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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攻守易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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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池,城外大營。

天還沒亮就響起了陣陣號角聲,韓世忠的前鋒軍早早拔營,開始向西進軍。

前幾日吳階突然向陳紹請示,說是西夏大軍已經徹底回到興慶府,剩下的兵馬不多。

而新一輪堡寨的修建,也已經完成,閒著的這段時間,他希望繼續騷擾西夏興靈平原上的城鎮與村落。

陳紹當即同意,讓他把握好分寸。

這就是持續性的放血,等西夏傷口快好了,再去輕輕割一刀。

他要拼命,馬上收縮回堡寨里,擺鐵桶陣。

他們聚集人馬,又要耗費輜重,給本就不堪重負的西夏國家財計增添些綴力。

這已經稱得上是陽謀了,就是要耗死你,唯一的破局辦法,就是你突破鹽池防線。

但吳階的防守非常有章法,甚至比韓世忠主持鹽池軍務時候還要強,西夏人毫無辦法。

老韓也不嫉賢,和陳紹說了很多次,誇讚此人防守比自己好。

陳紹乾脆就讓吳階來守,讓韓世忠率領游騎,不斷襲擾,而且派人去聯繫河西走廊的回鶻人。

要是回鶻人也開始進攻,那西夏的滅亡,必然會加速不少。

韓世忠披鐵甲帶鐵盔,裹著虎皮披風,滿滿的都是剽悍之氣。

寒風如刀,掠過興靈平原,無數的村落被打破,願意投降的就被擄走,送到鹽州身後的那些堡寨中,充當生口。

不願投降的,基本都屠光了。

一車車的牛羊肉、皮革、糧食.被奪走。

因為整個戰場上,到處都是弓馬嫻熟的騎兵斥候,所以西夏的兵馬調動瞞不住韓世忠。

西夏軍隊,很難及時救援,而且來的少了還打不過。

真要是聚集大軍到來,韓世忠馬上下令丟下所有俘虜和戰利品逃走,等他們走了之後繼續來襲擾。

這原本該是反過來的局面,卻因為西夏失去了橫山,攻守之勢逆也

西北就在這種僵持中,迎來了宣和三年的年尾。

此時宥州城,如此寒冷的天氣里,城中卻很熱鬧,到處張燈結彩,街市當中,人頭攢動。

甚至有一點汴梁的影子了。

陳紹裹著厚厚狐裘,站在園中,重重的打了一個噴嚏。

他手裡拿著朝廷下的詔書,鼓勵他繼續進攻西夏,要打大仗。

陳紹就當他們放屁了。

不過有一點,讓陳紹格外注意了,那就是蔡京暗戳戳告訴了前去拜年的劉光烈,說是大軍即將北上。

而且劉延慶那裡,也傳回來一點消息,確實是要打仗了。

童貫伐遼,還是要開始了陳紹的心情比他們還忐忑。

因為大宋上上下下,都覺得此戰必勝,甚至覺得都不用打,大宋天兵往那一站,燕地百姓必將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在宥州節帥府邸外,陳紹大請客。

