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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天仙央視揚威,泥石流治理白蓮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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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視的節目向來格局是很大的,包括這一檔2010年從《東方時空》欄目脫胎出來的訪談類節目《看見》它的口號是「為一個清晰的世界而努力」,從中也能窺見節目組或主持人在全球視野與人文議題上的野心。

等到柴記者2011年加盟擔綱了主持人的職位後,節目宗旨更加明確:

觀察變化中的時代生活,用影像記錄事件中的人,刻畫飛速轉型時代中人的冷暖、感知、思想與渴望。在這個角度上,剛剛拿到奧斯卡影后的劉伊妃無疑是一個絕佳的被訪談人選。

在今天的錄播之前節目組的宣傳工作就已經開始了,在微博官號下有柴記者親自撰寫的邀請原因,瞬間吸引了大量天仙粉的關注。

在當今時代,柴記者就是新聞圈的網紅,加上永遠的流量密碼劉伊妃,熱度很高。

柴記者用了很中立也很友好的措辭來描述自己對這位奧斯卡影后的認知,以及邀請她參加節目的原因:第一,劉伊妃女士是「全球化時代中國個體命運」的絕佳樣本。

因為她的人生軌跡恰好構成了一部微觀的中國三十年變遷史:

1987年生,十歲隨母赴美,十五歲回國考入北電,十六歲成名改回國籍,二十六歲成為首位華人奧斯卡影后。

這一路徑不是孤立的明星傳奇,而是一代中國人在國門初開到國力崛起過程中「走出去、走回來」的典型隱喻,她不是被動漂泊者,而是主動選擇者。

第二,劉伊妃女士是目前時代演員身份所能抵達的極限邊界。

國內暫且不算,坎城、柏林、奧斯卡三座影后桂冠在手,當一個中國女演員站上西方工業體系的最高領獎台,她攜帶的是什麼?被審視的是什麼?被誤讀的又是什麼?

柴記者在微博中寫道:我不想問她怎麼贏的,但想問她站在那個位置看見了什麼。

第三,她有一個無法繞開、也無法簡化的第二身份一一華人首富的妻子。

這是《看見》選題策劃中最敏感也最具張力的維度。

央視的節目當然無意做豪門獵奇,但也無法迴避一個事實:

劉伊妃是中國當代社會階層流動與財富集聚過程的親歷者與活樣本,她從十四五歲認識的男子,是中國千禧年以來社會、經濟、文化大變革中走出來的首富。

還有誰能比一直以不同身份站在身邊的她看得更清楚的?

柴記者也對這一點做了總結批註:我們從來不迴避標籤,但要做的是穿透標籤。

還有最後一點,也是能夠傳達溫度議題的一點,劉伊妃的母親身份、育兒理念等等,也和今年的公共議題相關。

柴晶也正是準備通過這一點,發散到關於霧霾和環境的議題中。

其實對於不明真相的觀眾和粉絲來說,這樣的訪談他們是很期待的,因為它跳脫了常規的娛樂報導框架。

過去天仙粉們只能通過紅毯造型、作品宣傳和零散的社交媒體動態來拚湊她這個女演員的形象,《看見》反而可以提供一個系統梳理人生脈絡、深入探尋其內心世界的珍貴窗口。

就像後世劉伊妃的很多路透神圖和視頻一樣,每個人都渴望看見一個更加立體、真實、生活化的她。不明真相的粉絲們甚至對偽裝得很好的柴記者升起了一絲期待,希望她發揮自己作為主持人的共情和穿透能力,溫和而堅定地撬開新晉奧斯卡影后那層泥石流和女神經的偽裝,讓一些未曾言說的真實感觸、甚至些許脆弱得以流露。

這種窺探欲不算什麼惡意,而是源於長久追隨卻始終隔著一層玻璃的親近感渴望。

就像讀一本極好的書,每一頁都精彩,偏偏扉頁的作者簡介只有一行名字。

如今扉頁終於要翻開了,他們想逐字逐句,讀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這本書」在9點45分準時抵達了光華路的大褲衩,也是央視大樓的新址。

大褲衩從2005年正式開工,在去年年底正式投入使用了,現在也就才用了三個月左右,50億的總投資,近19萬平方米的規劃用地,讓它成為建國以來最大的單體公共文化設施。

