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學宮出動,問心無愧(2/2)
所以他真的能撐到援軍抵達嗎?
對此吳道甫心中一點底都沒有。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啊————」
吳道甫惋惜搖頭。
他是真的很看好陳野這個年輕人。
畢竟此子有手段,有魄力,更有遠超同齡人的心智,假以時日,必成國之棟樑。
可如今卻要折損在妖魔之手。
天妒英才,莫過於此。
與此同時,吳府後院的繡樓之中。
吳夢微正坐在梳妝檯前,銅鏡里映出她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
她已經哭了整整半個時辰了,此刻一雙美目腫得像桃子一樣。
因為外面的那些傳聞她都聽到了。
什麼南河郡化為鬼蜮,什麼欽差大人凶多吉少————。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狼狠扎在她的心上。
「陳郎————你千萬不能有事啊。」吳夢微抓著胸口的衣襟,心痛的簡直無法呼吸。
同時吳夢微還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不是那些學宮裡能飛天遁地的大儒,不能去到陳野的身邊與他並肩作戰。
同樣被痛苦和絕望籠罩的還有陳家。
聽瀾軒。
陳方世已經整整一天沒有進食了,他就那麼呆呆的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前方,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幾歲。
他唯一的,也是最驕傲的兒子如今生死未卜。
這個打擊對陳方世這個年過半百的老人來說實在是太大了。
而身為陳野正室夫人的謝薇寧,此刻卻不能倒下。
她強忍著心中刀割般的劇痛,一張俏臉雖然沒什麼血色,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只見她有條不紊的指揮著府里的下人,將整個陳家打理得井井有條。
「都打起精神來!」
「夫君是去為國除害的!我們身為他的家人,不能在這裡給他丟臉!」
「都給我把眼淚收回去!誰再敢哭哭啼啼,擾亂人心,家法處置!」
她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硬姿態總攬著全局。
因為她比誰都清楚,這個時候她若是垮了,那這個家就真的完了。
只有在夜深人靜,回到自己臥房的時候,謝薇寧才能卸下所有偽裝,撲在床上,將臉埋在被子裡失聲痛哭起來。
「夫君,你說過要保護我的————你要是回不來了————我該怎麼辦啊————。」
她的哭聲壓抑而絕望,充滿了對未來的恐懼。
一旁的小道姑清塵也抱著她的胳膊陪著她一起哭,她雖然不懂那些朝堂大事,但她知道,那個把她從玉泥觀帶出來,給了她一個家的男人現在很危險。
就在主僕二人哭得傷心欲絕之時,臥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走了進來。
正是陳野的姐姐,在宮中擔任中書舍人的陳婉兒。
此刻陳婉兒的眼眶也是紅紅的,顯然也曾偷偷哭過,但她的臉上卻帶著一股與謝薇寧如出一轍的堅韌。
「薇寧。」
她走到床邊,輕輕拍了拍謝薇寧的後背。
謝薇寧猛地抬起頭,看到是她,哭得更凶了。
「姐姐————。」
「別哭了。」陳婉兒將她扶起來,用袖子幫她擦去眼淚,聲音雖然沙啞,卻異常沉穩,「小野他不會有事的。」
「陛下已經派了大軍,學宮的大儒們也已經出發了,天底下所有能動用的力量都在往南河郡趕,小野他那麼聰明,一定能撐到援軍抵達的。」
她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著謝薇寧,也像是在安慰著自己。
隨後陳婉兒又去見了已經快要崩潰的陳方世,用同樣的話勸導著自己的父親。
她表現得是那麼堅強冷靜,仿佛對陳野充滿了信心。
可實際上,她的內心同樣被巨大的揪心和恐懼所占據。
因為就在剛才,在御書房裡,她親眼看到女帝陛下,那個永遠高高在上的君王在屏退左右之後,露出了極為脆弱和無助的一面。
「婉兒,你說————陳野他————真的能創 奇蹟嗎?」
女帝那帶著一絲顫音的問話,至今還在她的耳邊迴響。
連陛下都沒有信心,她所謂的堅信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但她不能倒下。
為了這個家,為了遠在南河郡的弟弟,她必須堅強。
與此同時,南河郡之事也在雲州城中瘋傳開來,瞬間便引起了軒然大波。
謝家商行。
作為雲州城最大的布料商行,這裡往日裡總是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但今日商行內的氣氛卻顯得有些壓抑。
夥計們雖然依舊在忙碌著,但臉上都帶著一絲憂色,時不時的交頭接耳,議論著外面那些沸沸揚揚的傳聞。
商行的後堂,一間雅致的帳房內。
白婕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本帳簿,但她的目光卻空洞的落在窗外,半天沒有翻動一頁。
此刻她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嬌媚的臉蛋上寫滿了失魂落魄。
自從被陳野從孫德茂那個變態手中解救出來,安排到謝家商行擔任掌柜之後,她的人生仿佛重新煥發了光彩。
她不用再曲意逢迎,不用再忍受那些噁心的癖好。
她可以憑藉自己的能力,活得有尊嚴,有價值。
而這一切,都是那個男人給的。
陳野。
那個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如神只般降臨,將她從泥潭中拉出來的男人。
雖然白婕清楚,陳野只是把她當做一個有用的工具而已,但對她而言,這就足夠了。
哪怕是工具,這也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
可現在,這束光似乎要熄滅了。
「欽差大人————凶多吉少————」
「南河郡————人間鬼蜮————」
夥計們那些壓低了聲音的議論斷斷續續的傳進了她的耳朵里。
她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
那個在她眼中無所不能,談笑間便能讓御史大夫那樣的朝廷大員身敗名裂的男人,怎麼可能會有事?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
她一遍又一遍的在心裡告訴自己,但身體的反應卻騙不了人。
白婕只覺眼前陣陣發黑,胸口悶得發慌,一股巨大的恐懼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啪嗒。
她手中的帳薄滑落在地,發出一聲輕響。
「掌柜的?您怎麼了?」
一個丫鬢聽到動靜,關切地探過頭來。
「我————我沒事————。」白婕回過神來,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彎腰想去撿那本帳簿,身體卻猛地一晃,險些栽倒在地。
「掌柜的!」丫鬟嚇了一跳,連忙衝進來扶住她。
觸手處只覺得她渾身冰冷,沒有一絲溫度,身體還在微微顫抖著。
「您這臉色太難看了,快,我扶您去休息一下。」
白婕被丫鬟扶著,渾渾噩噩的躺到一旁的床上,腦子裡一片混亂,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響。
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