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伐遼戰火(2/2)
王寅沒有理他,到這個時候,還想見節帥?
做夢呢!
他仔細觀察著這個莊園,還有那一條條地道,以及隱秘的山中樓。
拆除掉那些華麗的裝飾,改造成一個集審訊、關押、監察為一體的所在,豈不是正好!
這烏漆嘛黑的山中樓閣,稍作改造,就能成為天然的大獄。
王寅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將這裡的人全都帶走,送到宥州衙署處置,只把這三個留下!」
這三個能榨出不少東西來。
王寅跟著方臘,都能雄心勃勃地每天打了雞血一樣幹活,如今跟著陳紹,局勢肉眼可見的變好了。
節帥的實力,在他看來是完全可以攪動半壁江山的。
只要亂世降臨,節帥占據的這塊地方,比江南更適合逐鹿天下!
而且王寅也看出來了,節帥的胸襟氣魄和能力都遠勝方臘。
自己必須好好干!
這種機會不會出現第二次。
——
陳紹看著抄沒出來的家產,有些驚訝。
這僅僅是他們在定難軍中的資產,薛飛在京兆府那些店鋪和港口,都是沒法抄的。
饒是如此,都弄了一千多萬貫
還有無數的車馬、駱駝和船隻
本來已經有點財計壓力的陳紹,很是緩了一大口氣。
最終他也只是在書房裡看了一眼王寅送來的情報,沒有去見這三個人。
沒什麼好說的。
自己本來打算和他們一起發財,和平相處的。
其實陳紹不知道,他們在歷史上的下場,也和如今差不多.
高老五在宣和五年,也就是明年,借金兵攻宋之機,囤積糧食哄抬十倍糧價被關中流民群起誅殺,《宋史·叛臣傳》記:「暴商高某磔於市,民爭啖其肉」
童貫伐遼失敗,為填補軍虧,逼迫薛飛「捐」銀百萬兩,因拒交半數資產被誣「通西夏」,家屬男丁充軍,女眷沒為官婢。
李訛移被官府榨取其所有馬匹後,反告其「通敵」抄沒家產,斬於市.
陳紹把這三個宰了之後,讓王寅接手了商隊,開始正規化運營。
從此定難軍商隊,不再只是逐利,而是根據陳紹的需要來採購和售賣。
當然,他依然收攏所有中小商戶加入,並且提供庇護。
二月,陳紹下令,大量醃製牛羊肉。
製造弓箭、弩箭,召集匠人研製火藥轟天雷。
備戰的氣息,已經懶得隱藏了。
宥州城中,來了一隊人馬,在陳紹的府邸外等候。
陳紹邁步走來,只見門口站著幾條漢子,當先一人,矮壯敦實,一雙羅圈腿,雖然穿著錦襖,戴著璞頭,可是璞頭下面,露出來的頭皮颳得精光。
從側面看,能看到在他們腦後,留著兩三處銅錢大小的發頂,發頂後的長髮,編成小辮垂下。
十八個女真使者,站在房中,說著一些陳紹聽不懂的話。
見陳紹來了,其中一個站起身來,說道:「你就是陳紹?」
如此無禮跋扈的做派,自然引得陳紹身後的親衛不滿,怒目而視。
這些女真人渾然不懼,雖然只有十八個,但是卻好似根本沒把陳紹這些人放在眼裡。
不顧劍拔弩張的氛圍,陳紹坐下之後,問道:「是我,你們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他也在觀察這些女真人。
確實有一種起勢期那種鬥志,睥睨天下,看誰都不服。
即使是傳話的使者,也拽的目中無人。
女真使者說道:「俺們將主說了,遼狗多有逃入你們境內的,你得派人把守,不得放一個遼狗進來。」
嚴格來說,宋金有海上之盟,而陳紹名義上是屬於大宋的。
所以這些使者雖然態度蠻橫無禮,但是要求其實是合理的。
但是不合情。
那都是漢人,即使不是漢人,也是陳紹急需的生口。
他有多少堡寨,就需要多少的人來填,亂世之中就是最寶貴的財富。
陳紹笑呵呵地說道:「還有這回事?宋金乃是盟友,你們儘管放心,我這就派人在邊境巡視,發現遼人越境,就把他們驅趕回去。」
這使者點了點頭,對陳紹的回答還算滿意。
等送走了他之後,楊廣齊問道:「節帥,派誰去驅趕遼人?」
他自己躍躍欲試,覺得這是重返戰場,繼續立功的好機會!