小劉本來到央視的機會就少,和楊思維倆人還饒有興趣地在外圍轉了一圈,心情輕鬆地拍照打卡,和柴記者從七點開始就緊張、激動、謹慎的心態對比也太過鮮明了一些。

兩人連同助理、保鏢各一人進入央視大樓,楊思維也進入了工作狀態,輕聲提示著:「昨天給你列的提綱都看了吧?柴晶攻擊性比較強……」

「有些問題不好答就拐彎抹角或者略過,總之是錄播,後面我來處理。」

微胖經紀人想了想又道:「這個女人一向喜歡搞些宏大敘事的背景,然後把個體置於這個背景之下,然後開始煽情、推進,總之是一定要從你身上挖掘出一些不同層面的內容的。」

小劉當然也是個經驗豐富的,搖頭道:「錄播歸錄播,要是被問得節節敗退,最後出來的效果不好,節目也就沒意義了,你不能這裡剪一刀、那裡剪一刀,最後面目全非吧?何況這是央視現在最火的節目。」「放心吧,我昨天也做了點功課,應該還不至於差到要你再去二次溝通的地步。」

她拍了拍楊思維的肩膀,兩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站在電梯上的樣子頗為有趣。

「那肯定啊!我不是怕你又泥石流了,太不給人家央視面子嘛。」楊思維玩笑了一句,「但話說回來,她這套方法,對我們也不是沒好處。」

星鏈總經理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務實而精算,「看看咱們手裡的品牌方,阿布達比旅遊局、阿聯航空、古馳……這些品牌需要的已經不僅僅是曝光度了,更是格調、是品牌形象與你個人公眾形象的深度綁定和相互提升。」

「現在不是我們當初剛演完《仙劍》、《神鵰》那會兒了,你的粉絲年齡也在增長,我們需要穩固並進一步拓展在中高淨值、高知高感人群中的影響力和好感度。」

「這部分人群,恰恰是柴晶這類節目最核心的觀眾,他們消費的不僅是信息,更是觀點、是敘事、是情感共鳴。」

說好聽點這叫階級關注度不一樣,說難聽點兒就是瞎幾把文青。

進入核心區域,楊思維稍微壓低了聲音,「其他到了你這個級別的好萊塢女星,有幾個還只在紅毯和娛樂版打轉?安吉麗娜;朱莉去聯合國難民署,艾瑪;沃特森談女權,哪怕只是做做樣子,也必須擁有超越演藝的社會議題參與度和公眾形象厚度。」

這是作秀,也是咖位到了一定程度後的標配,是軟實力的體現。

從楊思維這個職業經紀人的角度來講,即便劉伊妃再不喜歡這些活動,也不能不適當地融入和接受。人都是社會人,位置再高也難有太過任性的時候,都是處在一定規則之內的,除非她只想做個豪門貴婦,在家裡安心地相夫教子。

因此楊思維才會借《看見》這個相對嚴肅的舞台,系統地呈現她除了演技和美貌之外的東西:她的選擇、她的思考、她對家庭和社會的態度。

哪怕過程里有些小交鋒,只要最後呈現出的小劉是有深度、有擔當、有溫度的,那所有的對話就都是值得的。

劉伊妃聽經紀人絮絮叨叨地講了半天,負責對接人的工作人員也上前迎接了:

「劉女士,柴老師正在演播室準備,我先帶您去休息室。」

「好的,走吧。」

一行人被直接引向內部專用電梯,沿途經過的安檢處,工作人員顯然認出了她,原本嚴肅的表情瞬間融化,一位年輕的女安檢員甚至小聲驚呼了一句「茜茜!」,隨即在同事的眼神提醒下紅了臉,迅速恢復專業姿態,但檢查動作放得格外輕柔。

劉伊妃對她微笑點頭,客氣了一聲「辛苦」。

進入主樓大廳,高挑的空間與冷峻的現代設計令人屏息。

正是上班時間,來往的工作人員不少,一位穿著央視內部工服、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士恰好從另一部電梯出來,看見她,眼睛一亮,徑直走了過來。

