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生死簿定生死(2/2)
「知道也沒用。」
飛廉合上書冊,語氣中透著一股老江湖的陰冷,「能讓他這種級別的老鬼選作療傷之地,必是精心布置過的。就算我們找得到,貿然闖進去也不過是自投羅網,若是遇見什麼上界留下的陣法陷阱,便是送死。」
他說著,抬眼看向陳業,眼底泛起一股狠厲:「與其去找他,不如想想如何將其引出來。只要出了那烏龜殼,就是他的死期。你之前對付我的那一招不是厲害得很麼?那種能隔著千里降下雷霆的神通,正好拿來招呼這老鬼,讓他也嘗嘗走火入魔的滋味!」
提起這事,飛廉魔尊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
很難說此刻他心中翻湧的恨意,究竟是針對那個未曾謀面的申屠絕,還是針對當初把他劈得死去活來的陳業。那場天雷之罰顯然成了他的夢魔,以至於他在遇到大敵時的第一反應,便是希望自己的仇人也能遭受同樣的待遇。
「可惜。」
陳業搖了搖頭,那巨大的龍軀盤在冰面上,顯得有些無奈,「我如今是用不了那種神通了。」
要施展那代天行罰的手段,需得是人形,且能喚出酆都大帝法相才行。如今他化作龍身盤踞西海,恢復不了人身,自然也就與那煌煌天雷斷了聯繫。
「豈有此理!」
飛廉猛地一拍大腿,整個人頓時激動起來。
世間最痛苦之事莫過於遭雷劈,他被劈了那麼久,這口氣憋在心裡無處發泄,本以為終於能當個看客,親眼瞧瞧別人被劈得焦頭爛額的倒霉樣,結果陳業這小子,現在風淡雲輕地來了一句「神通不靈了」?
飛廉那隻枯瘦的手掌微微抬起,恨不得一巴掌拍在在那顆碩大的龍頭上。
但最終,他也只能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就沒有別的辦法?」飛廉瞪著陳業,語氣急切,「你小子行事向來陰險毒辣,如今那魔頭正在療傷,正是最虛弱的時候,這可是天賜良機。」
陳業張了張嘴,正想辯解自己哪有什麼千里之外置人於死地的手段,他若真有那本事,何必還要這般大費周章。
然而話未出口,他的自光忽然落在了飛廉手中的生死薄上。
一本能知曉過去未來的書————
等等。
既然是生死薄,這寶貝————好像本就是用來定人生死的?
陳業心中一動,沒再說話,而是伸出龍爪再次接過生死簿。他沒有翻頁,而是試探性地調動體內的靈氣,順著指尖緩緩注入那泛黃的書頁之中。
轟!
幾乎是靈氣接觸書頁的瞬間,陳業只覺掌心一震,體內的靈氣仿佛遇上了一個無底的黑洞,大壩決堤般洶湧而出,瘋狂地被生死薄吸入其中。
與此同時,那空白的書頁之上,一行墨跡開始緩緩顯現,雖然模糊,卻實實在在地在生成。
「還真能改?!」
陳業心頭巨震。
若是只需注入靈氣便能隨意修改生死,那這天下豈不是任他予取予求?哪裡還有什麼對手可言?
但這個念頭僅僅只是在他腦海中閃過了一瞬。
下一刻,那剛勾勒出一點輪廓的墨跡便開始劇烈顫抖,隨即像是被某種無形的規則抹去一般,迅速消散。
陳業只覺身體一陣空虛,那是一種被徹底抽乾的疲憊感。他不得不切斷了靈氣的輸送,在那書頁之上,最終沒能留下半個字來。
「怎麼回事?」飛廉一直在旁盯著,見陳業面色不對,立刻問道。
陳業喘了一口粗氣,感受著體內枯竭的靈力,無奈道:「我本想給他定個死期。但這生死薄需要極高的修為來驅動,我修為不足,沒辦法修改他的命運。或許,尊主你可以試試。」
「你的意思是————」
飛廉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死死盯著那本看似普通的冊子,「這寶貝,可以直接修改一個人的命運?!」
若是當真如此————
飛廉托著書冊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自己當初是被心魔迷了心竅嗎?為何會將這樣一件逆天的寶物,僅僅因為是一頁殘篇就送給了陳業?若是早知道這生死薄還有這等修改命數的功效,他便是拼著同歸於盡,也不會跟陳業做那筆交易。
現在殺人奪寶,還來得及麼?
這個念頭如野草般在飛廉心中瘋長,那雙深陷的眼窩中,幽綠的光芒明滅不定。
但僅僅是一瞬,這股惡念便被他強行壓了回去。
這生死簿再厲害,上面也寫不進陳業和覆海大聖這兩位「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名字。既然寫不進名字,由於修改不了命運,這寶物對他們二人便毫無意義。而能夠被記錄在生死薄上,又是目前飛廉打不過的,恐怕也就是那些從上界下來的真仙了。
這東西對自己確實有大用。
但也僅僅是有用罷了。
為了這個大概率只能對付特定敵人的東西,冒著徹底得罪覆海大聖的風險去翻臉,甚至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
飛廉眼中的綠光漸漸熄滅,理智重新占據了上風。
「這天地間的寶貝都往你身上鑽!」
飛廉滿是怨氣地罵了一句,聲音里透著股濃濃的酸味。他幾乎是一把從陳業爪中搶過了生死薄,再不廢話,立刻調動自身那磅礴的魔氣,試著去修改那申屠絕的命運。
飛廉試著將靈氣注入其中,果然感覺到生死薄化作漩渦,飛速消耗靈氣。
飛廉面色瞬間變得煞白,額角青筋暴起,這種程度的消耗,他都有些承受不住。
但他還是咬牙堅持,書頁上開始出現一個個不詳的文字:「申屠絕————走火入魔————」
剛剛寫出這段,飛廉卻感覺靈氣無以為繼。
心神一松,生死薄上的墨跡瞬間潰散,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飛廉臉色煞白,本就受傷的身體仿佛又有崩潰的痕跡。
但他卻沒有停下療傷,反而是取出一瓶丹藥,全部吞進口中,然後再次拿起了生死簿。
這一次,他不再吝嗇靈氣,將其全部注入生死簿中。
墨跡再次顯現,一筆一划烙印在生死薄上。
然而,飛廉卻感覺靈氣再次無以為繼,憑他的本事,竟然也難以在生死薄上寫下短短一句。
就在此時,陳業提醒說:「尊主,用你的身體,言出法隨,也是定人生死!」
聽得此言,飛廉魔尊頓時反應過來,開口念出一句:「申屠絕————遭心魔侵擾,真氣逆行,走火入魔————
言出法隨的神通仿佛真添了助力,原本不斷扭曲即將潰散的文字竟然開始穩定下來,最後清晰地留在生死薄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