陳紹瞥了他一眼,罵道:「蠢貨,為什麼要驅趕遼人!而且,哪來的遼人,那都是本帥的子民!」
楊廣齊頭腦風暴了一會,還是沒有想明白。
他也懶得再想了,只聽陳紹沉聲道:「傳令,告訴李孝忠,加快收留難民,必要時候,可以騎馬、趕車越境去接!」
——
三月,遼天祚帝聽信後族蕭奉先的讒言,將皇子晉王耶律敖盧斡及其生母文妃蕭瑟瑟殺死,致使耶律敖盧斡的姨父耶律余睹舉兵反叛,歸順金國,並率兵攻打遼國南京(後世的北京城,大宋稱之燕州)。
當時,天祚帝身居南京,聞報後心驚膽戰,急忙向居庸關逃竄。
天祚帝逃匿夾山之後,遼國群臣及漢官們,一致謀立耶律淳為皇帝。
還讓府衙百官、諸軍、僧道、父老鄉親等一萬多人,到耶律淳府前,勸說耶律淳登基。
耶律淳則假模假式地推辭。
最後,耶律淳堂而皇之地即位,尊號「天錫皇帝」,改保大二年為建福元年,史稱「北遼」。
耶律淳當上皇帝後,將天祚帝降封為湘陰王;並派遣使者向金國奏表,請求將北遼納為金國的附屬國。
金國並未答覆,但確實沒有繼續進攻南京府,而是去追天祚帝了。
燕地遼人舒了口氣,但是很快,他們就發現北邊的金人雖然走了,南邊卻來了一群宋人。
童貫想到趙佶的指示,派人去燕京城,勸降耶律淳。
耶律淳大怒,當即斬殺宋使,童貫以此為理由,開始進兵。
大軍兵分兩路,西路軍七萬,由种師道率領,從雄州往白溝河進發!
東路軍八萬,由劉延慶率領,從霸州往范村進攻。
伐遼的大業終於開啟。
整個大宋都在等待著童宣帥的捷報。
——
陳紹與女真人,也是扯皮推諉了好幾次,甚至爆發過一次小的衝突。
兩邊都死了些人,但都沒有選擇把事情鬧大。
但是很快,女真人撤走了,好像是去圍攻天祚帝,暫時撤離了邊境。
陳紹騎馬,帶著一些親兵,來到宥州城郊。
進入一個莊園之後,只見門口立著一塊石頭,上面有不算好看的五個大字。
一品廣源堂
看著自己的筆跡,陳紹有點想笑。
邁步走入那神奇的山中樓,陳紹頓時感覺到一陣陰冷。
原本金碧輝煌的燈柱,琉璃燈盞都消失了,青磚獄牆高有五丈,鐵釘蒺藜密布牆頭,唯一的入口是牆下那道黑黝黝的沉重鐵門。
門下有導軌,需要門裡門外的人共同轉動絞盤,才能將千斤鐵門打開出入,同樣鐵門共有七重,漸次深入地下。
被關到這裡的人,想逃出去,那是根本不可能。
七道關卡,每道後面都有一片房間,或是牢房,或是審訊室,或是檔案室
陳紹點著頭,對身後的王寅說道:「這地方不錯啊,你怎麼發現的?」
王寅把那三個商人在此淫樂的事,跟陳紹稍微提了一嘴。
陳紹冷笑一聲,心道他們也算是給自己提了個醒,關鍵的位置,必須掌握在自己人手裡。
外人誰也不能信!
退出這牢獄,往另一個方向,總算是有點陽光照射進來。
那是廣源堂的番子們辦公之所在,各種情報就在這裡被分門別類,擇重要的上報陳紹。
陳紹坐下之後,面前擺著一迭東西,他大致翻看著。其實他心裡非常清楚,只通過帳簿、很難摸清生意的具體名目;但他還是著重看了一下,裡面附有的倉庫進出清單。
商隊的經營十分健康,王寅確實很有能力,他沒有強行插手商隊的管理,而是在保留了大部分綱首(總舶主/掌盤子)、副綱(二當家/幫櫃分管貨物調配與帳目,監督契約履行)和行老(市頭/牙魁負責定價、交涉關稅、打點官吏,需精通各族語言及地方潛規則)的基礎上,在商隊中按十比一的人數,安插了許多番子。
對這個新成立的廣源堂,陳紹還是很滿意的,基本上滿足了自己對他們的要求。
有的地方,還有驚喜,比如說商隊管理、以及情報的獲取上,都超額完成了自己的預期。
陳紹對他,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防備,比如廣源堂最精銳的番子,就全部是橫山最早追隨陳紹的那些人。
這堪稱是他的本部部曲!