「劉主任!這麼巧,在這兒碰上了。」男士熱情地伸出手,笑容滿面,「我是文聯組織聯絡部的李建國,咱們會上常見。我這邊在央視大型節目中心掛職,負責些協調工作。」

楊思維看他這副做派心裡暗笑,這就是聰明人。

劉伊妃這樣的身份,明眼人都想結個善緣,李建國雖有文聯的同事之誼,但劉伊妃是青工委主任,日常事務交集不多,人家未必記得住他具體是誰、在哪兒高就。

他上來就主動且清晰地自報雙重家門:北平文聯組織聯絡部的本職,央視大型節目中心的掛職,這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坐標和可利用價值攤得明明白白。

以後如果恰好有什麼事能用到自己,一來二去不就攀上關係了嘛。

小劉心裡也是門清,這位李主任確實是北平文聯的同事,在組織聯絡部任職,每逢春節、中秋的文聯繫統團拜會總能見到,總是很活躍。

她笑著握手,「李主任好,今年過年沒回來參加團拜,辛苦你們了。」

「服務大家,應該的。」李建國笑容可掬,語氣熟絡又保持著恰好的分寸,「您這是來錄《看見》?柴老師的節目好,有深度。您忙,不耽誤您正事,錄得順利!」

這一段小插曲被幾位路過的年輕編導看在眼裡,眼神里也都是習以為常。

天線這張禍國殃民的臉,背後還承載了很多很多,早已不是一個單純的女明星了。

這樣的社會地位和角色的多維性,從一路走來的稱呼都能看得出。

有粉絲喊茜茜的,有同事喊劉主任的,有正常喊劉女士的;

前往休息室的走廊上,又遇到兩位面熟的女工作人員,熱情地喊她「伊妃」,說是前年春晚彩妝組的,那是「非常甜」組合的首次亮相。

就這樣一路行去,「劉女士」、「茜茜」、「伊妃」、「劉主任」……各種稱呼夾雜在問候與微笑中,編織出一張無形而柔軟的網,讓她在嚴謹的央視大樓里,行走得暢通而舒適。

楊思維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面,突然覺得自己剛剛關於柴晶攻擊性、侵略性很強的主持風格的提示有些多餘了。

這一路走來的稱呼和熱絡,讓她感覺自己回到了問界大廈,再看看那個叫自己頭疼了一整個職業生涯的女藝人……

她是誰啊?

那個男人的老婆啊。

暖色調的燈光下擺放著兩張簡潔的布藝沙發,中間隔著一條窄窄的茶几,上面已經擺好了兩杯清水。沙發斜後方,三台專業攝像機在不同角度靜靜矗立,像沉默的觀察者。

更遠處還有一台搖臂攝像機,此刻也處於待機狀態,幾名攝像師和錄音師在機器後低聲做最後的檢查,交流聲壓得極低,幾乎聽不清。

沒有觀眾席,沒有掌聲,也沒有提詞器。

這種設置剝離了所有表演性干擾,將空間壓縮為純粹的一對一對話場域,無形中放大了即將發生的每一句言語、每一個表情的分量。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專注而略帶壓迫感的氣氛。

柴晶終於第一次親眼見到這位名聲斐然的女演員劉伊妃。

同此前的李文茜一樣,無論柴記者今天的心態、目的如何,至少在這樣級別的美貌和氣質面前,作為一個女人,她看到劉伊妃的第一眼也只是升起一個最簡單和直接的心思。

真人的確比照片上美得多,也瘦一些。

鏡頭有欺騙性,它把人拉寬、攤平、壓扁,讓所有人都顯得比真實尺寸更厚實一些。

但此刻劉伊妃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提綱,逆著走廊的光,肩頸線條流暢而清瘦。

但第二個念頭緊隨而來:

她瘦,卻不顯得單薄。

這是柴晶在近距離觀察人時習慣性的拆解:

一個人如果只有骨架,會顯得脆弱;

如果只有皮相,會顯得空洞。

但劉伊妃坐在那裡的姿態,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豐滿感,並不是身材的豐腴,而是一種內在的、沉澱下來的東西,把骨架撐得穩穩噹噹,讓她整個人透出一種從容。

