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醜聞突發,劉主任平事(2/2)
楊思維向來是毒舌的,不然也不能再後世網際網路上跟楊笠、傅首爾等人並列了,話里行間不是很尊重人,但著實有些話糙理不糙。
她從2002年在中傳還沒畢業就自告奮勇去給王金花打工入行了,這麼多年下來經手的、運營的都是最頂級的明星。
什麼人能吃這碗飯,基本觀察個形象、性格、背景就差不多有數。
馬榮?
是真不行。
她倒是適合到智界視頻去年參股的那個什麼快手的小軟體裡頭去丟人現眼一下子(629章)。劉伊妃笑道:「就跟我說這事兒?我看不一定就是王保強的主意,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兵兵最近不也一樣嘛。」
「嘿,那四個小孩兒的組合確實有點意思,說不定還真能成。」楊思維跑題了一句又回到正軌,「對了,你讓我查的王保強工作室的帳戶信息有結果了。」
「哦?」小劉眼前一亮,「說說。」
「帳戶和支出情況,我這邊通過陳芷希的合規渠道調閱了。」微胖經紀人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清晰而專業,帶著她一貫的利落。
「保強的工作室雖然是掛靠在問界旗下,有獨立的財務和法人,但按照掛靠協議,為了滿足集團合併報表和風險管控的要求,工作室每個季度需要向總部報送基本的財務報表和銀行流水摘要,大額資金異動也需要報備說明用途,主要是為了防止洗錢、不當關聯交易,或者被外面人坑了。」
她頓了頓,似乎在翻閱資料:「從2011年下半年工作室成立,到今年五月,這期間的帳目看起來沒什麼大問題。收入和支出基本匹配他的工作安排,該交的稅也按時報了,但是……」
劉伊妃聽出了她語氣里的轉折,輕聲問:「但是什麼?」
「但是有幾個點,在合規審查的角度看有點模糊地帶,或者說……值得推敲。」
楊思維繼續說道,「第一,工作室成立初期,也就是2011年底,有一筆來自某地方電視台的綜藝節目錄製費用,金額不小,但合同相對簡單,稅費繳納憑證的鏈條不夠完整。這種在早期比較常見,可能是對方財務不規範導致的,但嚴格來說,存在稅務風險敞口。」
「第二,今年年初,工作室有兩筆大額支出,名目是「商務形象諮詢與公關服務費』,收款方是兩家註冊在BJ的諮詢公司。金額加起來有八十多萬。這類支出在藝人工作室很常見,用於維護媒體關係、打造形象等等。」
「但問題在於,這兩家諮詢公司的背景很乾淨,乾淨到幾乎查不到什麼實際業務,更像是殼公司。支付的發票是正規的,但服務的具體內容和成果,在報送的材料里語焉不詳。」
「從財務角度看,這錢付出去了,有發票,似乎沒問題。但從內控角度看,這種付給殼公司的大額服務費,存在資金被挪用的風險,或者……本身就是某種形式的資金轉移。」
劉伊妃不懂財務,但她懂邏輯,並且已經預設了潘金蓮和西門慶的立場:「你的意思是,這錢可能沒用在所謂的商務形象上,而是流向了別處?或者乾脆就是虛開合同,套取現金?」
「不排除這種可能。」楊思維語氣肯定,「當然,也可能就是被不專業的服務方坑了,花了大價錢沒辦成什麼事。但結合你之前提到的,那個宋哲手上戴著的幾十萬的卡地亞對戒……時間點上,有點巧合。」「今年上半年的大額支出,恰好對應了可能購買奢侈品的時間。不過這只是猜測,我們看不到工作室的每一筆明細流水,更看不到現金流向。掛靠協議保障了工作室的經營自主權,控股公司只能看到結果和合規性,無法、也無權深究每一筆錢到底買了什麼,給了誰。」
小劉把她和兵兵的猜測告訴了楊思維,因為這種事情她是第一責任人,某種程度上而言劉伊妃和范兵兵才是「多管閒事」。
那現在的結果就很明朗了:
劉伊妃之前提到的兩頭堵策略中,從問界內部拿到了其中一頭信息:
不致命,但可疑,不違法,但可被質疑。
就像楊思維說的,經不起最嚴格的審計。
而如果另一頭卡地亞的訂單查詢能有確鑿匹配的信息,那這兩頭就能對上了。
「我曉得了。」劉伊妃道,「看來真的八九不離十了。」
楊思維聲音轉冷,說了和宋哲在車上一樣的話,「茜茜,我們要早做準備。」
「怎麼準備?」
「潘金蓮和西門慶都到這份兒上了,我剛剛還疾言厲色地把宋哲罵了個狗血噴頭,難保他們不起歪心思。」
