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狗男女北平落網,老謀子坎城稱雄(1/2)
一架國航的空客A330客機,在經歷了近十二個小時的漫長飛行後,緩緩降落在北平首都國際機場T3航站樓。
舷窗外是熟悉的、帶著北方特有灰濛色調的天空。
頭等艙內,宋哲和馬榮並排坐著。
仿佛人生的階層從王保強簽字、錄視頻的那一刻就開始躍遷。
因為他們來的時候機票是《天註定》劇組定的,不可能給多麼好的待遇,坐的是經濟艙。
但回來的這一趟就不一樣了,對於潘金蓮和西門慶而言,堪稱勝利大逃亡。
旅程的前半段,氣氛是壓抑不住的狂喜和近乎眩暈的興奮。
「他現在身家,少說這個數。」宋哲在平板電腦上快速計算,壓低的聲音里透著貪婪的精明,「他在問界這些年,片酬、代言、綜藝,分成比例業內最高那一檔。光是棕櫚泉那套四百多平的大平層,現在市值就得三千多萬。」
「望京的別墅是早年買的,也值一千五六百萬。三亞那套度假公寓,少說八百萬。冀省還有兩套給爹媽住的……車子,一輛賓利、一輛奔馳G63、加上你的ii……」
「還有存款和理財。」馬榮補充道,有些信息宋哲暫時還不知曉。
「他大部分現金都在銀行定期和私募里,具體數目我不完全清楚,但以他的收入和消費習慣,可隨時動用的活期和短期理財,兩三千萬肯定有。加上一些和問界那些領導層混熟了投資的小公司股權……如果都折算進來,總身家穩穩過億。」
宋哲吐出一個數字,自己都覺得心跳加速。
五五分割,哪怕剔除一些不好動的資產,到手幾千萬現金和房產,足以讓他們後半生逍遙。「還有他工作室帳上的錢!」馬榮旋即又皺眉,「但那算是公司資產吧?」
「有一部分是,但運作得好,可以操作。」宋哲眼神閃爍,「關鍵是,我們現在有協議了!等他回來登記生效,嘿嘿!」
兩人就這麼迫不及待地盤點收益,但隨著飛機進入平流層,舷窗外的黑暗無邊無際,最初的興奮漸漸被一種冰冷的後怕侵蝕。
這是一種腎上腺素退卻後的生理冷靜。
兩人之間的交談越來越少,各自望著窗外或緊閉雙眼,腦海里反覆播放著在坎城酒店會議室里的每一幕:
劉伊妃那張逆光中看不清表情的臉,她平靜到令人心慌的語氣,最後乾脆利落的離開。
空客的廣播通知滑行,飛機輪子接觸跑道,一陣輕微的顛簸。
艙內燈光陸續調亮,乘客們開始活動身體,收拾行李,嗡嗡的嘈雜聲重新覆蓋了機艙。
兩人隨著頭等艙的其他旅客率先下機,踏入連接廊橋與到達廳的通道時,一股混合了空調、消毒水和無數人氣息的、屬於大型國際機場的獨特氣味撲面而來。
通道兩側是巨幅的燈箱GG,光影流轉變幻,把他們冷卻下來的後怕襯托地愈加複雜。
「她……會不會反悔?或者,事後找我們麻煩?」
馬榮終於忍不住,顫抖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宋哲沉默了一會,才緩緩道:「找麻煩?她能找什麼麻煩?我們一沒違法,二沒犯罪。頂多是道德有虧,出軌而已。娛樂圈出軌的還少嗎?算什麼問題?」
他像是在說服馬榮,更像是在說服自己,「我們有協議,有他自願簽字的文件。她劉伊妃再厲害,也得講法律吧?難道還能憑空捏造罪名把我們抓進去?」
朱金陵有話說。
「可我們………」馬榮欲言又止,眼神飄忽地看向前方,突然驚叫了一聲!
本就做賊心虛的宋哲被她嚇得心臟噗通亂跳,熊貓眼圓睜,眉頭一挑正待詢問,不料馬榮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指著兩人對面的巨幅GG,「劉……劉伊妃……」
劉伊妃?你見鬼了吧!