「伊妃,第一次見面,很榮幸能夠請你來參加節目。」柴晶也就觀察了這麼一瞬,見她已經擡眼看到自己,不慌不忙地上前握手、擁抱,一切如常。

小劉微笑看著她,「我也是,早就看過你的節目了,很有深度,柴記者水平很高。」

「有深度是因為你這樣的有深度的嘉賓的蒞臨,並不是我的功勞。」柴晶面上的寒暄不落分毫,很快從現在開始掌控節奏:

「伊妃,如果準備得差不多,我們準時開始?還是你再看一看?」

女主持人面帶笑意地關心:「很抱歉到時候會有一些即興的問題,但我們可以隨時溝通,好嗎?」女演員面無異色,點頭微笑:「開始吧。」

隨著導演示意的手勢落下,錄製正式開始。

現場的空氣似乎被抽緊,所有無關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兩台攝像機運行時的輕微電流。柴晶面對鏡頭,以她標誌性的、平實而帶有思考感的語調開場:

「歡迎收看《看見》。今天坐在我對面的,是演員劉伊妃。不久前,她憑藉電影《山海圖》成為首位獲得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的華人演員。」

「但今天我們想聊的,或許不是那座獎盃如何贏得,而是當她站在那個位置,回頭看自己走過的路,往前看將要面對的世界時,她看見了什麼。」

「伊妃,你好。」

「主持人好。」小劉笑靨如花,氣質溫婉地看著攝像頭,「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好。」

柴晶微笑注視著女演員,專注而誠懇:「伊妃,奧斯卡頒獎禮結束後,我重看了你的獲獎感言和後續在《好萊塢報導者》里的採訪。「

「你提到「感謝這片古老土地賦予故事的重量』。當時你站在好萊塢的舞台上,面對全球鏡頭和讀者,選擇用土地和故事這兩個詞。是一種有意識的回歸嗎?還是說,在那個全球矚目的時刻,你感受到的某種必須回應的審視?」

柴記者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開場即進入對方較為擅長的領域,藉此打開她的心房,但問題是直指深層意識的。

劉伊妃目光平穩:「首先是很具體的感謝,感謝劇組,感謝角色紮根的那片土地。至於審視……我覺得任何一個人站在異國他鄉的領獎台上,代表的都不再僅僅是個人。」

「那一刻,你必然背負著來自故土的目光,也承受著外界對故土的想像。故事和土地是我能想到的最誠實、也最本質的連接。」

柴晶點頭,順勢深入:「這種連接,在你的人生里似乎很早就開始了。十歲去美國,十五歲回來。兩次跨越太平洋,在成長期完成。這種來回,讓你對中外兩個不同世界的感知,會不會比一直待在單一環境裡的人更複雜、更……撕裂?」

第一個小坑來了,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鋪墊。

使用「撕裂」這個詞,本身就預設了一種對立、矛盾甚至痛苦的體驗。

如果劉伊妃順著這個思路承認或描述這種「撕裂感」,就等於認同了「中美兩種環境/體驗存在根本性衝突」的前提框架。

那麼接下來,她便可以自然而然地追問:「這種衝突最具體、最讓您痛切的體現在哪些方面?」從而將話題精準引導至環境污染、生活質量等具體議題上,尤其是劉伊妃帶孩子去海外過年的行為,便能被置於用腳投票的敘事下進行拷問,為後續關於霧霾、選擇權與責任的尖銳提問埋下堅實的伏筆。劉伊妃輕輕搖頭,微笑道:「我不太用撕裂這個詞。它聽起來很痛。我自己更覺得像是一種……擴容。十歲到十五歲,我在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外人』,學習另一種語言和規則。」

「十五歲回來,是選擇成為「自己人』,但帶著「外人』的視角回頭看。這讓我對國內的理解,可能多了一層比較的維度。知道哪裡是真的獨特,哪裡是共通的。」

柴晶很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你提到「比較的維度』。這種維度,在你成為國際認可的演員後,是否變得更加銳利?」

「比如你的作品《山海圖》,它甚至在總統大選中被引用以為助力,還有現在北美社會轟轟烈烈的平權運動。當你看到自己的藝術創作被捲入這樣的國際政治話語中,你「看見』了什麼?是藝術的無界,還是政治的觸角?」

