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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為此而生 死而無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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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進入記憶碎片中的體驗截然不同。

陳業不是眼睛一閉一睜便換了一個身份,反倒是穿越鏡面,腳踏實地。

眼前所見是一處潮濕的山洞,簡陋的石質桌椅,還有那個搖晃著腳丫子的小姑娘——幽羅子。

一如當初所見,不管是容貌還是那些小動作,都是一模一樣。

幽羅子用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闖入者陳業,質問著這不請自來的客人。

陳業自然是感覺不對勁,之前都是沉浸式體驗,如今卻長了旁觀者。

正當陳業張嘴欲言時,那小姑娘卻搶先開了口,聲音清脆動人。

「我懂了,你是來找我的。這麼想來,你在外面,遇到我了?」

陳業微微挑眉,心下的疑慮更甚。這殘留的意念不僅能獨立思考,甚至還具備邏輯推理能力?這可不是記憶碎片這麼簡單。

「不錯,」陳業也不遮掩,目光緊鎖著對方,「我確實是來找你的。」

幽羅子看著他,忽地展顏一笑。那一笑極其明媚,卻又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她微微張開嘴,並未發出常規的語言,而是一串低沉、急促且晦澀的音節。

那聲音如同無數隻細小的蟲子,順著耳蝸強行往腦子裡鑽,陳業只覺眼前一陣天旋地轉,識海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攪動,正在逐漸失去意識。

惑心之音,這是幽羅子操控他人的手段。

然而,這種眩暈僅僅持續了一瞬。

陳業眼睛一閉一睜,然後如怒獅般暴喝一聲:「閉嘴!」

這兩個字猶如洪鐘大呂在狹小的山洞內炸響,將幽羅子的靡靡之音衝散。

原本端坐在椅子上氣定神閒的幽羅子像是被重錘擊中,小小的身軀猛地一震,原本凝實的影像瞬間變得虛幻了幾分。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錯愕。

「你沒有被我的攝魂之音控制————」幽羅子的聲音尖銳了幾分,「你不是我安排的後手,你究竟是誰?!」

陳業看著她那張冷漠的小臉,頓時猜到了許多。

「原來如此,你還安排了後手。」

難怪這塊記憶碎片如此特殊,既不演繹苦難,也不展示過往。這根本不是什麼記憶殘留,而是幽羅子給自己留下的一道「後門」,是留存在世間的一線生機。

這女魔頭大概在凡間早就布下了無數被操控的傀儡棋子。

一旦本體身隕,這些傀儡便會進入這傳承法陣之內,找到這特定的碎片。屆時,這段保留了完整自我意識的意念就會通過那攝魂之音,將傀儡完全操控。

或許是鳩巢雀占,或許是有別的安排,反正就是藉助傀儡之手重生。

真不愧是活了幾千年的老魔頭,幽羅子的算計確實厲害。

不過,這倒是省了陳業的大麻煩。

他原本還在頭疼如何從零散的記憶碎片裡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幽羅子,現在看來,正主早就打包好了行李,甚至連復活的方案都替他寫好了,正眼巴巴地等著人來接呢。

陳業鬆了口氣,剛想上前一步表示誠意,對面的幽羅子卻像只炸了毛的貓,身形猛地向後飄了幾尺,甚至在虛空中拉出一道殘影。

也是,在這個傳承法陣里,力量對比完全顛倒。

陳業的神魂強韌如鐵,而她不過是一縷寄居籬下的殘魂。這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處境,對於習慣掌控一切的幽羅尊主來說,稱得上是前所未有的危機。

她在害怕。

不僅是怕,更是疑惑。

幽羅子不知道陳業究竟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也不知他究竟想幹什麼。

尋仇?斬草除根?

看她這般模樣,陳業不禁有些好笑。如今這般如履薄冰的幽羅子,倒是比當初那個視眾生為玩物的女魔頭要順眼不少。

「幽羅尊主,放輕鬆。」陳業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攻擊意圖,「我雖不是你的傀儡,但目的也是救你出去,給你重塑個肉身。」

話音剛落,幽羅子臉上的警惕之色瞬間消融。她眼睫微垂,身子軟軟地一福,聲音變得嬌弱欲滴:「原來如此,是小女子誤會了這位英雄。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小女子願————」

「打住。」

陳業嘴角抽了抽,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的表演,「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的那些手段。咱們在外面怎麼說也算是不打不相識,這套弱女子」的戲碼就省省吧。」

被拆穿的幽羅子臉上沒有絲毫尷尬,那份楚楚可憐如同變臉般瞬間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天真爛漫的笑容。

「哎呀,看來這位大哥哥不僅本事大,心眼也挺多。」她眨巴著大眼睛,語氣誠懇得仿佛真是在道歉,「以前要是真有過節,小女子先給您賠個不是。您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總不會跟我這麼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斤斤計較吧?」

這絲滑的變臉技術,這毫無心理負擔的厚臉皮,讓陳業不得不心生佩服。

他無奈地搖搖頭,語氣嚴肅了幾分:「我已經說了,收起這套。我知道你信不過我,但我確實有求於你,所以才來救你。這種時候,坦誠點對大家都好。你有什麼想問的,直說便是。」

幽羅子盯著他多看了兩眼,似乎終於意識到眼前這人是真的很了解自己。

幽羅子最終收斂了那些虛偽的表情,認真地問道:「既然你這麼說,那小女子請問一句。外面的我,可是已經死了?」

「不錯。」陳業點頭,「神魂俱滅,死得不能再死。正因如此,我才會費這般功夫來這法陣中撈這一縷殘魂。」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留了一手?」

「飛廉尊主告訴我的。」

「飛廉?」幽羅子眉頭微蹙,在記憶里搜索了一圈,顯然對此一無所知。

陳業有些意外:「不會吧,你連飛廉都不認識?這傳承法陣————你究竟是什麼時候被塞進來的?」

「自然是法陣初創之時。」幽羅子理所當然地說道,「你既能進來,難道連這陣法的來歷都不清楚?」

陳業一怔,隨即恍然。

「千年前正魔大戰,魔門被打入地底,殘餘之輩為了保住香火,合力創建此陣————你是第一批?」

「原來已經過去千年了————」幽羅子眼中閃過一絲滄桑,旋即恢復平靜,「不錯,我亦是當年布陣之人,自然那時便留了這道意念。至於你說的那個飛廉,想必是後來崛起的晚輩。雖然我不認識,但他能看破我的布置,手段倒是頗為了得。」

「確實,他是這千年來魔道第一人,也是離飛升最近的一個。」

幽羅子對此並未表現出太大的興趣,對於魔門的興衰或是後輩的榮辱,她似乎並不關心。她只是緩緩問出一個關鍵問題:「你說我已經死了。那麼————我是死在你手上的麼?或者說,我的死,可是與你有關?」

陳業搖了搖頭,解釋道:「談不上是我殺的。雖然你我之間確實有過不少過節,甚至可以說是相互算計。不過你的死,是你自己的選擇,若是追根溯源,只能說跟我有些關係」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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