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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劉老師最珍貴的一課,熱芭的地獄和天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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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為盟主灰原哀yyds加更

「好的,我們開始。」

劉伊妃話音剛落,教室里陷入一片短暫的寂靜,隨即是輕微的衣物摩擦聲、調整坐姿的寇窣聲,以及努力壓低的深呼吸聲,在空曠的排練廳里隱隱響起。

十餘名競聘者,連同後排二十雙年輕的眼睛,都牢牢鎖定了場地中央那個扎著馬尾、身形挺拔的女老師。

她退後幾步,站到了排練廳的中間,讓自己處於一個能讓所有人都看清的位置,雙腳自然分開與肩同寬,雙手鬆弛地垂在身側。

「首先,忘掉你們是演員,忘掉詞,忘掉表情。回到最原始的狀態,關注你的呼吸,內視你的身體。她微微側身,確保自己的動作能被側面的競聘者們看清。

「大家都是科班出身,應當知道在三大院校的教學體系里有胸式呼吸、腹式呼吸以及聯合呼吸,在這一點上,格洛托夫斯基和斯坦尼兩個體系的觀點是一致的,都提倡先胸、後腹再聯合,循序漸進地去感受。」「但格洛托夫斯基體系更強調一種極限釋放,演員要讓呼吸穿透身體的每一個部分,成為驅動動作、聲音、情感的本源動力,大家看一下。」

沒有複雜的講解,動作本身即是語言,稍後排的學生們更是個個如饑似渴,仿佛在窺見這位三料影后的什麼武功秘籍一般。

劉伊妃開始示範:

吸氣時,她的腹部自然、飽滿地向外鼓起,仿佛那裡有一個無形的風箱被拉開,肋骨下緣溫和地向外擴張,而肩膀和胸口卻異常穩定,沒有絲毫聳動;

呼氣時,氣息綿長、均勻地吐出,腹部緩緩內收,回到初始狀態。

整個過程緩慢、深沉,帶著一種近乎冥想般的專注,但絕非鬆懈,核心肌群一直在細微地控制著氣息的流速。

「注意,不是用胸口「提』氣,也不是猛地「鼓』肚子。」劉伊妃在緩慢呼吸的間隙,聲音平穩地補充,「感受氣息向下沉,推擠橫膈膜,啟動你的下腹。呼吸的支點在這裡。」

她單手虛按在自己臍下三指處。

「大家各自找一塊空地,我們有一刻鐘時間。不用看別人,感受你自己。嘗試找到這種呼吸節奏讓身體記住它。十分鐘後,一起來做做看。」

指令清晰,不容置疑。

格洛托夫斯基將呼吸視為「演員能量的首要源泉」,是整個訓練體系的基地,因此當年路寬第一次見到劉伊妃,就是她在別墅練功房裡接受馮遠爭指導的場景(16章)。

競聘者們紛紛起身,在排練廳各處散開,各自尋找位置。

翟天林表情嚴肅,努力回憶著書本上看過的呼吸理論,試圖用知識指導身體;

娜扎有些無措地看了看四周,學著劉伊妃的樣子站好,肩膀明顯緊張地縮著,但這個呼吸訓練她自問還是不成問題的;

迪麗熱芭深吸一口氣,走到一個靠牆的位置,她自幼練舞,對呼吸與身體的配合併不陌生,但劉伊妃要求的這種更下沉、更內在的呼吸方式,仍需她集中精神去調整和感知。

菅紉姿和藍盈瑩也各自沉靜下來,藍盈瑩的眼神尤其專注,帶著她一貫的拚勁,仿佛這不是練習,而是一場必須攻克的戰鬥。

後排的學生們瞪大了眼睛。

張新成看得目不轉睛,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模擬著呼吸的起伏,郭麒麟則微微張著嘴,小聲對旁邊的劉昊然嘀咕:「這比說相聲的「氣沉丹田』還要細發一點……」

劉吳然懵懂地點點頭,只覺得劉老師一舉一動都透著說不出的厲害。

陳都靈和白鹿、張若楠三女靠在一起交頭接耳,她們分到了一個宿舍,也都是沒有太多基礎的新生,但身邊同宿舍的大胸甜妹小田已經開始慢慢模仿了。

後者從小練舞,對身體的協調和控制能力還是比其他人要強一些。

一路走來最為曲折的楊超月坐在稍靠後的位置,腰背挺得筆直,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她沒去想什麼理論,只是緊緊盯著劉伊妃的腹部,看著一起一伏的韻律,然後低下頭,悄悄地把手放在自己腹部,嘗試模仿。

