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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出兵西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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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綱看著懦弱的太子趙桓,氣不打一處來。

他瞪著眼睛,就要據理力爭,趙桓是知道他脾氣的,見狀直接捂著腦袋說道:「孤頭疾犯了,疼痛難當,先去歇息一會。」

太子一走,剩下的幾個人大眼望小眼。

李綱失望至極,把手裡的劍一扔,宇文虛中上前寬慰道:「國家整頓禁軍,總歸是個好事。」

李綱看了一眼周圍,壓低聲音,說道:「官家在位,近二十年,君權之重是有宋以來的巔峰。已經練出了君王用人的一套平衡手段,當初重用蔡京,就是為了打著兩任先帝一脈傳下來的新黨旗幟,來對抗天下人的質疑。

以蔡京穩固住地位之後,頓時就開始限制蔡京權柄,以為制衡,從沒忘記用人牽制他。原來是寄望梁師成,但是這位隱相實在有點不爭氣。在蔡京面前折了好大的威風,頓時寵信大減。

現在朝中可以指望的,就是咱們這些被打壓了這麼些年的舊黨士大夫之輩了。今日蔡京主持整飭禁軍,風頭無兩,看似是他權勢最盛的時候,卻也是我等的大好機會,官家肯定要重用我等來制衡他,奈何.殿下他,唉!」

他這話說的十分露骨,傳出去已經夠判刑了。

宇文虛中等人,素來知道他的秉性,紛紛上前寬慰。

——

宥州,節帥府。

從幽靜的園林走出,來到外宅,氣象為之一變。

平坦寬闊的磚地、一排排的旌旗,充滿了威嚴。

陳紹在門樓內,見幾個文武從衙署里走出來,正彎腰避讓在道旁。

汴梁的事,即將見分曉,在這個時候他不能無動於衷。

他得弄出點動靜來,彰顯自己的作用,並威懾對自己有想法的各方勢力。

所以陳紹選擇撩撥一下西夏。

順便試探試探他們的實力,因為早晚是要打的。

童貫的伐遼大軍,北上的那一刻,就是陳紹與西夏徹底開戰的時候。

而且最好是搶在他潰敗之前,就將西夏拿下!

