竟……」劉領導話音稍頓,「影響很壞。」

他長嘆一聲,有些感慨道:「要是一般人,今晚這個小會是斷斷開不起來的。」

「只不過你掌握的資源、你的影響力、你的財富都太龐大了,已經大到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至少是被納入政策考慮的因素了。」

「可以說,如果不是因為北奧、因為香江、因為你過往的貢獻,在我們這塊土地上,你的企業早就達到發展上限了。」

「不是誰覬覦你的什麼財富,這是穩定問題。」

聽著這些肺腑之言,也是劉領導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對問界完全超出一般企業的規模和權限定性,書房門口的阿飛緊咬著後槽牙,身體有些微微顫抖。

除了劉伊妃之外,他是唯一知曉所有秘密的人,甚至在惡魔島的事上要比前者了解更多。

小劉的臉上更是早就寫滿擔憂,情不自禁地抓住丈夫的手掌。

這樣的對話開頭,並不是什麼好兆頭。

「我知道。」路寬的話音低沉,「他選擇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怨懟,就是已經自絕於國家,同時自爆把我拖下水。」

「他想要把問界的正商關係全部剪除,至少是投鼠忌器。」

「即便我和您、和所有關心企業發展的領導們都是君子之交、問心無愧,但畢竟世情如此,我也可以理解。」

今年三十歲的華人首富,在這種時候仍舊保持鎮定,以退為進:「如果上面需要一個說法……問界以及我個人,可以做一些必要的解釋和讓步……」

電話另一頭陷入了長長的沉默。

沒有掛斷,沒有回覆,只有聽筒里隱約傳來的、幾乎不可聞的呼吸聲,和背景里極細微的車輛行駛噪這幾秒鐘的空白,在深夜裡被無限拉長、放大,仿佛能聽見書房古董鍾秒針每一次「哢噠」前進的掙扎空氣凝固得像一塊冰,將所有不安與最壞的猜測凍結其中。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幾乎要達到頂點時,劉領導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更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沉穩,甚至………

一絲淡淡的笑意。

「讓步?解釋?」他緩緩重複,語氣聽不出喜怒,「路寬啊路寬,你這話說出來,是太小看你自己,還是太小看我們這些人,亦或太小看組織的眼光和肚量了?」

劉伊妃面露喜色!

這句話像一道突如其來的光,瞬間刺破了凌晨書房裡凝結的沉重。

路寬緊繃的肩線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毫米,但他沒有插話,只是靜靜聽著。

「如果連這點風浪,這點上不得台面的誅心伎倆都經受不住,都要急著讓你解釋、讓步來撇清關係。」「如果心裡那麼容易就被種上刺,被幾句捕風捉影的外網流言就搞得疑神疑鬼、自亂陣腳,那我們這艘大船,早就不知道偏航到哪裡去了。」

劉領導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洞徹。

只是還沒等劉伊妃等人鬆一口氣,他突然沉聲:「路寬同志!」

屋內三人都是一凜。

「領導,指示。」

凌晨三點多的帝都萬籟俱寂,這座見證了無數歷史風雲的百年王府深處,青磚與古木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為了展現我們在複雜環境下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堅定不移走自己道路的信心與決心。更是為了向所有海內外的建設者與同行者清晰表明:誰在真正為國家的發展與未來貢獻力量,我們就會給予誰最大的信任與最高的榮譽。」

「十月八號,也即明天,我國第一艘航母遼寧艦將在大連舉行內部交接入列儀式,經研究決定,並報請領導批准」

「特破例邀請路寬同志攜家屬、子女,和所有領導同志及軍方將領,一同登艦!」

從這句話開始,劉伊妃就已經完全聽不進任何聲音了。

她的思緒飄到了三年前的2009年,她是怎麼帶著兩架特製的拍攝無人機,乘坐私人飛機趕赴西雅圖的布雷默頓美軍海軍基地。

那一天,小鷹號上的海風徹骨,此刻坐在她對面的男子操控著雙傳感的無人機,如同刀尖起舞的畫家,將每一寸鋼鐵肌理烙印進無形的畫布。

然後,自己帶畫布帶回了家。(563章)

那些揣在懷裡的冰冷數據與線條,想必已經化作了共和國巍峨鋼鐵巨獸的錚錚龍骨,化作了凜冽艦橋與寬闊甲板上的每一道焊縫吧?

當然,還有和丈夫的小鷹號版「我心永恆」。

看著坐在自己對面、面色依舊沉穩的他,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這是盜火者的勝利。

2012年10月7號,國慶假期的最後一天。

早上九點半,敬業的北海幼兒園小一班主班老師李文茜,對照著學生資料里填寫的地址,來到了恭儉胡同一處沉默而厚重的朱漆大門前。

咚咚咚!

「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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