內宅百十口子,外宅護衛親兵營三百多精壯漢子,再加上宥州城裡,那些沒有家室的官員。

陳紹下令宰了幾十隻羊,準備了上百壇屠蘇酒,設了幾百口暖鍋。

好好的高會了一場,大家都群集一處,入席大吃大喝。

後宅中,李師師特意叫人準備出幾桌來,讓府上的丫鬟嬤嬤們來吃。

眾人非常開心,因為這是開宴前的賞賜,不是讓她們去吃剩下的。

書房內,魏禮早早在這裡等候,他是專程來找陳紹的。

「節帥,明日賀歲,節帥這裡必然是貴客盈門,我就不來和他們擠了,仗著自己年歲大,討個巧,提前來與節帥聚聚,還望節帥不要怪罪。」

「先生哪裡話,快快請坐。」

兩個人都很放鬆,沒有什麼上下級的拘謹和逢迎巴結,更像是兩個好友在一起談天論地。

閒聊了一陣,基本也是想到哪說到哪,大抵都是汴梁的事。

魏禮多少還是有些怨氣的,尤其是對蔡京,話里話外都透著譏諷。

不過陳紹不以為然,對蔡京很是推崇,光是他整飭禁軍這件事,他就完全對得起大宋。

想到自己剛得到的情報,陳紹問道:「我聽說童宣帥大軍已經北上,先生以為此戰如何?」

魏禮嘆了口氣,說道:「時勢造英雄,童貫,平庸之人也,不曾想卻要得此天功了!」

「先生以為大宋必勝?」

魏禮笑道:「節帥難道不是這麼看?如今燕地遼人,不服耶律延禧,要擁立耶律淳為帝。契丹皇族從立國開始,就改不了這個內鬥的毛病,自凡是姓耶律的,都想著當幾天皇帝。」

「他們在燕地自立,大義上都站不住腳,如何能抵抗女真的大軍。」

大義?

陳紹撓了撓頭,大義有什麼用,他有幾個師?

耶律淳確實不行,當年他組織怨軍,要去北伐遼東,走到半路怨軍反叛,差點把他弄死了。

這件事之後,他本人已經威望盡失,燕地豪強根本不認他。

但是燕地還有耶律大石,還有悉王蕭干,這兩個才是童貫的苦主

把他打的滿地找牙。

去年燕地豪強董才聚眾數萬活躍於遼宋邊境,屢敗遼軍,投降了大宋。

可是大宋不重視人家。

除了趙佶給人家改了個姓趙的名字之外,什麼好處都不給。

燕地豪強最是現實,有奶就是娘,沒奶他們就要搶。

童貫前期不能籠絡這些人,想要成功伐遼是很難的。

陳紹只希望西軍千萬不要在遼地,發揚他們那賊配軍的軍紀,燕地百姓不是好惹的,拽住一匹馬就會騎,摸起個棍子來就是兵。

惹急了他們,有你的好果子吃。

不過想想童貫可能還真想不到這一點,陳紹猶豫了一下,說道:「魏先生,你來執筆,幫我給童宣帥寫封信。」

他把自己的擔憂說了一遍,勸童貫約束手下兵馬,不要輕敵冒進。

魏禮寫完之後,陳紹瀏覽了一遍,覺得語氣有些硬了。

「童宣帥畢竟是朝廷老臣,身份地位又高,如此寫恐怕會起逆反作用。」

魏禮雖然不以為然,但還是根據陳紹的要求,重新寫了一封。

這次的措辭客氣許多,處處以晚輩手下自居。

陳紹滿意地點了點頭,自己如今也是一時之雄,有錢有糧,有兵有將,有地盤有戰馬。

如此低姿態地勸說,童貫應該會聽吧

陳紹素來不看重這種虛名上的高低,只要童貫能好好打就行。

童貫的大軍雖然北上了,但是根據陳紹對他的了解,童貫大概率會在汴梁,陪著皇帝趙佶過完年才走。

所以他直接動用自己的情報番子,要求快速送到汴梁童貫的手裡。

看著陳紹招呼人來送信,魏禮也藉機起身告辭,陳紹親自將他送了出去。

魏禮出去之後,又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年輕的節帥給他的感覺很不錯。

最重要的一點,他雖然年輕,卻出奇的務實。

根本不計較那些高低短長,這一點很罕見,一般這個年紀的人是非常衝動的,喜歡爭個高低的。

自己年輕時候,都做不到這樣。

剛才他非常不服,但是被冷風一吹,他突然又覺得陳紹做的很對。

他勸童貫的事,也都是正確的,放低姿態確實更容易被對方接納。

而且最可貴的是,他不是一味的放低姿態,他也知道自己的實力很強,動輒就說自己是一時之雄。

他對自己的實力認知是很清楚的,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如此放低姿態,就更加難得。