「我們現在唯一的弱點,就是王保強是新綜藝的重要成員,也是公司這麼多年的標杆演員和員工,出了醜聞影響很不好。」
劉伊妃自然懂她的意思。
所謂出醜聞,不是什麼被綠,那是被害者的姿態;
楊思維是怕馬、宋兩人鋌而走險,手裡有什麼不利證據和黑材料,足以抹黑傻根,甚至牽連公司。她和宋哲想的是同一件事。
小劉窩在沙發里,一邊靜音看著屏幕里的主競賽單元影片,一邊和楊思維商量對策,兵兵的電話突然進來。
也許是聽到正在通話的盲音,兵兵掛斷髮來一段語音,劉伊妃的微信旋即收到幾張截圖,她打開略覽了一眼,一顆心沉到谷底。
是王大仁的調查結果。
證據鏈相對完善了,自由心證實錘。
「思維,你……」
「我也看到了,兵兵發我了。」楊思維語氣狠厲,「要不是你們瞧出端倪,還不知道這個雷要埋多久,保強出事對公司的藝人經紀絕對是重大負面新聞。」
楊思維和劉伊妃都不是穿越者,前者不吝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旁人、估測結果,如果傻根在公司這些年確實有些不好的把柄被馬宋二人掌握,即便不可能出於公司的授意,但在輿論上肯定是脫不開干係的。至於有什麼不好的把柄,娛樂圈這個大染缸里,劉伊妃等人見得著實太多了。
就像後世的娛樂圈三天一小雷、五天一大雷,楊思維這樣的人是不會盲目樂觀的,一定會防範於未然,因為這是她的本職工作。
其實如果是普通明星,這會兒她肯定直接找第三人到經偵舉報二人涉嫌職務侵占,憑問界的關係和他們做事的粗糙程度很容易拿到口供,繼而拿到完整的證據鏈定罪。
但目前投鼠忌器主要在兩點:
一是不知道兩人有沒有不利於保強的材料,二也是要考慮保強的態度和立場。
因為這不但牽扯到公事,還牽扯到他的家事,並且對於一個男人來講,算是很難以啟齒了。楊思維試探道:「跟路總匯報一下吧?也不算我們捕風捉影,算是有些眉目了。」
「他今天在布魯塞爾忙著找人說項、公關,比這些蠅營狗苟的破事重要太多,不一定有空過問。」小劉熟知丈夫的行蹤,大局當前頗為果決,「先搜集證據吧,兩方面。」
「一方面是馬宋兩人涉嫌職務侵占的舉報材料,找信得過的集團財務和法務協助,先做出來備用。」劉伊妃頓了頓,「第二個,這倆人我看還挺喜歡玩兒燈下黑的,思維你聯繫一點相熟的記者在坎城的,看能不能無意中拍到什麼素材。」
這話講得春秋筆法,其實就是授意楊思維記者拍到兩者私會也好、情濃曖昧也罷的證據。
第一點是出於法律層面考慮,第二點就是揭露他們出軌、背主的道德瑕疵了,算是目前形勢下比較穩妥的做法了。
「等拿到這些實錘的證據,我再和路寬講吧,這些本來也是必須要做的事。」
楊思維心下大定,這就是做「後黨」的好處了。
雖然這是自己的分內之事,但有了老闆娘小劉的指揮和策應,自己肩上的擔子輕了許多,如果在《奔跑吧!兄弟!》開播前暴雷,那她真的要痛心疾首了。
翌日的坎城紅毯如期進行。
和上一世不同的是,保強沒有得到楊思維的同意,自然嚴令禁止妻子馬榮作妖,又在酒店罕見得訓斥她不知好歹,兩人不歡而散。
馬、宋一頓相商,授意心腹提前開始在北平搜集材料,也是趁著保強不在,更好行事。
與此同時,楊思維也和陳芷希等人溝通,以集團例行的稅務內部稽核名義,抽調各明星、導演工作室的張目備查,一時間暗流涌動。
只不過在這場暗流中,傻根這個受害者處於最底層,馬宋二人螳螂捕蟬,楊思維和小劉、兵兵黃雀在後,只等待短兵相接的一天到來。
屆時是交公處置,還是私下協商解決,才能有定策。
樹欲靜而風不止,保強以為的家庭小彆扭、馬宋籌劃的叫對方投鼠忌器、楊思維認為的徐徐圖之,很快就在一次意外後瀕臨破局了。
意外發生在5月25號,距離坎城最後的大高潮頒獎儀式還有兩天,也是評審團準備最後舉行閉門會議之前,王保強很冒昧地闖入電影宮的會議現場,請求和劉伊妃見面。
此刻,和眾人抱歉後走出電影宮的女評委小劉,看著對方的面色已經暗道不妙了。
「出事了?」
電影宮外,五月的陽光正好,但王保強的臉色卻灰敗如紙,眼神里交織著巨大的痛苦、難以啟齒的羞恥,以及一種近乎絕望的惶恐。
他站在劉伊妃面前,這個平日裡總是帶著憨厚笑容的男人,此刻佝僂著背,雙手無意識地搓著,仿佛想搓掉什麼髒東西。