歷史上,童貫崩了之後,又花錢買了燕地幾個大城,堅持了幾年時間,宋金才徹底決裂開打的。

陳紹看了一眼自己的親兵,這些宿衛在自己府邸外的人馬,稱的上雄武二字。

中軍大旗上寫的是四個字:伐罪滅夏

秋高馬肥,正是廝殺的時候,宥州大軍照部署開拔。

城內的十字交叉大道邊、城門附近,聚集了無數的百姓,人山人海的。

陳紹懷疑全城的百姓、都出來送行了。此戰關係到這些的生死安定,人們對勝負無不翹首以盼。

這還真不是亂說。

西夏和大宋打了這麼多年,養成了一個習慣,凡是宋人占據過的城池,西夏人奪回來之後就要屠城。

以此來威懾橫山附近的百姓不要投降。

前面大宋打下來的城池不多,這個辦法是有用處的。

如今陳紹一口氣拿下了如此多的地盤,以前那個屠城的習慣,反倒起了反作用。

大家都怕被屠,只能鐵了心跟陳紹到底。

大路上鐵甲如洪流,旌旗如雲,陣仗非常之大。

其實人數只有五千多,還有很多的文官也跟著陳紹,畢竟是他出征,不是一般的大將。

別管定難軍的仗是誰指揮的,大家吃的是陳紹給的糧食。

西北的軍漢很務實。

說太多虛的沒用,得讓大家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他們才服你。

當初李元昊叛宋,也是一樣,封官許願,大肆籠絡,事成之後殺了不少人很大原因就是以前許的太多了,真做了皇帝又不想給了。

宥州的戰馬、騾馬、車輛都不缺,道路又平坦,打仗時候運輸的壓力不大。

鹽州和宥州之間,因為以前的鹽鐵交易,道路平整寬闊,多年走下來車轍印很深,這些車轍印就像是鐵路軌道,順著走就行。

許多部落的蕃兵,也跟著一起出戰,但是如今大家都穿著統一的袍服,從外面上看不出漢兵和蕃兵的區別來。

車轔轔,馬瀟瀟,行人弓箭各在腰。

但是沒有揮淚告別的場景,大多是正常地告別,在這個地方,打仗是常態,和平才是短暫的。

騎在馬背上,陳紹看著草原上的風景,覺得這地方真的很難辨別方位。

走了整整一天,景色基本都是一樣的。

到了第三天的時候,他收到了汴梁傳來的消息。

何灌在禁軍大營中被捕,沒有什麼反抗,尤其是看到皇帝的聖旨,說他造反的時候。

何灌心已經死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既然是皇帝的意思,他甘願引頸就戮。

郭仲荀等人反水,禁軍內部很多將領也都被事先說動,沒有站在他們那邊。

禁軍本來就不行,零星的抵抗,更是完全沒有效果。

童貫、王稟被大肆封賞,蔡京復相

京營禁軍正式裁撤,清點之後發現人數都不到二十萬。

朝廷抄沒了禁軍世家的無數家產,勝過整個天下財計收入的三倍,各種隱形資產更是無從勝數。

國庫之豐盈,也達到了有宋以來之最!

朝廷重新從民間募兵,一改祖制,不再從災民、流民中徵兵,而是從良家子弟里選拔。

為此特意撥了三百萬貫,雄心勃勃地要練出一支強兵來。

陳紹看著這份情報,用馬鞭撓了撓頭,覺得有些唏噓。

這就是只知道撈錢的下場,把自己養的肥肥胖胖的,還不發展武力,到頭來只能是成為盤中餐。

趙佶這人的命,真是又香又臭.

想到何灌,這個和自己一起平定方臘的武將,說他謀反陳紹第一個不信。

他對趙佶其實特別忠心,也很感恩,因為他出身不高,是趙佶大力提拔起來的。

但是沒辦法,他沒有看清君王真正的心意,以為他們所說的禁軍的問題真的是戰鬥力低下。

他覺得自己來改革禁軍,讓都門禁軍有了戰鬥力,就能讓皇帝回心轉意。

只能說看不清局勢,實在是太可怕了。

收起情報之後,陳紹看了一眼前方,宥州和鹽州相隔不是很遠,先鋒半天就能到。

不過陳紹估計會晚上才能到達。

宥州的動靜,估計西夏那邊早就收到了,如今他們的情形,陳紹也很清楚。

定難軍中,有許多党項人,逃到那邊去充當細作毫無壓力。

甚至有些部落,暗中已經和陳紹這邊聯絡,就等著他們打過去之後投降了。

陳紹一直疑心,自己這邊也有這種部落,但是他也沒什麼好辦法來揪出這些人來。

等到傍晚,到了鹽州城下,陳紹沒有選擇進城。

人家童貫早些年,都是頂在最前線的,老了之後才在後方指揮。

自己十八九歲,哪有資格躲在城裡遙控指揮大軍。

越過鹽州,來到鹽池附近,耳聽得一片嘈雜,許多敵兵俘虜在那裡哭喊嚷嚷,周圍的定難軍將士拿著兵器在那裡比劃叫罵著。

「拜見節帥!」吳階翻身下馬,抱拳執軍禮道。

陳紹在馬上抱拳回禮,用馬鞭指著前面亂糟糟的情形,「怎麼回事?」

吳階道:「這是本地部落的回鶻人,前番出賣我們,致使一個斥候隊被殺,今日暗哨截獲了他們的書信,正要在此地砍了他們全族的腦袋、祭慰將士。」

陳紹舒了口氣,果然是有人暗中和西夏通款曲,其實這未必就是對西夏多忠心,可能純屬是不看好自己。

自己和西夏,勢必是一場血戰,不會有任何的妥協。

誰輸誰死,就這麼簡單。

西夏人那一套恐怖統治,確實有點用處,殺得很多部落不敢徹底背叛他們。

「多少人?」

「老弱加起來八百多戶。」

他只說了老弱,沒有加婦孺,陳紹知道原因.