「作為女主角和導演的妻子,伊妃是否能從你們夫妻的角度和創作出發點談一談?」

柴晶今天第一次點題「看見」,也是劉伊妃跳過小坑後,她發起的另一個維度的試探進攻。問題開始升級,從個人經歷跳至國際政治對藝術的利用,測試她的政治敏感度和應對框架。「我「看見』的是,藝術一旦進入公共領域,被各種解讀是無法避免的。」

劉伊妃語速稍緩,顯得更為審慎:「但《山海圖》的核心是關於人世之愛的普遍寓言。任何政治化的解讀,都是解讀者的需要,而非作品的本意。」

「作為一個創作者,我們能把握的只有初衷。」

「嗯,但我們實際上看到的很有趣的情況,是路導在最後那段「To be』的感言,在北美,尤其被LGBT群體廣泛接納和推崇,視為一種對自我身份認同的鼓舞和宣言。你個人對這種解讀怎麼看?」「作為一個在中國成長、擁有廣泛影響力的女性,你會擔心這種來自西方的、特定的價值觀解讀,會影響甚至衝擊國內的觀眾嗎?」

柴晶Call Back:「這也是我剛剛提到關於「撕裂』的原因,我們都很好奇你和路導這樣經常在中外工作、生活的人,對於這些差距是怎麼看待的?」

訪談開始了不到十分鐘,小劉跳過了一兩個小坑,緊接著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這會兒在後台也眉頭緊皺的楊思維當然看得出,這是個極其毒辣的問題。

這個問題將藝術解讀直接連結到敏感的價值觀滲透,並將劉伊妃置於中西價值觀潛在衝突的焦點。但問出這個問題有錯嗎?

你是憑藉這部電影拿到的奧斯卡影后,這是你們夫妻過去一年最大的成就和榮耀,前段時間在美國也接受過不少採訪,總不能在國內就諱莫如深了吧?

在柴記者的眼裡,路寬是個很聰明、很狡猾的藝術家,國際公民的形象深入人心。

她就是要從劉伊妃入手,看能否窺得其中一絲隱秘,拿到些可以做文章的噱頭又不至於太引起忌憚,從而完成福特基金會僱主的要求。

關於《山海圖》的問題是最合適的切入點。

小劉沉吟了幾秒,「首先,關於我個人的看法,藝術欣賞是主觀的,任何人從作品中獲得力量和慰藉,我認為都是藝術價值的一種體現。」

「至於具體的價值觀,我雖然在國外生活過四五年,但接受的一直是來自我母親的中國傳統教育,我個人的生活選擇很傳統、也很明確,我有一個深愛的丈夫和兩個孩子,我信仰並實踐著基於愛情和責任的婚姻與家庭,這是我個人的基石。」

這是先明確切割個人立場,符合國內主流價值觀,杜絕任何個人層面的歧義。

「其次,關於你提到的擔心。我認為,中國觀眾有著深厚的文化根基和獨立的判斷力。他們欣賞《山海圖》,可能是因為其中的家國情懷、文物歸家,或者單純是故事和情感打動人心。」

「中國社會本身也在不斷發展變化,對於各種議題的討論有其自身的節奏和邏輯。我們不應該低估觀眾的智慧,也不必過分焦慮某一種外部解讀的衝擊,要相信傳統文化的力量是巨大的。」

「重要的是,我們能否持續創作出紮根於我們自己文化土壤、又能引發人類共鳴的好作品。有了好的作品,我們自然會有對話的底氣和辨析的能力。」

柴晶的問題再一次軟軟綿綿地被彈了回來,她一絲異樣也無地頷首笑道:「伊妃說得對。好的作品本身,以及像你這樣具有國際影響力的榜樣,其傳遞的積極、堅韌的力量,才是真正能深入人心、引領思潮的。」

「你的很多粉絲也確實從你身上學到了獨立、自信和不斷追求更好的精神。這種文化榜樣自身的力量,確實是巨大的。」

她語氣溫和,仿佛全然接納了對方的觀點,甚至帶著讚許。

但話鋒旋即以一種更關切、更貼近生活的姿態自然流轉:「不過,文化思潮的影響,尤其是對下一代成長環境的塑造,確實是一個複雜又現實的課題。」

「說到下一代,伊妃,你現在兩個孩子也都是上幼兒園的年紀了吧?他們是在國內還是國外上學?」柴晶沒有探知首富隱私的能量,但著實很期待她說國外,最好是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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