「伊妃……」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每個字都像從砂紙上磨出來,「都怪我,我那天不該耐不住她磨,把宋哲他們倆都帶去你那兒吃飯。」
劉伊妃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
「別急,慢慢說。」
王保強狠狠抹了一把臉,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才艱難繼續:「我本來想,紅毯不讓她搞那些花樣,她肯定不高興。今天上午我提前結束宣傳,其實是偷偷去給她挑了個禮物,想給她個驚喜,哄哄她……」他的敘述斷斷續續,帶著巨大的痛苦和混亂,但拚湊起來,還原了一個讓這個男人世界崩塌的場景:傻根特意提早結束了上午《天註定》的宣傳行程,揣著新買的、妻子念叨過幾次的卡地亞手鐲,滿心想著補償和緩和關係,悄悄回到了他們下榻的酒店套房。
只是在經過同樓層熊貓眼的房間時,隱約聽見裡面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壓抑的嬉笑聲,以及……一些曖昧不清的響動。
他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硬地站在門外。
裡面隱約的說話聲斷續傳來,是女人帶著嬌嗔的抱怨,還有宋哲壓低聲音的安撫和……更不堪入耳的調笑。
於是他下意識地開始死命地錘門,裡間宋馬二人極力推託、拖延,最終還是沒能勸走擺明車馬要弄個水落石出的忠厚男人。
「宋哲沒有否認。」
保強說到了重點,也是他為什麼在這個時候不顧自己的私人事務,要立刻趕來找劉伊妃的原因。他閉上眼睛,像是在複述一段噩夢。
「他說:「強哥,你看見了,那正好。省得我費勁跟你解釋。』」
「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這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應該早點發現才是。』」
「「你如果聰明,就把嘴閉上,當什麼都沒發生。你如果不聰明…」
王保強的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你如果不聰明,明天我就去找法國記者,找那些專門盯著電影節醜聞的狗仔。我就告訴他們,5月16號晚上,在坎城某棟私人別墅里,東大評委劉伊妃、導演張一謀、李安,還有賈科長,一群人密謀了整整一晚上,商量怎麼把金棕櫚給《寄生蟲》,怎麼聯手打壓《阿黛爾》和其他影片。我會說得有鼻子有眼,我還會讓他們去找馬榮,你王保強的老婆來當證人。』」
這當然是顛倒黑白的污衊,因為那晚只是同行間的正常交流。
但王保強和劉伊妃都知道,這種話不需要證據,只要有一點風聲,在坎城這個敏感的環境裡,就足以掀起滔天巨浪,足以毀掉她的評委聲譽,毀掉《寄生蟲》的沖獎之路,甚至給整個華語電影代表團帶來難以預料的負面影響。
更何況《阿黛爾》是本土作戰。
宋哲是個真小人,也有急智,這是他短時間內能找出的最好的斡旋之策了。
因為他需要時間回到國內,炮製出更多的黑材料,他甚至已經想著魚死網破,直接去問界的對家尋求支援了,無論國內還是國外。
橫豎都是坐牢,不如拚了,也許能博得一線生機。
如果事情按照劉伊妃等人的規劃,無論後續經偵介入還是私下談判,都能穩穩噹噹地把兩人解決;但意外總是猝不及防,在穿越者蝴蝶翅膀的影響下,馬榮的紅毯炒作未能如願,保強也提前返回,感受到「多麼痛的領悟」,也讓局勢瞬間惡劣起來。
保強講完了一切,垂手頓足,「對不起,我真不知道會是這樣。」
每逢大事有靜氣,劉伊妃在心裡深嘆了一口氣,旋即仍舊一副叫對方安心和鎮定的笑容,「你是受害者,不是施害者,別太過自責。」
「他們倆還在嗎?」
「在,在酒店。」保強訥訥,面帶自嘲之色,「估計也在等著看事態發展,怎麼能全身而退吧?」「你聯繫他們,十分鐘後在酒店見面。」
劉伊妃掏出手機,準備在路上極簡地和老公知會一聲,事已至此,意外頓生,即便非戰之罪,但她有信心自己能處理好,至少先穩住局面。
可怎麼從即將封閉的評審會抽身呢?
