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問心無愧(1/2)
回程路上,到了宣州昭亭山,陳紹犒賞三軍。
此番出戰,辛苦是辛苦了一點,但是收穫頗豐。
減員也大部分都不是死在戰場上,而是水土不服,疾病帶走了一些士卒。
人人臉上都有喜色。
節帥是真不含糊,有功必賞,有過必罰。
想要正軍紀,其實很簡單,你只要做到這兩點,便能樹立絕對的威望。軍紀軍風,就會隨著你的想法而變。
吃誰的餉,聽誰的話,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有的人既想喝兵血,又想讓手下為你賣命,純屬是異想天開。
天色漸晚,陳紹見前面有一間寺廟,便下令在寺廟內歇息。
寺廟不大,簡陋的房間裡,擺上了些被褥,陳紹和四個親兵擠在一間房中。
眾將士在後山生火造飯。
和尚們剛開始還有些害怕,後來餓的不行了,紛紛上前討口粥喝。
陳紹好奇地問道:「你們這裡沒有香火麼?」
老和尚臉一垮,「往日裡還是有的,最近不是鬧朱.」說到這裡,他突然記起這是朝廷的武將,嚇得渾身一顫,不敢再說話。
陳紹明白,他說的是朱勔。
這王八蛋確實把江南折騰的夠嗆。
但是究其原因,還是趙佶的事。
他的默許和縱容,才讓下面的人如此放肆。
為了自己那點小愛好,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受「應奉局』和『花石綱』的搜刮盤剝,江南家破人亡的數不勝數。
這次方臘舉事,一大半的責任,在朱勔父子身上。
這孫子在蘇州設置「應奉局「,為趙佶搜羅江南地區的奇花異石,通過水路運到京城,這就是歷史上臭名昭著的「花石綱「。
借進獻「神運昭功石」(巨型太湖石),直接獲封「磐固侯」,官至威遠節度使,成為東南實際控制者。
西北多少人拼殺了幾輩子,也撈不著封侯,人家進獻一塊石頭就行。
就這種皇帝,還指望江山永固?
他的所作所為,絕對配得上他的結局,甚至說便宜他了。
惹出這麼大的亂子,朱勔父子也沒有死,只是免去了他在江南的權力。
其實要不是方臘,朱勔早就是東南的土皇帝了,他比陳紹更早割據。
私設「親兵數千」,地方官需跪拜其手書「勔」字,事實上已經形成獨立於朝廷的武裝力量。
劫占漕運船隊,毀橋樑、拆城門運巨石。方臘能打下那麼多州縣,一大半都是因為他把城牆拆了。
家族子弟遍據州府官職,時稱「東南小朝廷」,讓江南司法腐敗,冤獄橫行!
直到後來,靖康之恥前夕,被逼到絕路的趙宋,為了平息民憤,才開始清算朱勔。
那時候抄沒家產時,記載是「金銀珠寶累月不絕」,幾個月也搬不完.
