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就算我是女人，也會忍不住喜歡她（2/2）

「白鹿、小田你們宿舍的人，還有跟小楊一個宿舍的小彤、初然幾個女生過來，我問問情況。」熱芭剛剛接通電話，面對另一條支線的「刀劍風霜」時，小劉老師一出來就被學生們七嘴八舌地圍住了。

她示意大家等會兒，點了班裡幾個同學走到一邊。

劉伊妃帶的2014級表本和高職兩個班一共二十個人，女生超過一半。

這其中，白鹿、田曦微、陳都靈和張若楠分在了一個宿舍，四人間，在二號公寓四層。

二號公寓是北電女生宿舍樓，十四層，帶電梯，四人一間，上床下桌，空調電視齊全，24小時熱水，是海定校區條件最好的學生公寓。樓道里有公共洗漱間和衛生間，浴室在公寓東側，每天下午三點到十一點開放。

楊超月和王初然、關小彤，還有另一個高職班的女生也被分在了二號公寓，就在樓下，三層。房間格局差不多，都是上床下桌，窗子朝南，能看見操場邊那排老槐樹。

按北電的宿舍分配原則，本科和高職一般不混住，學歷層次不同，學制、作息、管理模式都不一樣，分開安排更便於管理。

但小劉老師提出要求，張惠軍最後還是拍了板：

試驗班本來就是特事特辦，宿舍也別按老規矩來了。劉伊妃的教案上寫得明明白白，前兩年要統一晨功、統一晚課、統一加練，住在一起好管理，省得兩頭跑。

所以就出現了這個唯一的混住宿舍，其他高職女生都住在同一間，和二號公寓不是同一棟樓。後勤處的人沒什麼可猶豫的，看了眼申請表上張校長的簽字，痛快地批了。

也就是說，現在站在小劉面前的這七個女生，也即兩個宿舍缺了楊超月之後的剩餘人員，是在日常生活和學習中，最接近楊超月的人了。

劉伊妃先是面色一板，看向京滬兩女：「小王，小關，我開學第一堂班會課怎麼安排你們的？」她轉向滿清小格格，「你是本地人，關愛同學、幫助他們儘快融入這個任務，非你莫屬。」關小彤聽得一愣，剛要辯解些什麼，小劉老師鐵口直斷，給她戴了大帽子以後又轉向滬上大小姐，「小王，你也是。」

「我看你還是很細心、很有愛心的，開學第一天就知道關心同學，這一次是不是有些疏忽了呢？」王初然剛剛還心裡竊喜，這會兒也張口結舌起來：「啊？劉老師，我……我……」

雪花飄飄，北風蕭蕭……

京滬兩女此刻腦海中共同飆起了《一剪梅》，只覺蒙了不白之冤，又生怕自己失寵。

好像你們本來就被寵過似的。

王初然最先反應過來，目光堅定：「劉老師，我想我做得還不夠，請你看我表現！」

「我……我也是！」關小彤著急忙慌地補救，「軍訓主要是全封閉不讓出去，不然我老早請同學們一起去家裡做客、吃飯了。」

「我以後一定多關心超月，她比我們年齡都小，是小妹妹。」

劉伊妃面無表情地點頭，也不給倆人什麼鼓勵和寬慰，又看向402的四女。

「白鹿，小田，若楠，都靈。」

被叫到的女生都挺直腰板聽她指示，「你們兩個宿舍就在樓上樓下，一個402，一個302，大家都是天南海北聚在一起的，說白了真的是緣分。」

「假如我不來做這個老師，又會怎麼樣呢？」

劉伊妃憑藉這麼多年來的從業經驗，「不負責任」地信口推測：

「如果大家今天沒有聚在一起，按你們原本的軌跡入行的話，白鹿可能會因為外放的性格和不錯的觀眾緣，早早接演一些青春偶像劇綜藝，順不順遂不知道，但肯定沒有在基本功上死磕的勁頭。」「小田你身材好，外形討人喜歡，可能在校園裡就是校花一類，後面接些GG、網劇，憑著天賦和觀眾緣也能混個臉熟，但也就止步於此了。」

