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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都是來求生死簿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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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天機————紊亂!」

飛廉魔尊嘴唇翕動,施展言出法隨的神通。

隨著這幾個字落下,原本平靜的海面似乎都凝固了一瞬,所有的因果線都被這一語強行攪亂。

「擾亂天機?」陳業看著飛廉這番行雲流水的操作,震驚地問道,「前輩,你這是被人追殺?連天機都要遮蔽?」

話音剛落,仿佛是為了回應這逆天而行的代價,飛廉身子猛地一顫,張嘴「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那鮮血落入海中,並未散開,而是如活物般蠕動起來。陳業眼尖,赫然發現那膿血之中竟然密密麻麻全是細小的蠱蟲,正在瘋狂地吞噬著周遭的海水,看著便讓人頭皮發麻。

那些是什麼鬼東西?!

飛廉卻根本沒空解釋,他飛快地從殘破的袖中摸出一枚散發著濃郁丹香的丹藥吞入腹中。藥力化開,他那殘缺破敗的肉身立刻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生長。

斷骨自行接續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腐爛的血肉脫落再生,不過片刻功夫,他那恐怖的傷勢便恢復了大半,至少看著像個完整的人了。

緊接著,他又從懷中取出那條充滿生機的長生腰帶,鄭重地束在腰間。隨著這件至寶的加持,一股磅礴的生命氣息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讓他那慘白如紙的臉色終於浮現出一絲血色。

做完這一切,飛廉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般癱軟在海面上,臉上露出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

「總算是————苟活下來了。」

陳業游上前去,巨大的龍首湊近了一些,語氣中滿是不可思議:「前輩,這世間能把你傷成這樣的————莫非是遇到了上界下來的真仙?」

畢竟飛廉可是合道境界的大修士,在這人間界幾乎是站在頂點的存在。除了同級別的強者拼死相搏,或者更高層次的降維打擊,陳業實在想不到還有誰能把他逼到這份上。

飛廉微微頷首,神色肅然道:「不錯,正是上界下來的真仙。而且,此人修行路數陰毒詭譎,還是我魔道一脈的前輩。」

陳業心頭一驚,急忙追問道:「是哪位魔尊下凡?」

飛廉卻搖了搖頭:「不知道。此人成道飛升的歲月想來比千年之前還要早些,我不曾聽過此人名號,更沒見過他的神通手段。不過無妨————」

說到這裡,飛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剛癒合的身體,冷笑道:「別看我這副鬼樣子,看似吃了大虧,但其實是賺了。」

陳業聞言,面上不由得有些尷尬。

被飛廉這麼一說,他才意識到自己方才只顧著打聽真仙的情報,卻完全沒在意飛廉的死活。畢竟兩人雖然有過合作,但這老魔頭行事乖張,立場又素來反覆,陳業確實很難將其視作推心置腹的自己人。

不過這種心思自然不能擺在明面上,陳業也就順著話茬,掩飾著問道:「那魔頭是如何找到前輩的?前輩既然在雪山修行,有覆海大聖坐鎮,那真仙難道不怕被大聖發現?若是只來一個真仙,怕是不夠那位老祖宗塞牙縫的。」

「我沒在雪山修行。」

飛廉解釋道:「而且,不是他找到我,而是我主動找到他。我聽說了上界來人的消息,便猜測既然是天門大開,或許會有魔門前輩下界,便私自離開了雪山,想試著將其勾引出來。沒想到,還真讓我蒙對了。」

陳業聽得一愣:「怎麼勾引?」

飛廉瞥了他一眼,決絕地說:「魔門秘術,不可外傳。」

陳業沒好氣地道:「前輩莫不是忘了,如今我才是統一魔門的至尊,還有什麼秘術是我不能知道的?」

飛廉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顯然是重傷初愈,實在沒那個閒心跟陳業鬥嘴,只好轉移話題說:「那些都不重要。反正我是成功將人引出來了,本想著試探一番消息。結果,果然是同道中人,我設局害他,他也防備著我。」

說著,飛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自嘲:「到底是老前輩,我一時不慎,反而中了他的暗算,被他種下了那噁心的蠱蟲,這才被打成重傷。不過嘛,我也將他的寶貝給搶了過來。」

說罷,飛廉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只見那剛剛長好的皮肉忽然如水波般分開,半截漆黑殘破的劍尖赫然刺破皮膚冒了出來。那劍尖並不鋒利,上面鏽跡斑斑,卻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不詳晦暗光芒,深深嵌在他的胸骨之間。

「這————」

陳業看著那半截入肉的利器,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吐槽道:「前輩,你這究竟是搶了人家的寶貝,還是被人捅了一劍沒拔出來?」

