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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出兵西夏(2/2)

目錄

在鹽州城中,陳紹將這些知寨聚集起來,每日裡輪流講課,就說修建堡寨和治理堡寨的經驗。

然後組織一些中下軍官還有文官、小吏來聽講。

學習如何修建和經營堡寨,如何管理各族混雜的軍民,如何調節他們的矛盾,如何屯田養兵

每天聽完講之後,都要寫一篇心得體會。

更是有無數的輜重隊,從夏州一帶被調了過來。

修建堡寨需要的木石,也都堆積在鹽州城中,而且不斷增加。

——

吳階把守的城寨,是頂在最前面的,連日被猛攻了幾場,夏兵退去之後,正在整修。

吳階站在高處,手裡握著劍,看著寨子裡似乎是一片亂紛紛的景象,但是實際上各部人馬都極有章法,沒有出現混亂。

他身邊跟著自己的弟弟吳璘,和陳紹一個年紀,才十九歲。

兄弟兩個都是以「良家子」從軍涇原路,與西夏作戰,然後在統安城潰敗的。

也就是沒有背景.所謂的良家子,就是老百姓。

吳階給弟弟講著一些自己為將以來的經驗,吳璘聽得很投入。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吳階趕緊舉目望去,一隊騎兵大概一百多人,正朝著營寨奔來。

看樣子應該是附近的小股勢力,不知道是部落還是漢人豪強。

眼看他們打著手勢要進來,吳階看了一眼遠處,這地方一馬平川,沒有遮擋。

見無追兵,也沒有埋伏,吳階便下令放他們進來。

寨門打開,亂紛紛的人馬一涌而入,再無後續隊伍進來。

吳階帶著人下去,來的雖然剛滿百人,服色也雜亂萬分,不過大部分都是漢人裝扮。

而且明顯可以看出,其中骨幹人馬矯捷精悍,騎著的也是好馬,配備兵刃弓箭無一不是精利之物。舉止坐臥,動靜之間,滿滿的都是剽悍卻又整肅的氣息。

「你們是?」

為首的一人,抱拳道:「這位將軍,在下李孝忠,與我這些弟兄,在西夏牧場盜馬為生,得知有大軍伐夏,特來投奔!」

吳階再次看了一眼,這夥人確實都是漢人,但是也得小心提防。

漢人死心塌地給西夏賣命的,不比党項人少。既然他說自己是盜馬販馬的,在這一帶應該有人認識。

吳階點頭道:「義士能來為國出力,足見是忠勇雙全之人,且進城中歇息,我當在節帥面前,為你引薦。」

話音未落,外面又響起鼓聲,吳階眉心一皺,看向這群人的目光,也帶著一些懷疑。

只見一群西夏騎兵,追了過來。

李忠孝察言觀色,心中暗道這大宋小將是個精細的人,不信任俺,不如滅了這伙夏賊,一來叫他們俺的本事,二來也叫他們放心!

「將軍,我們弟兄剛來,未來寸功,願意出寨為先鋒,助將軍擊退這股夏賊。」

吳階一聽他們要開寨門,冷笑道:「節帥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寨。」

「那也行,請給俺一張弓,一壺箭,來時路上射完了。」

吳階看了他一眼,伸手遞給他箭壺,只見李孝忠登上寨牆,等那股追兵靠近,拔箭就射。

吳階見他箭無虛發,甚至還射落了西夏軍中一個領謀,不禁刮目相看,疑心頓消。

這是個人才!

只要再派人查清他的底細家世,就可以放心使用了!