男子猛得回頭定睛看去,緊繃的情緒這才一松,原來是阿聯航空的最新宣傳畫。
深邃的星空背景下,航空公司標誌性的A380客機剪影在列,畫面的視覺中心是一位俏麗的空姐。她側身而立,身姿挺拔優雅,脖頸修長,下巴微揚,臉上帶著訓練有素的、親切又不失距離感的完美微笑。
制服襯得東方美女的氣質幹練又神秘,背景的星空仿佛是她專屬的舞台。
「別一驚一乍的。」宋哲肅聲,「我們只是拿回了你應得的那一份,其他事情,待會兒出去就抓緊辦!」
「該處理的處理乾淨,該找的證據繼續找!只要捏住王保強的把柄,誰都動不了我們!」
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一絲難以完全掩飾的慌亂。
雖然嘴上逞能,叫囂著劉伊妃對他們的道德問題無能為力,但他們對自己做過的事心知肚明。那些在工作室帳目上做的手腳,那些利用信息差和信任套取的利益,平時覺得天衣無縫,此刻在劉伊妃那深不見底的眼神注視過後,很顯然地開始做賊心虛了。
這趟急匆匆回來,不就是為了搶在所有人前面,把這些漏洞補上,把黑料坐實,把到手的財富徹底落袋為安嗎?
但他們怎麼也不可能想到,早在5月16日那場坎城別墅的晚宴上,兩個見慣了奢侈品的頂級女星就已經從他們拙劣的表演和不合身份的奢侈品上,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
更不會想到,過去這一周,當他們還在為紅毯作秀和威脅計策絞盡腦汁時,一張基於法律和資本編織的精密大網,已經循著銀行卡的流水、奢侈品的訂單、殼公司的脈絡,悄然在他們身後收緊。他們以為自己是歸巢的鳥,實則是撲向羅網的蟲。
機場廣播正在用中英文播報航班信息,人流如織,各色面孔奔赴不同的目的地。
宋哲一邊走,一邊再次壓低聲音快速交代,仿佛要驅散某種不安:「我們分頭行動。你聯繫之前找的那個財務公司的朋友,繼續挖王保強稅務和早年合同的問題,證據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馬榮用力點頭,臉上重新浮現出對財富的渴望和一絲被緊迫感驅動的狠勁。
就在兩人即將分開,宋哲最後叮囑了一句「保持電話暢通」時,女子的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眼睛驚恐地瞪大,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而扭曲的吸氣聲,臉色唰得慘白起來,比剛才看到GG時還要難看十倍。「又怎麼了?!」宋哲終於壓抑不住低吼出來,額角青筋直跳。
連續被這個蠢逼女人一驚一乍弄得神經緊繃,加上心底深處那越發明晰的不安和做賊心虛,讓他的煩躁和恐懼混雜成一股邪火,罕見地暴露真面目、動了真怒。
這當然不單單因為她的大驚小怪,更是因為她每一次的驚恐,都像一面鏡子,照出他自己極力掩飾的、同樣的恐慌。
「你能不能穩重點!這裡到處都是……」
斥責聲戛然而止。
因為宋哲看到她不僅臉色慘白,嘴唇哆嗦,眼睛更是死死盯著自己的身後,瞳孔因為極度恐懼而放大。那不是看到GG的恍惚,而是……看到了真正恐怖事物的反應。
熊貓眼經紀人的心臟瞬間沉到谷底,一股冰涼的寒意順著脊椎竄上頭頂,他僵硬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
一個穿著制服、眼神銳利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身側半步遠的位置。與此同時,另一名同樣穿著的男子,也堵在了另一側,封住了去路。
宋哲的肩膀上,搭著一隻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意味的手。
「宋哲先生,馬榮女士對吧?」
中年男人開口,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帶著一種程式化的冷靜。
他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證件,在兩人眼前快速亮了一下:
深藍色的封皮,警徽,以及海定分局的字樣。
「我們是海定分局經偵支隊的。」男人的目光在宋哲和馬榮慘白的臉上掃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陳述事實,「二位涉嫌刑事犯罪,現依法對你們進行口頭傳喚。請配合我們回隊裡接受調查。」說完,他看向旁邊那名敦實的同事,微微點頭。
後者上前半步,聲音同樣平穩但不容拒絕:「請交出你們的手機、平板電腦等電子設備,以及隨身行李。這是法律程序,請配合。」
機場喧囂的背景音仿佛瞬間被抽離,時間在宋哲和馬榮的感覺中停滯了。