鹽城姑娘感覺到了一種奇異的平靜和力量,仿佛呼吸真的能驅動什麼。

十分鐘在寂靜與輕微的呼吸聲中流過。

劉伊妃沒有催促,只是在場地中緩緩踱步,目光溫和地掠過每一個人,觀察著他們肩頸的鬆弛度、腹部的起伏模式、乃至眉宇間不自覺的緊張。

她又走到學生邊上,輕聲道:「今天只是很淺顯的臨時教學,但你們現在不要模仿,別把自己搞岔氣了,但要充分認識到呼吸的重要性,這也是老師當時起步的第一課。」

小劉進入了劉老師的狀態:「你們大多是90後,應該都看過雪健老師在《水滸傳》里演的宋江吧?」眾人點頭,郭麒麟尤其激動,忍不住低聲道:「劉老師,雪健老師也教過你,算不算我們的師公哦!」郭麒麟這話接得順溜,倒不是存心要套近乎,他打小兒在後長大,見誰都論輩分、找師承,話趕話到了嘴邊,不遛這一下嘴皮子就痒痒。

劉伊妃頷首,「對,你們要多去揣摩他的角色。」

這二十多個學生自然都對自己的小劉老師很了解,有些趣聞往事在網際網路上早已傳為美談。2003年,田狀狀找到路寬,提及表弟李雪建因治療鼻咽癌花光積蓄,他聯繫了美國的治療機構,但李雪建拒絕接受其幫助。

路寬當即提出,可以聘請李雪建擔任《異域》劇組的表演顧問,以好萊塢標準的薪酬為其提供工作,從而合情合理地解決李雪建在美的醫療和生活費用(195章)。

這正好成全了小劉。

她在《異域》劇組和老頭相處了小半年,受益匪淺,對他的經典作品也是百般揣摩,再加上前些年《太平書》里的白起和顧楠戲份,是以和學生們援引例子,張口便來。

「潯陽樓題反詩那場戲,宋江喝醉了酒,在牆上題詩。你們現在應該不記得細節,今天回去可以到智界視頻上找片段看看。」

「他提筆之前,有一個很長的停頓,站在那裡,肩膀微微起伏,是在做什麼?他是讓自己的氣息從胸腔里一層一層地湧上來,等到那口氣徹底沉下去了,他才落筆。那一筆下去,「敢笑黃巢不丈夫』七個字就從身體裡漏出來了。」

「還有電影《焦裕祿》里蘭考沙丘上那場戲,他捂著疼痛的肝部,彎腰,整個人像一張被風快扯破的弓,對著當年親手種下的那棵泡桐樹,喊了一聲「活著!』。」

劉伊妃頓了頓,讓聽得入神的學生們想像那個畫面,「如果你們以後真正領悟到了呼吸和發力的技巧,再去看這一段,誇張一些講,你們會看到「活著』兩個字,和那口氣,是從顫抖的膝蓋、從深陷的土地里,一寸寸頂過痙攣的腹部,撞開疼痛的胸膛,最後從喉嚨里迸出來的。」

她在用一種聽起來無比抽象,但真正領悟和感覺到了的人會極其感同身受的方式去描述。

「那是用全身最後一點力氣,把「活著』這個念頭,用一口氣給「夯』出來,砸進那片土地里,砸進所有人心裡。支撐那一聲的不是喉嚨,是那口從腳底板提起來、沉到丹田、再豁出去的氣。沒有前頭那漫長、艱難、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擠壓出來的呼吸過程,最後那一聲,就沒有魂。」

學生們聽呆了。

這就是呼吸的重要性嗎?

這就是表演嗎?

好像和我們過去在電視上看到的你儂我儂,情情愛愛的親嘴、嬉笑差距也太大了一些吧?

這其中,也許只有有些底子和見識的郭麒麟更能體會三昧,他父親和師父那一輩無論商業化道路上出過多少么蛾子,學藝時的兢兢業業是毋庸置疑的。

劉伊妃對這幫大一學生們的「預科」教育淺嘗輒止,畢競今天的主題是選拔助教,剛剛這些講解也只是恰逢其會罷了。

她看著腕錶上的時間差不多了,輕輕拍手示意大家停下,「大家原地演示就行,不用做其他動作,只做腹式呼吸,五個循環。小翟,你先來。」

大帝身體微微一頓,立刻站定。

他其實演技不算太差,當下努力回憶著要點,開始呼吸。

前兩個循環尚可,但到第三個,或許是過於在意標準,肩膀開始微微上擡,氣息變得短促。劉伊妃走到他身邊,沒有出聲,只是伸出食指,輕輕點在他緊繃的鎖骨下方。健身的都知道,這裡有一塊胸小肌,是周一練胸日後慣常按壓拉伸的部位。