——

陳紹在鹽州沒有府邸,住在城中富戶家中,院子裡種著各種花草、瓜果蔬菜,二層的樓閣里有家具、舒適的床,還有廚具糧食一應俱全。

這戶主不知道是不是不信任陳紹的兵馬,戰事一起他就跑了,因為這地方靠近軍營城門,親衛進來檢查之後,陳紹直接就住進來了。

這些時日馬上顛簸,寒風如刀,在宥州一段舒服日子過得有點筋骨發軟的陳紹幸福的躺在榻上,抱著厚實的羊毛褥子,正在讀軍報。

大虎在旁邊坐著,有些無聊,打著哈欠。

爐子裡水咕咚咕咚地響了,陳紹轉頭一看,這廝竟然睡著了,還有淡淡的鼾聲。

他自己爬起來,取下壺倒了杯水,然後站到窗戶邊,看著遠處的秋景。

就如同這澄澈清靜的秋日天空一樣,戰場局勢也明朗了。

西夏這次碰到自己,算他們倒霉,想拼是不可能給你這個機會的。

鹽池這條防線,經過西夏和韓世忠的兩番打磨,算得上十分堅固。

而且我不和你打,只是不給你機會,不是說真就打不過。

這才是最讓西夏絕望的。

真拉開架勢,他們也未必能贏,想搏一把,敵人還不給機會,就要耗死你。

回鶻人倒是十分開心,他們是收了錢來打仗,反正好處已經拿了,還有免費的軍糧吃,沒仗打怨不得我們吧?

想要退錢,那更是門也沒有。

正當陳紹心中暗爽的時候,底下有人走了上樓,趙河看見陳紹,便俯首過來,小聲道:「節帥,城中一些人得知節帥在此,在附近挑選到出身、品行、相貌俱佳的少女」

陳紹趕緊打斷了他,在屬下看來,他一個身強力壯血氣方剛的二十出頭漢子,何況在汴梁時候,就勾搭上了李師師那種尤物,肯定是很喜歡色相的,他治下的人當然想投其所好。

對陳紹這種級別的人來說,你給他送女人,算是最省錢的賄賂方式了。

不然你就得替他賣命,或者獻地、獻策,這才有價值。

陳紹不覺得他們有什麼錯,也不覺得趙河為這種事奔走有錯,更不是對此毫無興趣。不過他分得清輕重,大戰在即還是克制一下好。

此時在中軍行轅里玩女人,有些害處,當然不是對身體有害。首先要費不少時間,萬一正在興起,部將有要緊的事、見不著他怎麼辦?其次分心,他難以集中精力日夜思考局面。而且主將在軍中淫樂,將士們風餐露宿吃苦頭,傳出去對軍心也不利。

等拿下了西夏,帶自己弟弟吃點好的,上檔次的~

正在暢想的陳紹,突然想到了關於成吉思汗的那個斷根傳說,頓時渾身一激靈,想想還是算了。

就這樣一直拖到了十月中,西夏已經疲憊不堪,輜重也跟不上了。

無奈之下,他們只能暫時撤退。

這邊人剛走,輜重隊就開始出動,在已經被禍害的千里無雞鳴的土地上,瘋狂開始修建堡寨。

遠遠望去,就跟一群不知疲倦的築巢螞蟻一樣。

陳紹心中湧起一股特殊的情感,不是豪氣,而是有些感動。

身處亂世,每個人、每個家庭,都在這風雨飄搖的局勢中,朝不保夕。

但是堡寨,可以給他們一個相對安穩的窩。

將來,自己還會帶給他們更加安寧的日子。

這些堡寨,也會為自己提供兵源、糧食和戰馬、牛羊.

已經開始撤兵的西夏軍隊,走到一半,聽到後方開始修建那種該死的堡寨時候,這次的主帥李察哥徹底怒了!