「若楠，都靈，你們兩個……」她頓了頓，像在尋找合適的措辭，「一個靜，一個怯，都不是會主動爭搶的性子。在這個圈子裡，太安靜、太被動，意味著機會可能從指縫裡溜走。」

「或許能靠著出眾的外形得到一些關注，但能走多遠，能把自己磨礪到什麼程度，不好說。很大概率畢業幾年後，就在一些不溫不火的劇里打轉。」

她的話像一面冰冷的鏡子，瞬間映照出某種未經修飾的、可能的未來，讓四個女孩的臉色都微微變了。這不是批評，甚至不是預言，只是一種基於行業常態的隨意推演。

「但你們現在在這裡了，在我的班上！」劉伊妃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清晰地在安靜的走廊里迴蕩，「命運把你們，把樓上那個因為吃不飽飯暈倒的楊超月，把那邊探頭探腦的郭麒麟、張新成、劉吳然，把你們所有人，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聚到了這間部隊醫務室的外面！」

她不再只對女生說話，而是轉向一直等在幾步之外、同樣面帶關切的男生們，招手示意他們都過來。十九張年輕的面孔，在昏黃的燈光下圍聚在一起。

「我不知道你們未來誰會紅，誰會默默無聞，誰會中途離開，誰會堅持到底。在這個行業里，運氣、機遇、資本，有太多我們無法掌控的東西。但有一點，是我們可以自己做主的一」

她停頓了一下，讓寂靜蔓延，然後一字一句道：「那就是在這四年，或者兩年裡，我們如何對待彼此，如何對待我們共同選擇的這條艱難的路。」

剛剛接完電話，面色慘白的熱芭恰好走出來，聽到路燈下的小劉老師講的最後一段話：

「表演是什麼？格洛托夫斯基說，是演員生命的相遇，是剝去一切偽飾後，最本真情感的碰撞與傳遞。這需要互相信任，需要彼此托底，需要你敢在我面前袒露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因為你知道，我不會嘲笑你，不會背棄你，我會接住你，就像你們今晚接住了暈倒的楊超月一樣。」

「今天可以是楊超月因為低血糖暈倒，明天可能是任何一個人，因為任何原因，可能是巨大的壓力，可能是一次失敗的試鏡，可能是一段崩潰的情感，可能僅僅是看不見前路的迷茫。」

劉伊妃看著情緒激動、洋溢著青春的學生們，希望在他們還沒有踏入娛樂圈這個大染缸之前，儘可能地傳遞一些正能量：

「在我們這個身心消耗極大的行當里，這太正常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小算盤，小心思很正常，但我對大家只有一個期望。」

「請你們儘可能真誠地對待身邊的每一個人，有人掉隊了，在力所能及的基礎上拉一把，如果沒有能力，哪怕是鼓勵幾句也行。」

「第一堂班會課，我一個個念出了你們的名字，希望最後一次上課，還能如此。」

部隊醫務室門前的廊燈下，感性的少男少女們淚濕眼眶。

中秋剛過，今夜月明星稀，白晃晃地鋪在軍營的水泥地上，把二十道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他們這群天南海北走到一起的人，因為緣分聚集在這個班裡，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團什麼東西在化開。

不是因為小劉老師說的話有多漂亮，是因為說話的人剛剛從千里之外趕回來，是因為病房裡還躺著他們的同學，是因為在這個舉目無親的城市裡，他們忽然發現自己不是一個人。

這種感動能維持多久呢？

也許明天訓練哨一響，郭麒麟又開始搶飯，關小彤繼續科普京城的底蘊，王初然挑剔食堂的菜太油，白鹿和張若楠嘰嘰喳喳地為誰先洗澡拌嘴，小田過於文靜，陳都靈又太淡然，有頭腦的張新成耍師，沒頭腦的劉昊然發呆。