周圍依舊是人來人往,廣播依舊在響。
但這一切都成了模糊而遙遠的背景板,只有眼前這兩張沒有任何表情的、代表國家暴力機器的臉,和冰冷清晰的涉嫌犯罪幾個字,重錘般狠狠砸碎了他們關於財富、關於未來、關於「誰也不能把我們怎麼樣」的所有幻夢。
宋哲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動了動,似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狠厲:「劉……他們無法無天了是嗎!憑什麼!為什麼!」
「就因為她有錢有勢嗎!就可以欺負平民百姓嗎!」
其實他最想問的是為什麼,如此場面下,做賊心虛一路的兩人都自然而然地預知了即將到來的一切。金蓮更是雙腿一軟,若不是旁邊的便衣民警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幾乎要癱倒在地。
兩人手上的卡地亞戒指隨著手指劇烈顫抖,折射著機場頂棚慘白的光,此刻看去,已與即將戴上的鐐銬,無甚分別。
一般而言,對於此類已有初步證據線索、且犯罪嫌疑人已到案的案件,公安機關會依法進行傳喚、訊問。根據刑訴法規定,傳喚、拘傳持續的時間不得超過十二小時;
案情特別重大、複雜,需要採取拘留、逮捕措施的,傳喚、拘傳持續的時間不得超過二十四小時。以宋馬二人涉嫌的職務侵占案初步掌握的金額和情節,加之其有明顯串供、轉移資產的風險,有關部門在初步訊問、固定基本證據後,極有可能直接做出刑事拘留的決定,並報請檢院審查批准逮捕。也即他們將面臨至少數月、甚至更長的羈押,等待偵查、審查起訴和審判。
那紙被兩人視若珍寶的離婚協議,在刑事犯罪事實面前的效力與簽署的自願性,都將受到最嚴厲的司法審視。
人身受到限制,也當然地沒有了再炮製黑料,毀滅證據的能力。
與此同時,北平某別墅客廳,朱金陵正將一份份文件擺放在面色憔悴、但眼神已不再全然渙散的王保強面前。
後者是和潘金蓮、西門慶前後腳到的北平,主要是回來保護工作室公章,以免被高級商戰。朱律師詳細解釋了目前案件的進展,控告的罪名、依據的證據,以及後續可能的法律程序。「情況就是這樣,目前安排得非常周全,證據紮實,公安也機關反應迅速。」
「現在你需要以被害單位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簽署這幾份委託手續,正式委託後續的代理律師參與訴訟,行使你的權利。」
作為被害單位的法人,保強可以委託律師參與公訴,這本身對公訴機關也是一種查漏補缺,比如有些罪名公訴機關認為不成立的,律師可以在法檢階段都提出自己的獨立意見。
說白了,就是替被害人「監督」檢院的審查起訴過程並參與訴訟,這裡的監督當然是打引號的,因為能發揮的作用有限,但問界的首席法務又不大一樣了。
王保強默默點頭,在需要簽名的地方一一落款。
最後一個名字簽完,他放下筆,仿佛卸下千斤重擔般吐出一口氣,灰敗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活氣。他眯著眼,葛然想起不過就在一天前,在坎城的馬丁內斯酒店那間令人窒息的會議室門外,劉伊妃對他說的那句話。
「你要是相信我,就按我說的做,至於他們犯的錯,一定會有法律懲罰、道德譴責。」
當時他沉浸在巨大的痛苦和背叛中,只把這當作一種安慰,此刻才驚覺那並不是安慰,是告知。原來在他簽那份「喪權辱國」的離婚協議的時候,在她平靜地走出會議室的時候,甚至可能更早……一切就已經在某種精密的謀劃和推動之下,沿著法律的軌道隆隆啟動了。
劉伊妃不是在安慰他事情會解決,而是告知他事情正在被解決,且是以一種他從未想像過的、雷霆萬鈞又滴水不漏的方式。
保強心裡翻騰著複雜的情緒,羞愧、感激、震撼,最終都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以及和同楊思維等人如出一轍的感慨。
一個被窩裡,確實睡不出兩種人。
路總的殺伐決斷、算無遺策他見識過,如今這位看似溫婉的神仙姐姐出手,此中的冷靜、凌厲與周全,至少在女子中間算是罕見。
小劉本人接到消息的時候,當天評審團的會談剛剛結束,此時距離最後的結果出爐還有最後一詞定鼎的投票會議,就在明天。
情況還算順利,該做的也都做到了極致。
她看了眼時間,忙裡偷閒地給老公去了個電話邀功,像是講電影劇情、劇情一般天花亂墜地複述了一通,沒想到聽到了話筒對面傳來了隱隱的鼾聲。
「洗衣機!」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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