「都一樣!」

飛廉滿不在乎地說道:「這便是那老魔頭的算計。他以為我中蠱之後無力反抗,便想要將這件法寶埋入我的體內,將我煉製成活屍傀儡,然後放我回到覆海大聖面前。此寶一旦感應到覆海大聖的氣息,便會自動暴起偷襲。不過老祖我不愧是玩弄陰謀的行家,技高一籌,拼著這半條命,帶著這法寶一起跑了。」

陳業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飛廉逃命的時候不往雪山那邊跑。他應該不是怕法寶傷了覆海大聖,分明是怕這法寶在見到大聖時自動攻擊,惹怒了那位暴脾氣的龍族老祖宗,到時候一巴掌拍下來,連帶著他這個「載體」也得被拍成肉泥。

「不對。」

陳業腦海中念頭一轉,忽然盯著飛廉問道:「既然雪山回不去,那你為何要逃到我這裡?就不怕把禍水引到我身上?」

飛廉聞言,目光灼灼地看著陳業:「你我因果糾纏,而且你氣運非凡,情急之下,我當然是找你幫忙了。而且真仙之威,普天之下還有誰能擋得住?除了那位大聖,也就只有你這具真龍之軀能有一戰之力了。我不找你聯手,還能找誰?」

他指了指胸口那半截劍尖,語氣中透著一股亡命徒的瘋狂:「我已經摸清了那魔頭的虛實,他也沒討到好果子吃。你我聯手,咱們完全可以做上一票大的!」

陳業心中不禁暗自咋舌。

真不愧是魔門這千年來唯一一個修成合道的狠角色,剛剛才丟了半條命,那血窟窿還沒長利索呢,轉頭就想著怎麼把場子找回來。這份睚眥必報的狠辣勁兒,真不負他魔尊的凶名。

而且,此刻飛廉說得雖然輕鬆,像是在講一個茶餘飯後的笑話,但陳業心裡清楚,兩尊合道乃至以上級別的存在相互設局、彼此暗算,這期間的兇險博弈不知有多慘烈。那一身足以致死的恐怖傷勢就是最好的證明,而他卻說得如此雲淡風輕,當真是個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的狠人啊。

陳業穩了穩心神,謹慎地問道:「前輩,晚輩雖然有些機緣,但畢竟修為低下,連返虛都未到,面對真仙級別的存在,怕是幫不了什麼忙吧?」

「怎麼會?」

飛廉那雙狹長的眼睛像是要把陳業看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你莫不是忘了你身上那件寶貝了?」

陳業下意識地望向手中的生死簿。

只聽飛廉繼續說道:「那生死簿,擁有查閱天下萬物跟腳來歷的神通。那老魔頭必定逃不過生死薄的探查。只要知曉了他的名諱、跟腳、弱點,做到知己知彼,你我聯手,以有心算無心,這一局我們必勝無疑。」

就在陳業與飛廉這對各懷鬼胎的「盟友」在荒蕪海面上密謀著如何暗算一位上界真仙之時,千里之外的一處海域上空,平靜的空間突然泛起了一陣劇烈的漣漪。

嘶啦!

一道不大的空間裂縫憑空顯現,緊接著,兩條體態尚顯稚嫩的蛟龍從中狼狽地鑽了出來,一頭扎入了下方的大海之中。

這兩條小蛟龍,正是從天心島偷偷跑出來尋人的長知與長命這對難兄難弟。

雖然說是龍入大海正如魚得水,但兄弟倆入水之後,在這渾濁幽深的海水裡四週遊弋了一圈,卻只覺得周圍死寂得可怕。

長命擺動著尾巴,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家兄長,問道:「三哥,你不是說咱們能精準尋找義兄所在麼?怎麼到了這鬼地方,別說義兄了,這海里怎麼連條魚都沒見到啊?」

長知也是一臉懵逼,抬起爪子撓了撓那還沒怎麼長角的腦袋,心中大感困惑。

「這不對啊————」

他自言自語道,「按理說,陳業義兄與咱們四兄弟因果糾纏極深,再加上咱們蛟龍一族特有的血脈感應,按照定位,咱們只要撕裂空間,這就該直接出現在義兄身邊才對,怎麼會找不到人呢?」

難道是第一次施展這空間穿梭的大神通,竟然把方位給搞偏了?

正疑惑間,嗅覺更為靈敏的長命突然身軀一震,驚叫一聲:「三哥!西邊!

西邊有血腥味!」

長知一聽,精神頓時一振,連忙擺動身軀,帶著弟弟就往西邊游去,口中喊道:「走!先過去看看!說不定是我等第一次撕裂空間出了差錯,不管是誰,先在這該死的死海里尋得一個活物問問路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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