「這裡,鬆掉。氣息往下走,別往上跑。」

她的聲音很低,但足以讓近處的人聽清,北電小翟臉微微一紅,連忙調整。

沒有給出任何評語,緊接著就是娜扎。

她的外形條件極好,但呼吸時能明顯看出胸腔的參與過多,腹部發力淺而不穩,氣息浮在胸口。劉伊妃觀察了片刻,想起王春子的交情,溫聲提示道:「想像你的後背貼著一面溫暖的牆,氣息向牆的方向推,而不是向前頂。」

娜扎努力嘗試,但顯得有些吃力,眼神里流露出慣有的、帶點茫然的努力。

熱芭離娜扎近一些,聽了劉伊妃的指導,很機靈地立馬有樣學樣,等到小劉老師走過來時,鄭重地調整了一下站姿,雙腳仿佛更紮實地踩在地板上。

她做得比較好的一點就是腹部起伏非常明顯,深長而穩定,肩頸完全鬆弛。

也許是從小練舞的緣故,在呼吸的帶動下,整個軀幹有一種整體的聯動感,不僅僅是腹部在動。劉伊妃一掃而過,倒是沒有點評,又來到菅紉姿面前。

她的呼吸溫和而穩定,有種大家閨秀般的控制力,身邊的藍盈瑩則顯得更有力,甚至有些刻意,仿佛在用意志力驅動每一次呼吸,效果不錯,但少了一絲渾然天成。

第一輪基礎篩查,高下已現,但差距並不懸殊,小劉心中大致有數。

「各位,我們進入下一步。」她回到場地中央,「脊椎是我們身體的軸心,也是動作和情感傳遞的橋樑。很多人這裡………」

她用手指順著自己後頸一路虛劃到腰骶,「是僵死、斷裂的,下面這個動作就是要喚醒它。」「虎式練習,大家都在形體課上練過貓式伸展,可以把它看作升階版本。」

劉伊妃在瑜伽墊上示範,雙膝微屈,身體前傾,雙手虛按地面,目光驟然專注。

她沒有立刻動作,而是從一種極其緩慢、充滿控制的呼吸開始,呼吸聲低沉而綿長,仿佛猛獸在蟄伏中積蓄力量。

緊接著,她的肩胛骨開始輕微聳動、旋轉。

後排的學生們坐不太住,楊超月等女生都走近了些,看著身著練功服的小劉老師背部肌肉的收縮和舒張。

十分神奇的是,這種收縮和舒張向下傳遞到腰椎,骨盆開始以難以察覺的幅度緩慢畫圈,仿佛在丈量地盤。

整個過程中,劉伊妃標準的頭顱始終保持著一種警覺的、微微前探的姿態,眼神虛焦,卻又像能洞察一切。

「這不是擺姿勢。」她的聲音在緩慢的動作間隙響起,「發揮演員的想像力,用脊椎去思考、聆聽、準備。思考獵物在哪,聆聽環境的動靜,準備爆發或潛行。」

突然,劉伊妃整個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猛然向前彈出,並非真的跳躍,而是一種將所有先前積蓄的、細微的動勢在瞬間向前投射的錯覺,仿佛猛虎出擊前那一下收爪。

旋即又迅速但控制極佳地收了回來,恢復成一種高度戒備的蜷縮姿態。

整套動作不過十幾秒,卻充滿了一種原始的張力與戲劇性。

小劉起身,看到學生們都靠了過來看得目瞪口呆,習慣性地解釋道:「馮遠爭老師當年排《不要和陌生人說話》的時候,給家暴男安嘉和的角色設計了很多細小的、神經質的肢體語言。」

「那些肩膀不自覺的抖動、脖頸的僵硬,都不是憑空想的。他是花了大量時間去觀察、去讓身體記憶某種被壓抑的暴力衝動和極度的不安全感。」

「我們的身體儲存著一切情感和本能的密碼,而訓練,就是找到並啟動這些密碼的鑰匙。用身體去理解偏執,比用大腦去演偏執,要直接一萬倍。」

劉伊妃不厭其煩地解釋道:「這個虎式動作在質樸戲劇中就是鍛鍊演員爆發力的,2002年拍攝《爆裂鼓手》的時候,為了幫助新手杰倫飾演出電影中鼓手的瘋魔態,路寬導演和馮老師就是用的這個辦法去讓他強行肌肉記憶這種感覺。」(78章)

「不知道大家現在是否理解我之前說的,格洛托夫斯基體系能夠讓像我這樣不怎麼有天賦的人,也能體會到頂級演員的美妙了?」

「道理就在此處。」

頂級演員的美妙……

這一刻班裡所有的學生都陷入了沉浸式的現場教學中,但對此感想最深的莫過於楊超月了。她原本就是奔著笨鳥先飛、自己能吃苦的念頭來闖的這一關,現在再次從劉老師嘴裡聽到,原來自己這樣沒有任何基礎、只是會吃苦的笨蛋,也能一窺頂級演員的門徑嗎?