小孩子和婦人大多賣到中原了,是不舍的殺的。西北打了這麼多年仗,有的是人牙子,專門接收西軍帶回去的俘虜。

已經形成了一條產業鏈,其實西軍的軍紀真的很差,定難軍如今的地盤上,很多部落對宋人依然有敵意,就是他們濫殺、劫掠導致的。

有時候,城中的人明明都已經投降大宋了,西軍進來之後還是要搶一頓,然後殺些人頭冒功,劫掠婦孺販賣。

這些城中的百姓,好不容易躲著熬了過去,宋軍又被打跑了,西夏人回來之後,再屠一遍.

銀州就經歷過這種事,陳紹拿到銀州城的時候,十室九空。他只能招橫山附近的有功的漢人和羌人入城定居,分發宅邸。

陳紹沒有阻止大伙兒,拍馬上前觀望。吳階見狀向山坡上的武將招了一下手,不一會兒便聽得哀嚎聲不斷響起,接著定難軍將士拿著刀槍列隊上前,見人就砍。

那些俘虜大多雙手被反綁著、用繩子串了起來,跑也跑不動,也無法反抗,哭喊慘叫聲更響,空氣中血腥味有些刺鼻。

越過這片刑場,來到營房。

韓世忠匆匆趕來。

掀開帳簾,他臉色有些激動,叉手道:「節帥!」

「坐。」

兩人已經很熟了,韓世忠也不跟他客氣,坐下之後笑道:「節帥是不是要跟夏賊動真格的了。」

「我對西夏,一直都挺真的啊。」陳紹笑道:「本來就是生死仇敵,有什麼真真假假的,早一天晚一天開打的事。」

韓世忠點頭道:「對!」

韓世忠對西夏兵馬,有一種很強的優越感,因為他在西夏身上刷的戰績太耀眼了。

以前每當他狂嫖濫賭,把錢花光了,就盼著和夏賊開戰,割幾顆人頭回來賣功勞。

「夏賊不老實啊!」韓世忠扶著膝蓋,身子微微朝前傾,大聲說道:「這些年契丹韃子遭了難,堂堂遼皇帝被人追著跑,如同喪家之犬。夏賊就老實了,他們原本還指望契丹人出兵來幫他們,如今看來.嘿!節帥不知道,前幾天從瀚海截獲的情報,契丹還要夏賊出兵,幫他們守西京呢。」

陳紹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真是有點幽默了。

宋、遼、夏,這三兄弟,有時候真挺招人笑的。

眼看韓世忠表情有些激動,陳紹當即給他潑了一盆冷水:「這次我是想先試探試探,找點機會修堡寨。」

「還是修堡寨?」

韓世忠愣了,如今定難軍的地盤上,到處都是堡寨。

陳紹點了點頭,「堡寨好啊,堡寨得修。」

他站起身來,緩緩踱步,一邊說道:「你看,我們打下一個地方來,是不是就會有大量人口需要安置。堡寨,非但可以步步為營,壓縮西夏的生存空間,還能打散原本的部落,把以前分屬各個部落的諸羌雜胡,分而治之。」

「只需要選好知寨,就能掌控分化,類似於改土歸流。你知道和平時候,改土歸流的阻力有多大麼,打起仗來,卻可以輕鬆做到。」

韓世忠心底苦笑一聲,修堡寨是好,但是太慢了,而且軍功會無限縮小。

「所以我們這次,不能打大仗,要打小仗,跟他們耗!每打一次,就消耗他們原本就很緊張的國力,而我們耗得起。他們的大軍出來了,咱們就撤,堅壁清野,依託修好的堡寨層層阻擊。」

