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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人前顯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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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業的目光在那對母子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眼神流露出些許懷疑。

身旁的蘇純一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到他的異樣,輕聲問道:「先生,可是發現了魔門蹤跡?」

陳業微微搖頭,目光依舊未離那二人,緩緩道:「魔門倒未必,只是那對母子頗為古怪。你看那男子面容滄桑,比他的母親老了十歲。母子如此,著實有些反常。」

蘇純一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疑惑道:「確有看著有些蹊蹺,莫非是魔門妖人假扮?」

「不像。」陳業再次搖頭,語氣篤定地說:「此二人氣息與凡人無異,並非修士。」

以陳業如今半步化神的修為,神識極為敏銳,天地間的靈氣流轉在他眼中都無所遁形。除非是那無咎魔尊親至,否則天下間無人能在他面前將自身靈氣遮掩得天衣無縫。

不僅如此,他神識一掃,便已看透那婦人的底細。其氣血枯敗,五臟衰竭,已是油盡燈枯之相,莫說修行,怕是都活不過三年。方才那一下跟跎,正是起身時太過著急氣血上涌所致,並非偽裝。

陳業沉吟道:「若說這是陷阱,未免也太拙劣了些。魔門妖人若要設伏,何必偽裝成這般惹人注目的模樣?除非是故意放餌,就是為了引誘我們上鉤。」

蘇純一笑道:「那未免太傻了。」

她對自身劍道有著絕對的自信,再加上陳業層出不窮的神通秘法,縱使是那位魂尊親臨,也未必能將他們留下。

更何況,二人背後是黃泉宗與清河劍派。

一位黃泉宗太上長老,一位清河劍派的掌門,這二人幾乎已是當世最強。魂尊若敢直接動手,

不過片刻時光就會被這兩位聯手圍攻,以他的本事怕是根本無法抵擋。

既然不怕是陷阱,陳業便也不再猶豫,與其在此猜度,不如親自一探。

他打定主意,便揚聲喚道:「二位,請留步。」

那著母親的男子聞聲止步,回頭望來,見是一對鶴髮童顏、氣質不凡的老夫婦,便客氣地拱手道:「老丈有何吩咐?」

「老夫聊懂些岐黃之術,」陳業緩步上前,目光溫和地落在婦人身上,「觀這位夫人氣色不佳,恐有沉珂舊疾。若不善加調理,只怕病體難安。老夫一時冒昧,不知可否容我為夫人把脈一觀?」

聽聞此言,那男子眼前一亮,連忙扶著母親走近。

若是陳業以真容示人,憑他那少年的模樣,說自己是神醫怕是無人會信。但此刻他幻化的老者形象,白髮銀須面容慈和,加之修行者的氣質,自有一股仙風道骨的風範,反倒令人信服。

婦人依言坐下,將枯瘦的手腕遞了過來,

陳業依著凡間郎中的模樣,伸出三指搭在她的寸口上,雙目微闔,神情專注。

他於脈理一道,不過是略知皮毛,斷症開方是萬萬不能的。但他此舉本就是幌子,表面上是號脈,實則已有一縷精純至極的靈氣,悄無聲息地探入婦人體內,遊走於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反覆確認之後,陳業再無懷疑。

眼前這個夫人確是凡人,且病入膏盲,生機將絕。

陳業收回手,望向那滿臉急切的男子,問道:「你是這位夫人的何人?病情之事,需與至親分說。」

未等男子回答,那婦人已搶先開口,聲音虛弱卻清晰:「老先生,這是妾身的繼子,也是我唯一的親人,但說無妨。」

「繼子?」陳業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他觀二人面相,眉眼間分明有七八分相似,更何況那男子眉宇間的焦灼與關切,發自肺腑絕非作偽。

若是繼子,兩人差了十幾歲的年紀,自然沒有養育之恩。

沒有養育之恩,何來如此真情?

不過陳業並未點破,只順著她的話說道:「夫人脈象虛浮,氣血兩虧,想來是早年傷了身子,

落下了病根。」

此言一出,婦人頓時長嘆一聲:「老先生法眼如炬,說得分毫不差。」

那男子更是激動,連聲稱道:「求神醫救我母親一命!」

陳業雖不精醫道,但對付這等凡俗病症,於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他翻手取出一枚碧色丹丸,