他馬上派人帶兵馬回去破壞。

大軍不可能掉頭,回來的人不算多,只有四萬人,但是李察哥覺得摧毀沒有修成的堡寨完全夠用。

可是他馬上就發現,事情根本不對勁,在這裡嚴陣以待的是不再龜縮的大部隊。

各寨人馬也一起出動,主動出擊。

李察哥被殺敗之後,只能撤退。

心中更窩囊了——

汴梁,艮岳行宮當中。

此刻正有一行人穿行在江南運來的奇花異石之間。

雖然已經算是初冬,可不知道禁中照料之人用了什麼法子,園中花木仍然還有些綠意。

流水淙淙繞行其間,濺在石上,叮咚有聲,宛若江南春日景象。

趙佶必然是愛極了江南的,幸虧他父兄留給他的家底,沒有隋文帝楊堅那麼誇張。

不然他肯定也要下揚州,搞不好次數還要更多。

論有多王八蛋,他可能比不上楊廣,但是論會玩,他完全碾壓廣子。

給他楊廣的家底,趙佶能玩出花來。

內宦宮女,身著錦裝,到處侍立,隨時等候上前伺候。

幾位禁中有頭面的大貂璫,更是滿面堆笑,亦步亦趨的跟在這行人身後。

這一行人中,信步走在最前面,身著一身道袍,戴著羽冠。飄飄若神仙中人的,正是當今道君皇帝趙佶了。

今日跟在他身後,游這艮岳行雲的,一個是嘉王趙楷,而另一個滿臉諂媚之色,笑得六顆白牙在冬日陽光下閃閃發亮的,就是近來最得意的小蔡相公,蔡攸。

趙佶看上去,沒有多開心,他走起路來,好像也沒有挑具體方向,就這樣漫不經心的走著。

突然開口說話,語氣也是輕描淡寫:「蔡卿,朕這園子如何?」

「好!天上宮闕!這世上,也就官家配住此等行宮。」

蔡攸一如既往,根本沒瞧出趙佶的不悅來,只顧一個勁兒地拍馬屁。

趙佶呵呵一笑,回頭點著他鼻子:「天上宮闕?朕不這麼覺得,整飭禁軍,出來了億貫錢鈔,朕只要六百萬修修園子,你爹都不同意啊!」

「聽說你前些日子,擴建自己的宅邸,一口氣就花了百萬貫,朕這個皇帝,還不如你快活。」

蔡攸心裏面撇撇嘴,我爹不出手,那些錢你還不是要填到禁軍世家的肚子裡,你自己撈得著花?

而且你這些日子能過得這麼滋潤,難道自己真沒數麼!後宮妃嬪你打賞起來動輒就是上萬貫,道官的道祿又開始發了,一些宮觀也趁著冬天開始翻新。

艮岳最後收工的時侯因為江南方臘之亂發生,頗有些草草。官家心中有些余憾,現在手頭鬆動了一些,又想將艮岳中缺憾未善之處彌補起來。

你這艮岳,多少錢夠填的.

而且你不伐遼了麼?

你一個皇帝,跟臣子比什麼,我的錢都是辛辛苦苦,一點點貪墨索賄得來的,為啥不能修我自己的宅邸。

百萬貫,聽上去很多,夠你這艮岳一角的花費麼?你還委屈上了,要不咱倆換著住住?

趙佶從蔡京那裡要不來錢,只能是敲打一下蔡攸,希望他去給蔡京上上眼藥。

其實蔡京也是差點吐血,他自己苦心算計,謀劃出這麼一件大事來,可以說是幫大宋續命也不為過。

本想著憑藉這個功勞,將來在史書上,也合該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有宋以來第一能臣、賢相,不過分吧?

可沒成想,事成之後,蔡京還沒來得及布置其他手段,整飭財計,皇帝就跟沒了完一樣地找自己要錢。

這些錢,蔡京都有大用處,前幾年亂發寶鈔留下的窟窿還沒填上;

童貫伐遼的輜重還沒備好;

建立燕山府,是不是要花錢;

籌備新軍,守衛都城,是不是要花錢;

我自己,是不是也要貪點

蔡京、童貫、高俅.甚至包括沒怎麼出力的梁師成,都在這次整飭禁軍的過程中,發了大財!