眼看這位將軍,賞了一些粥飯,老和尚吃完之後,恭恭敬敬地說道:「敢問將軍姓名,貧僧願帶寺里僧眾,為將軍祈福,願佛祖保佑將軍,功名利祿、福壽綿長。」
陳紹哈哈一笑,「佛祖他老人家講的是四大皆空,要把凡塵俗世的欲望全部拋卻,我又怎麼會在佛前求他老人家滿足我自己的欲望呢。」
「在佛寺中,只求看清自己的欲望,不被它所掌控,便可以了.其他的,不求也罷。」
老和尚大拍馬屁,說陳紹有慧根,說不定是金剛轉世。
陳紹懶得跟他廢話,回到廂房歇息了一夜,第二天繼續趕路。
老和尚卻很守信,依然帶著眾僧,連夜為陳紹祈福。
四月時候,陳紹率兵回到鄜延路,特意去鄜州見姑母。
因為他的原因,陳月仙地位也是水漲船高,隱隱有成為正妻的意思。
她自己也不甚在意,在劉府這些年,她早就看透了一些事情。
陳紹如今是定難五州之主,又是種家女婿,到了劉府他們不敢怠慢。
劉延慶父子都出征在外,劉延慶的族叔親自來接待陳紹,寒暄幾句之後,便去尋姑母說話。
劉光烈此時在汴梁,為陳紹辦事,陳月仙身邊有些孤獨。
見了陳紹之後,她嘆了口氣,說道:「紹哥兒,曬黑了。」
陳紹見她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根本不復以前見到自己的歡喜,便疑心是在府上受了委屈。
這種事,他還真不好管,別管你什麼官位,在這段關係里,你只是個晚輩而已。
他只能旁敲側擊,詢問她在府上如何。
陳月仙坐在桌前,看了一眼案上的粥菜等食物,抓了一張麥餅遞給他,「紹哥兒,你在外面折騰出好大的事業,但是」
「我總聽人說,朝廷是容不下兩個西夏的,你可是咱們陳家的獨苗,到如今連個子嗣也沒留下.」
說著說著,話里便有了些埋怨的意思,陳紹也不知道該如何說
突然,陳月仙壓低了聲音,說道:「邵哥兒,等你的妾室有了身孕,就送到我這裡來,咱們暫且瞞住.」
陳紹有點無語了,好像自己馬上要被砍頭一樣。
劉府畢竟是西北將門,對這種事比較敏感,看來他們也都不看好自己。
畢竟沒有人知道,看上去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的大宋,馬上就要灰飛煙滅了。
陳紹知道,自己無論怎麼說,都沒法叫她放心,只能是隨口應付。
氣氛有些沉重,讓陳紹覺得,自己好像在吃自己的席。
如今就是自己葬禮一般。
在劉府待了一天,陳紹就繼續啟程。
到了陝西諸路,陳紹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沿途的西軍瞧見自己的人馬滿載而歸,眼睛裡都有些嫉妒。
——
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四月,人間桃杏紛飛時節,陳紹回到了宥州。
城門口已聚集了州府所有官吏和許多武將,甚至還有不少百姓,也不知道是自願的,還是被驅趕來捧場的。
不過這裡於陳紹而言確實非常特別,有一種久別歸故鄉的感覺。
他算是凱旋而歸,所以人群中也透著一股喜氣。
陳紹和眾人寒暄一陣,便趕回自己的府邸,儘管很想李師師,但是他還是先去了種靈溪的宅子。
夫妻倆客客氣氣,互相問候了幾句。看得出來她還是很掛念陳紹的,只是不知道如何表達。
陳紹拿出一些從杭州帶回來的禮物,柔聲安慰了幾句,主動拉了拉小手。
種靈溪頓時有些警覺,抿著嘴道:「你是不是.又想戳我。」
陳紹又好笑又好氣,擰了她一下,種靈溪可憐巴巴,一臉無辜地說道:「不是我不願意,實在是有點疼。」
陳紹笑道:「有你求著我的時候。」
種靈溪翻了個白眼,起身就把他往外推。
此舉正合陳紹之意,出了花廳,走過曲廊,繞過假山,穿過花園,便到了西廂廚房。
還沒走到一半,就看見一個嬌俏身影,站在長廡里。
瞧見陳紹過來,她眼裡先是有些驚喜,隨即又泛起幽怨。
陳紹也有些意外,上前摟住她的纖腰,在臉頰上香了一口,問道:「春桃,你怎麼在這裡站著?」
「人家聽說你回來了,就知道你肯定先去找姐姐,不去找我。那我就在這裡堵著你,看誰先見著!」
陳紹哈哈一笑,揉了揉她的小屁股,道:「有點小聰明,全用在我這裡了。」
「那當然了!」春桃笑嘻嘻地說道:「你想我沒?」
「想了想了。」
春桃在他懷裡磨蹭了一會,說道:「快去吧,人家再不放你走,你該在心裡生氣了。」
陳紹拽住了她,笑道:「你跟我一起去,咱們好久沒見了,今晚一起聚聚。」
他心裡雖然有點害怕李師師不接受,但是又覺得上次她好像默許了。
自己打了幾個月仗,享受享受怎麼了?
帶著春桃來到李師師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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