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你,為何不避?(1/2)
聽瀾軒,書房。
陳野正在處理著趙奇剛剛送來的一些情報。
長樂街遇襲一事,雖然玄鏡司和城防營都選擇了息事寧人,但他自己卻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他已經讓醉雲會的那些勛貴子弟,動用各自家族的關係,在暗中全力追查幽骨宗那伙人的下落。
雖然他知道這些人行事謹慎,又是外來勢力,想要找到他們的老巢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總要試試。
哪怕只有一絲線索,他也要將這幫敢動他女人的雜碎連根拔起!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際,一股強橫而又陌生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聽瀾軒的上空。
那氣息清冷,凜然,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審視意味。
陳野的目光瞬間一凝。
高手!
而且是衝著自己來的!
不過陳野沒有絲毫慌亂,而是起身推開書房的門,信步走到了庭院之中。
他倒想看看是何方神聖敢如此明目張胆地闖入他的府邸。
與此同時,只見庭院的上空多了一道紫色的身影。
那身影悄無聲息地落下,穩穩地站在了庭院中央的空地上,激起一陣微風,吹動了她紫色的宮裝裙擺。
來人是一個女子。
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相貌精緻,氣質卻清冷如冰的女子。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強大氣場,仿佛她就是這方天地的中心。
陳野的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他從這個女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與顏夫子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浩然正氣。
如果說顏夫子的浩然正氣是溫和包容的,如春風化雨一般。
那麼眼前這個女人的浩然正氣便是剛猛凌厲,如出鞘利劍,鋒芒畢露!
學宮的人?
陳野心中瞬間有了判斷。
而在他打量對方的同時,對方也同樣在打量著他。
景昭寧的目光如同實質一般在陳野的身上來回掃視。
眼前的男子身穿一襲月白色的常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一雙眼睛深邃如海,看不出半點波瀾。
而且面對自己這等不速之客,他非但沒有絲毫的驚慌失措,反而顯得異常平靜。
這份定力倒是不俗,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景昭寧並沒有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任何值得她高看一眼的東西。
尤其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與數名女子糾纏不休的情孽之氣更是讓她感到一陣發自內心的厭惡。
就是這麼一個浪蕩子,居然能得到顏師兄的青睞?
景昭寧的心中充滿了疑惑與不解。
於是她收回目光,清冷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直接開門見山地開口問道:「你就是陳野?」
陳野心中瞭然,對方來者不善。
不過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只是點了點頭。
「是我,不知閣下突然到訪,有何貴幹?」
他沒有問對方的身份,也沒有擺出主人的架子。
在這種實力不對等的情況下,任何多餘的言語和動作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示敵以弱,靜觀其變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我叫景昭寧。」紫衣女子報上了自己的名字,聲音依舊是那副清冷淡漠的調子。
「我師兄是顏夫子。」
陳野聞言心中一動。
顏夫子的師妹?
難怪她身上的浩然正氣如此磅礴,而且還帶著一股子熟悉的味道。
陳野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昨晚長樂街的事情,應該就是這位學宮高人動的手。
於是拱手一禮,「原來是景夫子當面,陳野失禮了。」
「不知夫子深夜前來,可是為了昨夜長樂街之事?」
他主動將話題挑明,將自己擺在了晚輩和求教者的位置上。
然而景昭寧似乎並不吃他這一套。
她看著陳野那副恭敬有禮的模樣,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譏誚。
「你倒是個聰明人,既然已經猜到了我的來意,那我便不與你繞圈子了。」
她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顏師兄的正氣歌拓本為何會在你的手上?」
來了。
陳野心中暗道一聲。
這才是她此行的真正目的,興師問罪來了。
「回夫子的話。」陳野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此物乃是顏夫子見晚輩心向儒道,特意贈予晚輩,用以感悟聖人文章,砥礪心性的。」
他將顏夫子當初的說辭原封不動地搬了出來。
「心向儒道?砥礪心性?」
景昭寧聽到這八個字,嘴角的譏諷之色更濃了。
「陳野,你當我是三歲孩童,那麼好糊弄嗎?」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一股磅礴的威壓從她身上轟然爆發,如同山嶽一般朝著陳野當頭壓下!
庭院中的空氣瞬間凝固,連風都停了下來。
「一個滿身情孽,私生活糜爛不堪的浪蕩子,也配談心向儒道?」景昭寧的聲音冰冷刺骨。
「你府上桃花煞氣沖天,怨氣與情絲糾纏不休,一看便知是玩弄女子感情之輩!此等行徑,與魔道采陰補陽的妖人何異?」
「我儒門浩然正氣,講究的是誠意正心,格物致知,你連自己的私德都修不好,又有何資格去感悟聖人文章?」
面對景昭寧的質問以及她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勢,陳野的眼神依舊平靜。
他的肉身或許只是凝海,但他那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靈魂,其堅韌程度遠超這個女人的想像。
不僅如此,在硬抗著這股恐怖壓力的同時,陳野悄無聲息地啟動了心弦之主天賦。
剎那間,無數紛亂的念頭湧入他的腦海。
【此子竟能在我威壓之下屹立不倒?倒是有些骨氣】
【哼,可惜一身修為盡數沾染了桃花煞氣,根基污穢不堪,留之何用?】
【顏師兄究竟看上了他什麼?竟將老師的拓本贈予此等浪蕩之人?難道師兄的心性也被這紅塵俗世給蒙蔽了?】
【不行!我公羊一脈講究的就是激濁揚清,快刀斬亂麻!此等敗壞儒門風氣之徒,今日我必廢之!以正視聽!】
景昭寧的內心充滿了對陳野的鄙夷,以及一種近乎偏執的,對自身所修之道的狂熱堅守。
在她那非黑即白的世界裡,陳野身上那股濃郁的情孽之氣等同於魔道妖人的魔煞之氣,都是必須被清除的污穢。
但陳野也敏銳捕捉到了一絲隱藏在狂熱之下的困惑。
那就是她不明白顏夫子為何會這樣做。
而這便是可以利用的縫隙。
陳野沒有直接反駁景昭寧對他浪蕩子的指控,因為那毫無意義。
畢竟在絕對的偏見面前,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
陳野選擇了另一種方式。
「敢問景夫子。」陳野開口了,他的聲音因為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而略顯沙啞,但吐字卻異常清晰,「何為正?何為邪?」
景昭寧聞言清冷的臉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想跟我辯經?好啊,那我就告訴你!斬妖除魔,匡扶正義,是為正!沉溺欲望,玩弄人心,是為邪!如此淺顯的道理難道也需我來教你?」
「夫子說的是。」陳野點了點頭,似乎完全認同她的說法,然後話鋒一轉道:「昨夜有魔宗妖人當街行兇,欲擄掠我髮妻,若我當場將其格殺,此事是正是邪?」
景昭寧眉頭一蹙,冷冷道:「自是正道之舉。」
「好。」陳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那陳野再問夫子,若有一位朝廷重臣暗中勾結魔宗,圖謀不軌!其妻子因仰慕於我,甘願背棄其夫,將罪證交予我手,助我將其繩之以法,最終使朝堂免於一場浩劫,萬民免於一場災禍!請問夫子,此事,是正是邪?」
這個問題一出,景昭寧的呼吸猛地一滯,那雙清冷如寒潭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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