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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輸給詩仙不算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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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本是雲州文壇的一場盛會。

新科在即,雲州歷來文風鼎盛,狀元輩出,甚至有過「五載連科,三元及第」的輝煌過往。因此,每逢大比之前,由雲州總督親自設宴,召集一州俊彥,已成慣例。

明面上,這是前輩名宿提攜後進的雅集;暗地裡,卻是雲州士林鞏固利益,讓那些有望金榜題名的後輩,與可能身居高位的文壇大家提前通個聲氣,結下一份香火情。此舉雖未必能舞弊,卻總能讓雲州學子在京城多幾分無形的倚仗。

這「雅榮閣宴」,數十年來已走出十幾位三甲進士,早已名動天下。無數外州才子削尖了腦袋,也想求得一封請柬,以期能鯉魚躍龍門。

是以,今夜被阻於門外的,不僅有雲州本地的才俊,更有數位從外郡慕名而來的年輕名士。

可問題是,所有才子都被攔在門外?

雲州總督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將疑惑的目光投向那個穩坐門檻的攔路老者。

自陳業與蘇純一落座,便如磐石生根,再未移動分毫。二人將雅榮閣的入口堵得嚴嚴實實,前後來了十幾名精壯的家丁護衛,用盡了力氣,卻連陳業的衣角都掀動不了。

若只是對這老頭動手,大不了就是竭盡力氣都搬不動。

可若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對那位始終老婦人稍有不敬,下場便悽慘得多。往往是手未觸及,人已被一股無形卻沛然的力道反震而出,輕則頭破血流,重則筋斷骨折。

如此詭異的情狀,讓眾人束手無策,頭痛不已。

而比護衛們更無奈的,是那些被攔在門外的天之驕子們。從那位張解元開始,已有十餘位名士上前斗詩,結果無一例外,皆是慘敗而歸,輸得體無完膚。

這看似在田間躬耕了一輩子的老農,談及詩詞,張嘴就是足以流傳千古名篇。無論你出何等偏僻的題目,定下何等嚴苛的格律,他總能於談笑間,吟詠出令人拍案叫好的絕妙佳句。

這等才情,已非「凡人」二字所能形容。再聯想到他那神鬼莫測的手段,一個念頭在眾人心中不約而同地升起:這莫非是天上的詩仙謫塵,特來考較我等凡夫俗子?

不知是誰先低聲呢喃了一句,瞬間便引得在場所有文人撫掌稱是。

沒錯,必是謫仙降世!

輸給凡人是奇恥大辱,但若敗於謫仙之手,那便是流傳千古的雅事了!為了保全顏面,更為了將這場羞辱化作一場奇遇,眾人心照不宣地達成共識,一口咬定這位老先生便是遊戲人間的詩仙。

這名頭坐實了,眾人更是不敢對陳業用強制手段,便只能這樣一個個被堵在門外。

後面有人想要胡攪蠻纏,也被之前輸掉的一眾才子罵回去。

倒不是他們對待文章之事多有原則,而是他們一開始就輸了,讓後人胡攪蠻纏「贏了」,那自已臉往哪擱?

必須所有人一起輸,而且要輸得漂亮,最好今晚的詩詞全部被流傳出去,他們也能臉上沾光。

有聰明的已經在一旁記錄諸君的詩詞,還悄悄跟那些輸了的才子們商量:「要不,傳出去之前你們先改一改?」

改一改,贏是贏不了,但也別輸得太難看。

即興吟詩肯定是比不上精心準備,趁著熱鬧還在繼續,趁著今晚的詩詞還沒完全流傳出去,先將自己的詩給改一下,方便跟著流傳千古。

這一下更多人保持沉默,恨不得今晚再長一些,好讓他們琢磨出更好的詞句,回頭向別人吹噓的時候也更有面子。

結果就是一群人圍在雅榮閣門口,誰也不提進去赴宴的事情,反而是輪番上陣,想要再從這位詩仙身上掏點千古名篇出來。

陳業都被他們弄煩了,他是來釣魔頭的,不是來當文抄公的,後面是任憑這群所謂才子怎麼說話他都懶得理會。

眾人又不敢逼迫,場面便越發的尷尬。

直到雲州總督來了,聽著眼前眾人的解釋,只覺目瞪口呆。

謫仙降世?這群讀書人是把書讀傻來,一群人在這裡聊什麼怪力亂神?!

但他畢竟是封疆大吏,眼光毒辣,早已看出這對老夫婦絕非尋常人物。即便不是神仙,也定是身懷絕技的江湖奇人。

雲州總督不動聲色地朝身側警了一眼。

一位侍立於總督身旁,身著玄色道袍的中年道人當即心領神會。他拂塵一擺,越眾而出,行至陳業面前,稽首為禮:

「貧道燃燈派赤須,敢問這位道友是何方高人?為何要在此與一群凡俗書生為難?」

「燃燈派?」陳業聞言,微微睜開雙眼,眉頭卻是緊緊皺起。

這個名字他有印象,說來也巧,彼此間還算有些舊怨。

當年他前往北疆收復祖靈,焚香門疑他身懷重寶,便遣了這附庸門派的修士前來試探,甚至在背後造謠中傷,極盡污衊之能事。仔細一看,眼前這赤須道士好像就是當初造謠者的其中一個。

後來焚香門被無咎魔尊一夜傾覆,這燃燈派的消息,陳業便再也未曾聽聞。

一個曾經依附於旁門大派的宗門,如今就算再沒落,又怎會與朝廷命官攪合在一起,也不太可能跟魔門扯上關係?

陳業心中一沉。

難道說,自己這一番大費周章竟是找錯了方向?

原以為此行無功,陳業對燃燈派本就無甚好感,此刻聽聞其名,臉色自然沉了下來,眸中隱有不悅之色。

赤須道土見狀,心中頓時生出幾分不快。他燃燈派雖是焚香門的附庸,但在旁門之中也算得上是聲名顯赫。這老頭聽聞自家名號,不恭敬些也就罷了,竟還擺出一副不屑一顧的表情,這簡直是在公然拂燃燈派的顏面!

「閣下若也是我輩中人,不妨亮出身份,免得大水沖了龍王廟,傷了兩家和氣。」赤須道士的語氣已帶上了幾分隱晦的威脅。

陳業聞言,呵呵一笑,那笑聲中帶著幾分譏消:「怕傷了和氣?你們燃燈派的作風,老夫可清楚得很。遇到無依無靠的散修,便隨意欺凌;遇到高門大派的弟子,便阿奉承。如今想打探老夫的背景?若老夫真是你惹不起的人物,你難道要扔下這位雲州總督,就此一走了之麼?」

此言一出,讓雲州總督也轉過目光,悄悄打量這位赤須道土。

被陳業當眾如此擠兌,赤須道士如何下得了台?他臉色鐵青,怒喝一聲:「既然閣下不願報出師門,那貧道只好得罪了!」

話音未落,他並指如劍,在胸前疾速劃出一道玄奧符咒。背後的長劍應召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盤旋於他頭頂之上。劍身喻鳴,鋒銳之氣割裂空氣,發出陣陣呼嘯,仿佛下一刻便要斬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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