可笑自己一把年紀,還不如年紀輕輕的節帥看的清,放得下。

接著陳紹又順路來到外宅,正在飲宴的人紛紛站起身來,大家呼喊著他節帥,氣氛一下熱烈起來。

陳紹大笑著讓人搬來座位,和大家一起啃了幾塊肉之後,又拿起酒杯在人群中轉了一圈。

大虎抱著酒罈子,跟在身後,時不時就給陳紹滿上一杯。

他的酒量還可以,這酒的度數,跟後世的啤酒差不多。

而且喝的時候不覺事,往往是喝完之後才開始上頭。

所以轉了一圈之後,他就揮了揮手,說聲不勝酒力,讓大家繼續樂呵,他要回去歇息歇息。

回到內宅,在門口處,折凝香站在月亮門處,好像是剛剛送走了什麼人,正望著院子裡的紅梅發呆。

她穿著的白狐裘,在紅梅樹下,自有一番高雅莊重的氣質,襯托得那張光潔美艷的臉、愈發奪目,仿佛是天上來的貴人一般,叫人有一種不好親近的感覺。

那張雅致美麗的鵝蛋臉上,白的肌膚、黑的秀髮、紅的朱唇,色澤鮮艷,仿佛給這古色古香的庭院與自然風光,增添了顏色。

折氏身份特殊,陳紹很少有機會遠觀,此時瞧起來竟然如此高貴,不禁讓他有些失神。

這種白狐裘配有氣質的美貌女子,確實能再加分不少。

恍惚之中,折氏似乎是覺察到了有目光盯著自己,她終於轉過頭來了,瞧見陳紹呆呆看著自己,她十分開心,羞澀地對著陳紹微笑。

見陳紹邁步走了過來,折凝香放在小腹處的手指,輕輕朝裡面指了指,提醒他種靈溪也在。

不知道是因為酒意上來了,還是色膽薰心,陳紹走過去之後,握住她的手,捉到自己嘴邊在手背親了一口。

折氏的臉變得紅紅的,眼神中閃爍著異彩,這種大膽刺激新奇的動作,讓她整個人處在一種涌動的激情之中。

兩人一起進房,折氏小聲道:「種家派人來,要接我回去過年,我說腰上還沒好利落,把人打發了。」

陳紹在她腰上抹了一把,也壓低聲音說道:「好,芙蓉兒留在這裡,再陪我些日子。」

『芙蓉兒』是陳紹給她取的外號,因為每次好過之後,她渾身肌膚粉艷艷的,像極了一朵芙蓉花。

折氏細細地『嗯』了一聲。

兩人一起走進房中,種靈溪正比劃著名一件新衣服。

見陳紹進來,她嘰嘰喳喳問陳紹好不好看,一副小孩子心性。

陳紹說道:「換上才知道。」

種靈溪笑了笑,就在房中伸開手,讓丫鬟給她解去外面的衣衫,換上新衣。

她確實還是太稚嫩了,看著那纖細單薄的身材,折氏突然自矜地一笑。

這一下,正好被陳紹瞧見了,她又覺得有些羞赧。

甚至比剛才陳紹親吻她手背還不好意思。

她含羞帶嗔地翻了個白眼,模樣嫵媚中帶著些俏皮,十分迷人。

陳紹覺得這氛圍,搞得有點像一家三口.

不過環環是打死都不肯叫自己爹爹的,上次陳紹試了試,這小妮子當場急了,直接咬了他一口,差點見血。

事後好幾天沒給他好臉色看。

陳紹無奈,只能去折氏那裡超級加輩,聽了個爽。

在環環房間內,三人一起吃了點東西,陳紹因為已經飽了,都是在看著她們吃。

他此時酒意完全上來,有些暈乎乎的,便提出要去歇息一會。

環環嘟嘴道:「我和繼母今晚要一起睡,沒你的位置,你去別處吧。」

陳紹還沒說話,折氏率先問道:「誰說的。」

環環摟著她的脖子撒起嬌來,在她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折氏紅著臉點了點頭,柔聲道:「明遠,你去別處歇息吧。」

陳紹有點好奇她們說了什麼,但是知道此時肯定是問不出來,他擺了擺手,起身往李師師院子裡走去。

其實就算是不走,他後半夜也要想個理由脫身的。

答應了李師師陪她守歲,陳紹不是說說,他心裡是很認真地在執行。

走到一半,就瞧見了春桃,後者一臉的洋洋得意。

她總是在這種佳節時候,堵在這裡提前截獲姐夫。

只要逮住了,少不了一頓亂啃,心裡暗暗冷笑,讓姐姐吃自己的口水去吧!