也能做到她剛剛那樣優美、野性、凌厲、精煉的形體演示嗎?

這無疑太鼓舞人心了。

她更加深刻地認識到一個道理,或者說是劉伊妃幫助他們這些菜鳥新手們都祛魅的一個道理:沒有功勞,但是可以有苦勞,在演員這一行是成立的。

但這和做能賺多少錢的明星無關,如果把它看作一個謀生的職業,吃苦耐勞完全行得通。

行吧……

在楊超月想來,至少比自己打工要賺得多得多。

正如劉伊妃所說,也許她學表演的出發點不是那麼高大上,但這種務實的精神反倒叫楊超月未來成為班裡最刻苦的同學。

因為她實在太缺錢了。

特別是分到和兩個京滬大小姐一個宿舍,踏馬的,顯得自己更窮了。

無論如何,這次劉伊妃借著挑助理的由頭,順便給剛剛踏入校園的孩子們上的第一堂課,註定叫他們此生難忘了。

但這種難忘也即將在他們正式開課後伴隨著痛苦,不像現在看熱鬧看得有趣。

到時候就會是美女老師演示完,笑眯眯地看著他們:「好看吧?你來一遍。」然後練功房裡一片哀嚎。難度陡然增加,競聘者們也再次動起來。

這一次幾乎所有人都表現平平。

翟天林做得笨拙,試圖理解本能卻顯得稍微有些刻意;

娜扎嘗試用舞蹈的優美來表現柔韌,但缺少那種內在的、蓄勢待發的攻擊性;

迪麗熱芭的舞蹈基礎再次發揮作用,她對身體波浪式運動的控制力較強,能較好地完成肩、背、胯的連貫涌動,但在力道的收放自如上做得不夠,只是身體語言的清晰度和節奏感優於他人。

菅紉姿做得優雅但拘謹,藍盈瑩則充滿力量,每個節點都清晰用力,仿佛在執行命令。

簡言之,沒有經過專業訓練的人,對身體的掌控能力很差。

就像有些演員,心裡思考好的表演方式,訴諸於肢體、肌肉就變了形,想的和做的完全是兩碼事。以為自己是劉亦菲,結果變成***。

「接下來,地面滾動與重心轉移。」劉伊妃沒有停歇,「這訓練動態平衡、身體與地面的關係,以及如何在失去穩定時本能地保護自己並連接動作,武戲裡常用,能夠讓演員很好地保護自己。」她側身躺下,蜷縮,然後利用核心和腿部的推動力,讓身體像一個圓木般流暢地向一側滾動,再反向滾回。

接著是更複雜的,從仰臥到俯臥,利用肩背和骨盆的扭轉完成滾動。

每一個滾動都不是簡單的「摔」過去,而是有控制、有方向、呼吸配合的完整動作單元,最後加入了一個從滾動中直接銜接站起的動作,輕盈得仿佛身體沒有重量。

「大家注意安全,感受重心如何在身體內轉移,地面不是障礙,是夥伴。十五分鐘。」

難度陡然增加,不少人開始面露難色。

滾動看似簡單,但要做得圓潤、連貫、不僵硬,且能隨時控制或連接下一個動作,需要極佳的核心力量、協調性和空間感。

翟天林嘗試了幾次,顯得有些狼狽,滾動中斷,站起時踉蹌,娜扎的滾動帶著舞蹈的痕跡,好看但稍顯「設計」,缺乏一種原始的、本能的流暢。

菅紉姿做得謹慎而標準,但創造性不足,藍盈瑩則咬牙一次次嘗試,哪怕摔倒也立刻爬起,汗珠從額頭滲出,她的眼神越來越銳利,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這一次,反倒叫熱芭脫穎而出了。

她和娜扎同樣是疆省出身、都有舞蹈背景,但專業能力有差異,主要是兩人具體的教育背景和專業經歷不同。

熱芭9歲進的專業舞蹈學校,是芭蕾和民族兩個門類的雙修,在6年學習後,又進了疆省歌舞團做了2年舞蹈演員,這才上的大學;