留給她的思考時間很短。
咚咚!
兩分鐘後,木門被輕輕推開,中國女演員的身影出現在評審會會議室的門口,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婉笑意,仿佛剛才在門外與王保強那番沉重對話從未發生。
陽光從她身後的高窗斜射進來,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會議室內,包括主席史匹柏在內的八位評委,正從激烈的討論中暫停,略帶詫異地望向這位去而復返的中國麗人。
「女士們,先生們。」劉伊妃的聲音清晰而柔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和期待,「請原諒我的冒昧。只是剛才在外面,看著坎城這麼美好的陽光,還有遠處那片讓人心醉的海……」
她微微側身,示意了一下窗外迷人的景色,「我突然有了一個或許不太成熟,但我覺得很「坎城』的提議,想請史蒂文主席,以及各位尊敬的同事考慮。」
新晉奧斯卡影后的目光掃過圓桌旁一張張或嚴肅、或好奇、或略顯疲憊的面孔,最終落在史匹柏臉上,笑容真摯。
「我們都知道,接下來的討論至關重要,將決定哪些傑出的作品會與我們今年的大獎失之交臂。這無疑是個艱難,甚至有些沉重的選擇過程。」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輕盈而富有感染力,「我在想,我們為什麼不像真正的法國人一樣,稍微浪漫一點,也稍微善待自己一點呢?」
「前幾天我抵達坎城時,在靠近山頂的地方租下了一棟小別墅,純粹是因為貪戀那裡能看到最美的海灣日落,恰巧有朋友送來幾瓶來自波爾多私人酒窖、年份相當不錯的葡萄酒。」
「我在想……」她眼神靈動,「也許我們可以暫時離開這個有些……有些學術和緊張的會議室?換一個更放鬆、更開闊的環境,繼續我們關於這二十部優秀到足以讓我們這些人都要「吵架』的傑作的討論?」劉伊妃的話語帶著一種獨特的、混合了東方含蓄與西方直率的魅力,將原本可能是「拖延時間」的提議,包裝成了一個充滿詩意和人文關懷的倡議。
她知道洋鬼子們最好這個調調。
「我們可以在我別墅的露台上,面對著地中海,品著或許能激發靈感的紅酒,看著夕陽沉入海平線,在那種……更接近電影本身所追求的某種自由和感性的氛圍里,交換彼此最後的想法。這或許能讓我們的決定,少一些會議室里的火藥味,多一些對藝術本身的熱愛?」
她微微歪頭,帶著一絲少女般的俏皮和徵詢:「當然,我知道這很突然,也可能打亂了計劃。所以,如果這個想法能得到大家哪怕一絲的認可,我懇請給我大約……半小時的時間?讓我回去簡單準備一下,確保露台舒適,酒能恰到好處地醒好。然後,我再派車來接各位,如何?」
這個提議聽起來是如此自然、如此坎城、也如此法國。
會議室內安靜了片刻,幾位歐洲評委已經露出了感興趣和贊同的微笑。
「我同意。」李安接收到了小劉的眼神暗示,當即舉手支持。
史匹柏摸了摸下巴,看了看其他同事,最後也攤手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聽起來確實比關在這個房間裡爭吵要有趣得多。」
他轉向其他人,「有人反對這個浪漫的休會嗎?」
一陣輕鬆的笑聲和附議聲響起,沒有人反對。
在經歷了多日密集看片和激烈辯論後,這樣一個充滿情調的提議,無疑是一劑絕佳的舒緩劑。「好吧,就這麼定了。」史匹柏對劉伊妃點點頭,幽了一默,「給你半小時,Yi-Fei,勞煩你準備好足以配得上我們即將進行的、可能更加激烈討論的美酒。」
「當然。」小劉優雅地欠身,笑容完美無瑕,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個輕鬆愉快的社交提議。
關關難過關關過,成功地為自己爭取到半小時的斡旋時間,劉伊妃跳上米婭的車,車門「哢噠」一聲輕響,隔絕了電影宮外的喧囂與陽光。
她靠進真皮座椅,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一邊給老公打去電話,一邊思考著將要和潘金蓮、西門慶談判的對策。
她不知道丈夫路寬是否還在布魯塞爾的歐盟總部配合開展緊張的多輪談判,即便他能接到電話,短時間內能給到的建議也有限,畢竟最熟知情況的是自己。
半小時,從提議品酒議事的優雅女明星,到即將直面人性最不堪一面的清算者,角色的切換隻在一次關門的瞬間。
托爾斯泰筆下那張由地位與關係編織的無形巨網,此刻正被她親手操控,精準地罩向那兩個仍在陰影中竊喜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