別看他們一個個都確實想著為國家和朝廷做點事,但是個人享受,那是一點也沒落下。

童貫和梁師成,雖然是宦官,人人都是妻妾成群,奢靡無度。

一般宦官沒有了下面那東西,他們對錢財的欲望,反而比一般人還大。

大宋的宦官,風評算是很好的了,到了這一朝讓童貫和梁師成給敗壞了。

大宋人家真是出過一些胸有大志,操行甚佳的太監。比如太監名將秦翰,性格溫良恭謙,誠以待人,清寒自持。

又能領軍作戰,賞罰公平,身先士卒。

戰畢歸來,仍然是禁中一個恂恂然少言寡語的老太監。身平臨戰負創七十餘處,到老宿疾發作,終夜輾轉難以成眠,死時身後蕭然。

這等人物,多少有的文臣士大夫都比不上。

童貫的恩師李憲比之,都遠遠不如。

至於當太監當到長鬍子的童貫,那就更等而下之。

梁師成還不如童貫。

趙佶見蔡攸不說話,心裡更加鬱悶,但是他又不好直接張口。

這人雖然無道,卻還要點臉面,只能是旁敲側擊,繼續欺負蔡攸。

讓他趕緊去和他爹說,給官家錢花!

蔡京讓蔡攸在表面上跟他翻臉,這種伎倆騙騙別人就算了,趙佶在這方面,絕對是個大師,太子和三皇子在那明爭暗鬥,其實都是趙佶親手搞出來的。

蔡京的手段,他看的清清楚楚的,還不點破,樂於陪他們父子玩。只要把握住那個平衡,不讓朝廷一家獨大,威脅到自己的地位就行了。

真到了事上,他也就不管了,你蔡京不給我錢,我就逼你兒子。

「你們蔡家,此番整飭禁軍,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朕!是不是為了社稷!」

蔡攸被他噴的唯唯諾諾的,不敢說話。還是周圍幾個近臣,紛紛為蔡京和蔡攸辯解。

趙佶絲毫不停,逮住蔡攸一頓數落。

蔡攸無緣無故被霸凌了這番,也完全沒有了遊園子的興致,匆匆跟趙佶辭別。

趙佶以為他去找蔡京給自己要錢了,擺了擺手,讓他趕緊出宮。

嘉王趙楷一直風度絕佳的陪在他老爹身邊,一直在察言觀色。

這時候,他突然說道:「父皇,蔡相為應奉內庫所行之事,已經是盡心竭力了。

父皇您眼光獨到,所用得人,然則可以用來運營的東西就這麼些,終歸還是錢不夠多。

再要蔡相有大作為,哪怕他是生花妙手,也就如此了。既然朝中理財就是如此,還不如再分點責任給地方。」

趙佶看了趙楷一眼,卻沒什麼表示。

最近這個三兒子風頭夠盛的了,不必再表現出對他每個進言都欣然採納的姿態。

這也是他的為君平衡之道。

他看似寵愛這個三兒子,其實完全是為了打壓太子,讓太子老老實實,莫要來挑戰自己的地位,也讓朝中大臣,不要太早抱團在太子周圍。

不代表他真的多愛這個愛子。

趙佶只愛他自己。

如今三皇子,竟然提出了這種意見,就讓趙佶有些厭蠢了。

弱枝強幹,是大宋立國之本,分點責任給地方這話說的簡單,那要怎麼分?

想要地方給自己撈錢,就得放權,朱勔的事才過去幾天。

再來一次江南民亂,那麼這次整飭禁軍的事,就白幹了。

自己只是愛玩,這三皇子,卻是個真正的蠢蛋。

想到如今的朝堂,已經是蔡京一家獨大;

禁軍被連根拔起之後,就沒有了兵馬能制衡西軍.

趙佶找了個地方,坐下歇息,其他人如釋重負,走了這麼久實在太累。

趙佶卻臉不紅氣不喘,而且腦子裡也很清晰。

自己以前故意下放出去,實則是保護起來的李綱,可以叫回來了。

他有能力,性子又剛烈,可以與蔡京打擂台。

至於西軍,這次伐遼成功之後會更加強大。

唯有滅夏之後的定難軍,或許可以牽制他們一下,不過事後自己分化起來,又是一個麻煩。

趙佶嘆了口氣,問道:「前幾日上書,說是要伐夏的陳紹,如今打的如何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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