陳紹看著她那副奸詐的小模樣就想笑,上前托住小屁股,將她抱在懷裡,走到長廊的欄杆上坐下。

她的長裙也漸漸到了腰,因為是冬天、裡面也還有長褲,不過姿勢有些不雅觀。

他看著春桃不動,後者臉頰漸漸紅了,那眼角細長的杏眼在此時顫抖的睫毛下,顯得有點小嫵媚。

見她臉上的紅暈顏色嬌艷,陳紹頓時心動不已。

春桃見他一直不親,貝齒咬著嘴唇,帶著點埋怨自己湊了上去。

李師師站在門口,看著院子的陳紹,目光呆滯。

因為陳紹竟然背著春桃走了進來,春桃笑的天真爛漫,讓她忍不住又想起小時候的事來。

自己被出賣,爹娘和春桃卻享受著天倫之樂,還有自己給他們的衣食無憂、

這都成了她的心病了,自從跟著陳紹來到這裡,她就沒有了其他煩惱,每次噩夢必然是春桃被爹娘捧在手心,自己獨自在外的情景。

她神情複雜、目光細膩地久久打量著陳紹,沒有說話。

但是手指卻輕輕扭動著,把裙子都擰皺了。

隔著很遠,就嗅到了酒味,李師師柔聲道:「鶯兒,帶老爺去淨面更衣。」

陳紹放下春桃,被丫鬟攙扶著進了內堂,春桃背著手不再笑,小心翼翼地要從姐姐把守的門口進去。

突然她胳膊一疼,眼裡頓時淚珠打顫,轉頭一臉不服地瞪著姐姐。

李師師又在她胳膊上擰了一下,但是看著春桃忍著淚不出聲,她的神色似乎微微有點懊悔。

「不許哭!」李師師小聲呵斥。

她的聲音實在是太好聽了,即使是說這種話,即使是剛被霸凌了的春桃,也忍不住這樣想。

春桃小受氣包一樣,跟著姐姐進去,兩人就坐在桌前,很自覺地隔開一個座位。

滿桌子的精緻小菜,陳紹出來之後,很自然地坐在姐妹兩個中間,一手一個摟著她們的纖腰。

「今年我們又能一起守歲了。」

陳紹喜滋滋地說道。

「郎君不用去環環那裡麼?」李師師輕聲問道。

「你忘啦?我說過,每年都會陪你守歲的。」

李師師本來還有些氣,但是她聽不得陳紹哄她,每次都光速投降。

這次也不例外。

一句話就暈乎乎地找不著北了。

李師師將頭微微一側,倚在陳紹身上,「我哪裡值得你這般寵愛。」

「哪裡?眼鏡,師師的眼睛明亮有靈氣,肌膚,師師的肌膚不僅白淨光滑如緞,光澤也好像玉一樣、隱隱有通透之感,還有這身段更是動人,聲音更是出奇的好聽。」

李師師聽完,身體和聲音都柔軟了,「郎君還沒厭倦麼?」

陳紹搖了搖頭。

她又抿了一下朱唇,幽幽道:「奴家比郎君要年長,總有一天會變老的。」

陳紹笑著道:「即使是老了,我也還記得你和我的真情實意。」

春桃閉著眼睛,心裡默念,這些話其實是說給自己聽得。

嗯,一定是這樣!

——

次日早上,陳紹起來的有些遲了。

李師師已經起床,春桃還在呼呼大睡,陳紹沒有叫醒她,讓她多休息一會兒。

來到外室,李師師已經備好了柳條和細鹽,洗漱刷牙之後,又給陳紹盛了一碗粥。

吃完之後,陳紹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李師師微微屈膝,斂裾福禮笑道:「恭喜郎君,又長了一歲。」

陳紹握著她的手,問道:「新年我們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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