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絳狩拔毒,義士同心(2/2)
細微的灼燒聲響起。
燕赤鋒身體猛地一顫,昏迷中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只見那蔓延的青黑色屍毒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退,化作絲絲灰黑穢氣從傷口乃至毛孔中被逼出,隨即被真火餘溫焚為虛無。
不過數息,兩人傷口處的漆黑盡去,雖皮肉翻卷,卻已恢復鮮紅血色。
燕赤鋒嚶嚀一聲,悠悠轉醒。
松風頓覺一股暖流驅散了體內的陰寒滯澀,精神一振。
燕赤鋒睜開眼,看到齊雲,又感受到體內屍毒盡去,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掙扎著想坐起,臉上儘是慚怍之色:「齊道長!又…又是您救了我!
燕某真是…真是無用!本想助道長一臂之力,卻屢成累贅!實在…慚愧!」
他性情剛烈,此番接連受挫,更需齊雲屢次相救,心中羞憤難當,虎目之中竟隱含淚光。
齊雲伸手虛扶,淡然道:「燕兄何必妄自菲薄?
若非你與松風道友在外牽制,我也難輕易斬殺那壇主,摧毀法壇。
屍毒詭異,非戰之罪。」
他話鋒一轉,神色凝重:「此間事已了。
但我欲往之地,將更加兇險。
彼處龍潭虎穴,必是殺機四伏。」
他看向二人,語氣誠懇:「二位已助我良多,齊雲感激不盡。
然前路危險重重,實不忍累及二位同道。
我們便在此別過吧。」
此言一出,松風老道面色一黯,張了張嘴,卻一時無言。
他知齊雲所言是實,更是為他們考慮,但心中那份剛剛被點燃的道義之火,卻讓他不甘就此退縮。
然而,不等松風開口,燕赤鋒竟猛地以劍拄地,強撐著站起。
他身軀雖因失血和虛弱而微微搖晃,但脊樑挺得筆直,眼中燃燒著近乎決絕的火焰。
「道長此言差矣!」
他聲音嘶啞,卻字字鏗鏘,如金鐵交擊:「燕某豈是貪生怕死之徒?
這世道,豺狼當道,鬼魅橫行,總得有人站出來!
我知道長神通廣大,燕某這點微末本事,幫不上大忙,或許還會拖累道長!」
他猛地一拍胸膛,傷口震裂滲血也渾然不顧,目光灼灼如炬:「但我燕赤鋒別無所長,唯有一腔血勇,一身筋骨!
那妖道,我或許傷不了他,但豁出這條命去,也要崩掉他幾顆牙,噴他一身血!
好叫他知道,這天下自有義之所在,自有不怕死的人!為前赴後繼的去殺他!」
這番話語,擲地有聲,充滿了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慘烈氣概和純粹血勇。
松風老道聽得渾身劇震,那點猶豫霎時被這股浩然之氣沖得粉碎。
他只覺一股久違的熱流自心底湧起,沖得他白髮微顫,激動地踏前一步,朗聲道。
「燕壯士所言,正是貧道心聲!
貧道蹉跎大半生,渾渾噩噩,苟全性命於亂世,所見皆是明哲保身,所作皆為趨吉避凶!直至得遇道長,方知何為『拔苦救厄』,何為『道之所在』!」
他眼中煥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聲音因激動而高昂:「這條殘命,也無甚可惜的!
如今能追隨道長,見此波瀾壯闊,雖死何憾?
若能以這潦倒殘軀,為這黑暗世道點燃一星火光,為天下道義盡一份心力,貧道…求之不得!」
兩位同伴一剛一柔,卻同樣斬釘截鐵,義無反顧。
齊雲默然看著眼前二人,一人是百戰餘生的沙場校尉,血勇未冷;一人是半生蹉跎的野道,暮年壯心。
他們修為不高,甚至可能成為拖累,但這份在絕境中迸發出的道義與勇氣,卻比任何高深道法都更令人動容。
他仿佛看到,在這漆黑如墨的世道下,依然有微小的火種,不屈地燃燒著。
自己持大黑律法,斬妖除魔,護持的,不正是這一點點人間的光亮與溫暖麼?
良久,齊雲緩緩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既如此,我們便同行。」
「好!」
燕赤鋒與松風異口同聲,臉上煥發出振奮的神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