然後一切回到原樣，再往後，就更不容易記住了。

感動這種東西，保質期向來不長，尤其是十八、九歲的感動，像夏天的雲，來得快去得也快。但劉伊妃還是願意說。

她嫁給了一個極端的現實主義者，但他身上也有和自己同樣的理想主義的浪漫。

劉伊妃知道這一秒的真心未必能撐到下一秒，但她更知道，做一個老師，有些種子種下去，可能十年後才發芽，也可能永遠不發芽。

但不種，就什麼都沒有。

有時候，就是這一秒的溫暖，能幫助人闖過很多難關。

譬如現在站在二樓的窗口，默默抹著眼淚，咬牙發誓自己未來一定要肝腦塗地以報之的楊超月；譬如現在站在眾人身後，在面對佳蜜傳媒的腥風血雨後，貪婪地吮吸著這一幕溫情的迪麗熱芭。她比這幫初入大學的學生們更能體會到社會的現實，體會到那些人吃人的殘酷，就像她自己剛剛的經歷一般。

如果是在電影中看到劉伊妃那些滾燙的話語，看著輕易被點燃的少男少女，她大概會一笑而過。幼稚的劇情。

但在經歷了今天這個決定自己命運的一天，身心俱疲地站在廊檐下時，此刻的她不得不感慨，誰會不喜歡跟這樣美好的人在一起呢？

哪怕自己是個女人，也是很想多聽她溫柔地叫自己「小迪」的。

熱芭這一代90後從小就聽過一句話，叫聰明是天賦，善良是選擇。

她這一刻只覺得那位自己還未曾有幸見過的首富，真乃天命之人。

因為他既聰明，也選擇了善良。

善良就是天仙本人。

京A；LL825從基地出來就拐上了香山南路，轉閔莊路進入西五環，又在望京出口進入廣順北大街。全程約35公里的車程，夜間車流量小，足夠熱芭把自己的個人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劉伊妃了。當然，她並沒有講剛剛在電話里曾佳是如何氣得跳腳，更沒有添油加醋地說些什麼，她既不敢、也不想因為自己讓雙方產生什麼矛盾。

特別在剛剛那一幕之後，她就更不會這麼做了。

熱芭只想自己處理好一切，乾乾淨淨、清清白白地來做這個助教，跟在她身邊完成這個隱藏任務。「我知道了。年輕人找工作，騎驢找馬是常事，你不用講什麼對不起。」

小劉就像對待開學第一天的楊超月一樣，也沒有選擇過多地介入。

車輛停駐在熱芭在望京的小公寓門前馬路邊，她淡定拍了拍身側女孩的小臂，「你去處理吧，該怎麼辦怎麼辦。」

「嗯！」熱芭很慶幸她沒有刨根問底，其實走到了這一步，也就是掏那200萬違約金的事兒了。少女輕車熟路地刷了手牌進入單元門，靠在電梯轎廂的金屬內壁上，頭頂的燈管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她盯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跳動，腦子裡卻在飛速地算帳。

季景沁園，望京核心地段，2013年剛買的，60多平，爸爸出了70%的首付，就是想讓自己少還貸，壓力小。

今年房價好像又漲了一點，單價大概四萬出頭？

這套小房子現在能賣到兩百多萬，剛好夠填違約金那個窟窿。

她相信曾佳一定會在自己身上榨乾這200萬的剩餘價值，老天奶啊，自己簽到公司估計也就賺了幾十萬吧。

門開了，熱芭沒有開燈，在玄關站了一會兒，聞到了自己熟悉的、屬於這個家的味道一

窗上綠蘿的土腥氣，沙發上那條毯子的棉布味，還有廚房裡昨天沒來得及倒的垃圾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橘子皮香。