丹藥色澤圓潤,隱有寶光,遞到男子手中:「此丹以溫水化服,立竿見影。」

男子接過丹藥,卻面露遲疑。

這些年來求醫問藥多次,他也聽過了許多大夫的說辭,都是大差不差,左右不過是「需細心調養」之類的說辭,但藥吃了好幾年也不見任何起色。

如今這個老人,竟然開口就敢說「藥到病除」,自然是惹人懷疑。

他捧著丹藥,擔憂地問道:「敢問老先生,診金幾何?」

陳業擺了擺手:「分文不取,權當一場緣法。你若不信,大可讓令堂當場服下,若無半分效果,老夫任你處置。」

他聲音不大,卻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周圍的路人也被吸引,紛紛駐足圍觀。

眾目之下,男子愈發猶豫,這畢竟事關母親性命,豈能輕信。

誰知那婦人卻淡然一笑,伸手從兒子掌中取過丹藥,想也不想便送入口中。那男子大驚失色,

想要阻止卻已不及,脫口而出地悲呼一聲:「娘!」

婦人咽下丹藥,輕輕拍了拍兒子的手背,安慰道:「孩兒莫慌。我這病拖了數年,家中早已被掏空。今日得遇先生,是我的造化。藥若有效,是先生恩德;若然無效,也是天命如此,讓我早日解脫罷了。」

一番話通情達理,讓陳業也不禁意外,這種品德之人可不多見。

陳業暗暗慶幸,心想這枚丹藥總算沒有浪費。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的熱流,自丹田升起,瞬息間流遍全身。婦人只覺久病的身體像是乾涸的河床迎來了春日甘霖,枯竭的生機被迅速滋養,原本沉重如鐵的四肢也變得輕盈起來。

她試探著站起身,往日裡必然會頭暈目眩,此刻卻穩穩噹噹,身輕如燕,前所未有的舒泰之感傳遍全身。

她蒼白如紙的面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紅潤與光澤。

婦人難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感受到那份久違的溫熱,激動得熱淚盈眶,對著陳業便要下拜:「神醫!您當真是活神仙啊!」

眼見母親沉盡去,宛若新生,那男子激動得無以復加,當即俯身便要對陳業行跪拜大禮。

然而他雙膝尚未及地,便被陳業伸手托住,

這男子相當驚訝,明明自己身強體壯,這老人家看著又老又瘦,怎麼一隻手就能將他整個人給托住?

真不愧是神醫啊,怕是吃了不少強身健體的丹藥。

陳業將這人扶起,然後提醒道:「帶令堂歸家靜養吧。此丹雖已拔除病根,但虧損的元氣非一日可復,往後數月,切記不可再勞心費神。」

母子二人千恩萬謝,幾番言辭懇切,方才在陳業的示意下,一步三回頭地離去了。

經此一事,廳中眾人望向陳業的目光已截然不同。方才只當他是個尋常老者,此刻卻已是深不可測的在世神醫。

誰家沒有個病痛災禍?尋常郎中易見,這等能起死回生的「仙緣」,卻是千載難逢。

一時間,不少人心中活絡起來,有人按捺不住,端著酒杯上前,意圖攀附一二。

然而陳業卻無意於此,只淡然地以茶代酒,與來人虛應幾句,便在眾人敬畏與惋惜的目光中飄然起身,再次挽著蘇純一的手離去。

步出大廳,喧囂頓消。蘇純一清冷的眸子裡帶著幾分不解,問道:「先生方才人前顯聖,我還以為您是想藉此引蛇出洞,為何又匆匆離去?」

「引蛇出洞,怕是難了。」

陳業確實是有鬧大了好引來修士注意的意思,只要有魔頭往他身上看一眼,陳業多半能有所感應。但剛才人前顯聖,惹來的都只是凡夫俗子的眼光。

陳業只能搖著頭,緩步走在迴廊上,然後給蘇純一解釋說:「我已經仔細查過周遭數遍,並無魔門修士的蹤跡。雖然沒能引蛇出洞,不過我方才出手在那對母子身上留下一線因果,若真是魔門假扮,我也能找得到。」

陳業的「天譴地獄」,能循著因果之線感應相關之人。

善緣也好,惡業也罷,一旦沾染,便割捨不掉。

那婦人若真是凡人,此舉便是善緣一樁;可她若與魔門有染,無論藏得多深,這絲因果牽引,

遲早會暴露其蛛絲馬跡。

「此地不成,便換一處。」陳業目光投向遠處一座更為雅致的閣樓,「樓外樓廳堂眾多,那達官顯貴雲集的雅榮閣,或許能有所獲。」

雅榮閣,正是那位當朝宰相留下墨寶之地。本是一處臨湖賞景的高樓,擴建之後,雕樑畫棟,

極盡風雅,如今已是整個雲州府文人騷客、權貴名流匯聚的頂尖所在。

魔門既已侵蝕朝堂,那麼在這文氣與官氣最盛之處,必然能找到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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