娜扎12歲念的藝術附中專攻民族舞,但是在17歲左右就出來「混社會」,在魔都兼職平面模特,大蜜蜜、熱依扎等人待過的瑞麗她也待過。

論基本功和習練年限,前者的確要強一些。

特別是這種舞蹈基礎讓她對身體在空間中的運動軌跡有天然的感知優勢,滾動更有彈性,與地面的接觸、分離顯得自然而然。

雖然在嘗試連接站起時也失敗了,重心不穩坐倒在地,但調整呼吸後再次嘗試,第二次便成功了大半,雖然略顯倉促,但這種迅速的身體調整和學習能力,被劉伊妃看在眼裡。

「養蠱」到這裡,說實話已經沒有能完成動作的了,只是看各人的學習能力和身體基礎罷了。後排的學生群里發出陣陣驚嘆,楊超月看得手心冒汗,倒是恨不得自己也上去試一試。

她看到熱芭摔倒又爬起時眼裡的專注,想起自己在皮革城打工時反覆練習一個複雜針法的情形,張新成和郭麒麟則在討論哪個動作最難,劉吳然已經看得有點眼暈。

白鹿輕聲問同樣練了好多年舞蹈的室友田曦微,感覺怎麼樣,後者只是默默搖頭。

她們所學的舞蹈動作大多是套路性的練習,但這種專為表演夯實基礎的肌肉和形體鍛鍊,需要長期晨功的鞏固,才能駕輕就熟。

到了第四步,其實已經乏善可陳,也到了今天這個競聘的尾聲了。

大家光是聽劉伊妃的介紹都感到絕望:

「這個訓練方法叫「木偶提線』。想像你的關節被無形的線操控,進行隔離運動。」

她站立著,僅僅活動自己的肩關節,讓手臂像沒有生命的木偶手臂般被提起、放下、畫圈,而身體其他部分,包括肩胛骨,都儘可能保持穩定。

然後是髖關節、膝關節、甚至腕關節、踝關節。

這個訓練旨在打破日常動作的聯動模式,開發對身體各部位的精細獨立控制能力,對演員表現不同狀態,甚至是不同物種至關重要。

看著十來個競聘者有氣無力、但仍舊不得不打起精神來展示的模樣,白鹿、田曦微、陳都靈和張若楠一個宿舍的四個女孩已經有些隱隱的擔心了。

之前有些女孩子還慣常抱怨軍訓會曬黑、勞累,現在巴不得軍訓再多一星期吧……

「你們聽了這麼多,誰能告訴我這個形體訓練的意義是什麼?」劉伊妃開始提問,「或者你們舉例說明,全世界範圍的優秀演員們的哪些經典角色,能叫你們腦海中產生和這個訓練的關聯?」這幫學生們都是90後,家境好一些的從小就接觸電腦、網絡,閱片量不算少。

特別是參加藝考培訓後,為了應對考試,把世界範圍內的、特別是路寬的電影反覆看了很多遍。因為考官是劉伊妃啊!

王初然最先舉手,俏生生道:「老師,您在《歷史的天空》里那段演張純如先生遭到右翼恐嚇後失語,倒在地上伸手去夠精神類藥物藥瓶的戲份,我覺得有點像。」

「你過獎了,還有嗎?」小劉笑道。

「羅伯特德尼羅,《計程車司機》。」張新成談及自己的偶像,「他扮演的司機我印象很深,走路的時候上半身是僵直的,但膝蓋和腳踝的關節轉動又很不協調,像一具行屍走肉。」

「我當時就覺得他跳機械舞一定很有感覺,和這個形體訓練應該有關係吧?劉老師?」

劉伊妃點頭:「這個例子舉得好,德尼羅是方法派的大師,但是他對自己的形體鍛鍊非常重視,在美國的阿德勒表演工作室訓練過很久。」

阿德勒是斯坦尼的親傳弟子,不過他和格洛托夫斯基一樣,都是從斯坦尼體系推陳出新的異類。張若楠看過《教父2》,特別迷德尼羅,舉手請求道:「劉老師,給我們講講這個角色吧,像剛剛說李雪建老師一樣。」

白鹿是那種大大咧咧的性格,「劉老師,您見過他沒?我看過他好幾次和路老師的合影呢。」「見過,甚至聊過這個角色。」

學生群體中爆發出一陣小歡呼,類似馬龍白蘭度、羅伯特德尼羅、阿爾帕西諾這類老帥哥,在這幫九零后里很有市場。

《計程車司機》中的這個角色是德尼羅繼《教父2》、《憤怒的公牛》之外的另一個經典演繹,小劉簡單延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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