「他們小股人馬出來,那就是純屬找死。」

「要是夏賊縮在朔方不出來,咱們就主動襲擊歸順他們的部落,打散這些部落,然後開始修建堡寨!」

這個打法太毒了,如同鈍刀子割肉,韓世忠聽著都覺得可怕,可想而知西夏那邊得多難受。

陳紹這也是總結了童貫這次伐夏的經驗教訓,總結出來的戰略。

童貫前期靠堡寨戰法,把西夏逼瘋了,後來為了儘快徹底解決這個後顧之憂,好專心伐遼。

他放棄了有耐心地繼續步步推進,強行下令讓陝西諸路出征,給了西夏反戈一擊的機會。

統安城劉法戰死,讓戰局瞬間逆轉。

如今自己的後勤,比當初的西軍還要充裕,家底豐厚,而且創造出的財富源源不斷。

自己更沒有必要著急了。

大宋解決了禁軍的問題之後,伐遼應該崩潰的沒歷史上那麼快了,給自己留下的時間也會增多。

雖然他打仗沒有什麼天賦,但是陳紹勝在會動腦子,他站在童貫的肩膀上,總結出此時最穩妥的打法。

大將們預判戰役勝負,往往是通過天時地利人和。主要從大義、人心向背,形勢利弊、氣候、地形等因素來揣摩,一般還要看對方的軍容軍紀、裝備精良與否。

韓世忠覺得,陳紹已經控制了河套平原和橫山全線,使西夏喪失了核心防線,他們只能被動挨打。

控制鹽池是切斷了西夏財政命脈,占據銀州渡口阻斷黃河東西聯絡,此時優勢太大了,應該放開了進攻!

而陳紹,多了一個優勢,那就是他前世的記憶和歷史知識。

那是經歷過無數人推敲演算之後得出的結論,那就是對付西夏,最好的辦法就是堡寨戰法!

西夏可能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是從立國開始,就一直在打仗的國家,他們的軍隊戰鬥力是絕對不差的。

也有能打的將領,甚至不缺少忠義的臣子。

不然也不會扛那麼久,熬死了北宋、大遼、金國,直到蒙古人崛起,它才滅亡。

臨死還猛咬了蒙古一口。

對付這種小強,就得耗,不給他們拼一波的機會,慢慢放血。

畢竟西夏如今手裡還是有興靈平原和河西走廊的,為他們提供了一些戰略縱深,真打輸了決戰,李乾順帶著西夏人跑到賀蘭山,自己也很難一口吃下他。

——

接下來的日子,陳紹派韓世忠和吳階,在邊境附近襲擾。

其實說是邊境,原本這些地方都屬於西夏。

所以也沒有什麼關隘和城防。

雙方就在鹽池附近互掏。

得到了陳紹宥州兵馬補充的韓世忠,也不節省兵力,率步騎四萬,在鹽池大獲全勝,打贏了一場本來只需要一萬軍隊的大戰。

過了鹽池之後,樹林、稻田、村莊以及大片的莊稼地,出現在人們眼前。平坦的原野,隨處可見的房屋人煙,正是興靈平原。

陳紹下令開始襲擊這些村鎮、部落,投降的都遷移到鹽池以東,不願意投降的就全當敵人處理。

車輪放倒,不留活口,房屋全部焚燒。

此時得知陳紹出兵的李乾順,不驚反喜,他下令徵發十五歲以上男子充軍,然後封唃廝囉為西平王,世鎮甘涼,以此換來了六萬回鶻騎兵助戰。

九月中旬,西夏大軍出關,直撲鹽池。

陳紹當即下令堅壁清野之後撤兵,在鹽池早就準備好的工事中,與敵人對峙。

中軍行轅內,一張簡陋的大地圖擺在諸將的面前。

圖畫得很簡單,比例尺、地形等信息都未能反映出來,不過重要的江河、城池、關隘卻能看到。

西夏大軍全是騎兵,擅長是野戰,不擅長攻堅。

定難軍在鹽池附近,修建的堡寨又十分科學,以鹽州城為中心,四面開花,互為犄角,貿然襲擊就會八面受敵。

「堅定守住,誰要是貿然出戰,軍法處置!」

陳紹說的很堅決,他怕有人沉不住氣,想要立功。

這是西夏氣勢最旺的時候,今後哪怕再組織起這些人來,也很難有今日的軍心士氣了。

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眾將紛紛領命,各自把守城寨關卡,修補工事,派出遊騎襲擾,就是不出來打。

此時陳紹也沒閒著,他派人去夏州一帶,把當初耗死夏州的那些堡寨內的知寨全部請了來。

在鹽州城中,陳紹將這些知寨聚集起來,每日裡輪流講課,就說修建堡寨和治理堡寨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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