她把包放在鞋柜上，伸手按了開關，下午走得急，米白色的窗簾拉了一半，窗上的綠蘿垂下來幾根藤蔓，在夜風裡輕輕晃著。

這一切，大概很快就要跟自己說再見了。

此刻的她莫名有些委屈，但不是為自己，只是覺得對不起爸爸而已。

那是自己剛剛簽約了佳蜜傳媒的第三天，他從WLM0飛來陪她看了房，爬上爬下地給她掛窗簾。家裡說不上是什麼大富大貴，一把頭掏出這麼多錢也算是傷筋動骨了。

熱芭掏出手機，準備就這麼一張一張地，從頭到尾把自己人生的第一個小窩拍了全，留作紀念。她最後一張拍的是窗上那盆綠蘿，鏡頭對焦在葉片上，背景是望京的萬家燈火，虛化成一片暖黃色的光斑。

按下快門的瞬間，手機連著震了好幾聲，像有人在那邊急不可耐地敲門。

熱芭退出來看，是微信消息。

【劉伊妃邀請你加入群聊「3班」】

她帶的本科、高職兩個班級都是3班，群名就很潦草地叫「3班」。

熱芭還沒反應過來，屏幕已經被消息和無數的小劉老師表情包湮沒了。

這也算本班級群的福利了，可以隨意使用主任教員表情包，甚至上課的時候都能偷拍製作……楊超月：熱芭老師，你帶來的香蕉我吃了好幾根了，爽啊！

郭麒麟：給我一根啊！我最近便秘。

白鹿：拉一根你要不要？

關小彤、王初然：小胖子滾粗！別來沾邊！

郭麒麟：哈哈哈！本班平均顏值再上一個階！我這個被去掉的最低分的負罪感又弱了一些！張若楠：小胖子閉嘴！歡迎熱芭老師！！！

田曦微：歡迎歡迎！老師好漂亮！以後教我跳舞吧！

張若楠：歡迎熱芭姐，注意下我們班男生加你微信不要通過呀！

田曦微：同意，他們都太……嗯……

張新成、劉昊然、郭麒麟等：？？？

陳都靈：歡迎。

關小彤：老師好！等軍訓結束我請您吃飯！正宗北平涮肉！

王初然：熱芭老師，以後請多關照。

還有好多沒來得及看清名字的頭像，消息一條接一條往上滾，像除夕夜的煙花，劈里啪啦地炸開。張若楠、白鹿、田曦微調皮的調侃掀起了男生女生的大混戰，90後、95後的大學生們在終於拿到手機的軍訓夜晚開始瘋狂互損，展開表情包大戰。

一直到某個水彩畫帳號發了一個自己的表情，配上一句話：

歡迎小迪。

另：現在，所有人全部睡覺。

群里頓時鴉雀無聲。

熱芭捧著手機，站在即將告別的客廳里，很慶幸自己在無奈「被掃地出門」後，又幸福地融入了另一個集體。

屏幕的光映在異域風情的俏臉上，明明滅滅；

即將失去溫馨小窩的少女在笑，痴痴傻傻。

像是今晚在二樓的楊超月一樣，這一刻的她也在自己心底里暗暗發誓：

加油！熱芭！

等自己發達了，一定要把小窩再買回來！

宏願是要發的，賭咒是要講的，但終究還是要堅強地面對現實和人生。

9月10號上午，迪麗熱芭繼續了自己前一天中斷的旅程，飛赴長沙，下午一點終於抵達了昨天在本地受到粉絲熱捧的「蜜軍團」的下榻酒店，開福區湘江與瀏陽河交匯處的北辰洲際酒店。

遊戲面板再度亮起，她還不知道自己要面對的另一條支線的終章，充滿了何等的艱險。

【系統提示】

你已進入原主線劇情重要章節：【抉擇的代價】

場景載入中：北辰洲際酒店，行政樓層套房

當前狀態：陣營關係-【佳蜜傳媒】聲望：敵對（紅名）

關卡守衛：精英【曾佳；鐵腕執行者】（Lv.45）、BOSS【楊蜜；樂視女王】（Lv.68）關卡目標：了結舊契，掙脫枷鎖

警告：此戰無法迴避，勝負將決定你是否能幹淨地踏入新陣營

存檔點：無

祝你好運，玩家。

熱芭站在酒店走廊厚軟的地毯上，深吸一口氣，指尖冰涼，敲響了那扇沉重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