而且陳紹還專門設立了幾個不屬於王寅管轄的營,也在廣源堂中,直接對陳紹負責,向他匯報,相當於是廣源堂內部的監察機構。
並且商隊錢財的統計和帳本,也是掌握在其他營手裡的,兩者都同時對陳紹負責,互不統屬。
陳紹知道,情報組織具有多麼大的重要作用,可也知道它一旦淪為某人一手把持的特權機構後,可以翻雲覆雨,甚至把他頭上的最高統治者玩弄於股掌之上。
所以既要發揮它的作用,又得儘量避免在發展過程中,它漸漸淪為某個特工組織強腕人物的私人工具。
陳紹並不懷疑王寅對自己的忠誠,至少在此時,他不會對自己心懷歹意。
但是陳紹向來是不肯把安危,置於某個人的忠誠上的,人是個很複雜的東西,誰都有能會背叛,就看條件是什麼了。
對所有機構的設置,最好是從一開始就立下了相應的制度,並在實際操作中不斷地進行修訂和補充,使它更加完美、更加嚴密。
依賴制度也許不是最完美的,但是人類哪怕是發展到了他那個時代的文明程度,依賴制度,仍舊是遠比依賴領導公正、無私的個人品德和智慧、知識水平更穩妥的方法。
王寅站在一旁,看著陳紹的表情,他心中長舒一口氣。
節帥沒有皺眉,看上去很放鬆,這就是好事。
「節帥,可有什麼吩咐?」
陳紹說道:「目下可以適當地多往興慶府派些人,還有河西走廊那邊,和回鶻人談的怎麼樣了?」
「我們截了高老五的商隊,與回鶻搭上了線,那些回鶻人非常狡詐、貪財,屬下就怕他們拿了錢,說話不算數。」
陳紹想了想,這種情況確實比較可能會發生。
西州回鶻,又稱高昌回鶻,他們的傳統地盤就是河西走廊。
如今甘、涼、瓜、沙等綠洲,已經被西夏占據。
西州回鶻實際控制區退至吐魯番盆地+塔里木北緣,人口約35萬。
就這點人口,還分裂為並立的兩大回鶻領袖,西州可汗:畢勒哥。
黃頭回紇大酋:翟末啜
畢勒哥是高昌回鶻第18代可汗,出自仆固家族,是漠北回鶻汗室後裔。
而翟末啜,回唐末鶻汗國崩潰後,殘部與羌人、党項混居形成的戰鬥集團的首領。
他們原本都快被西夏擠兌死了,因為自己的出現,西夏放鬆了對他們的進攻,開始施以好處,讓他們出兵跟自己對抗。
陳紹這次的拉攏,讓他們不得不思考,是要和西夏一起對付陳紹,還是和陳紹一起滅掉西夏。
這個選擇並不難做,唯一要考慮的,就是趁著自己如今還有用,多跟陳紹要些好處。
陳紹說道:「不急,咱們先打幾場勝仗,就輪到他們來找我們了。」
韓世忠絕對是西夏的苦主。
從他還是個小兵的時候,就逮住西夏爆錘,如今更是在興靈平原大殺四方。
只要韓世忠的壓力給足了,西夏終究會忍不住的,等他們再次舉兵來拼命,那麼就將加速耗干本就到了垂死邊緣的西夏最後一點國力。
西夏的情況,和遼國差不多了,甚至還要更嚴重。
因為遼國雖然敗的很順暢,堪稱一瀉千里,但是他們的疆域還是太遼闊了。
而西夏,就剩下個興靈平原還有河西走廊的幾個綠洲之城,根本就沒有一點縱深,物資和兵源也是逐漸枯竭。
陳紹回城時候,看著宥州城外,路邊那些青青麥苗。
「春天到了.」
就在親兵們,以為節帥難得地有些抒情時候,陳紹繼續說道:「是時候去興靈平原破壞春耕了,傳令給韓世忠,別光顧著殺人,要把所有能吃的莊稼,消滅在嫩芽階段!」
——
剛剛回府,陳紹就收到消息,說是種家又來人了。
折氏在這裡待得時間太久,雖然她原本就不怎麼露面,沒有風言風語。
但是在種家內部,都覺得不太合適。
上次說是騎馬摔了一下,此時也該好了。
陳紹嘖了一聲,不太想放人。
但是確沒有什麼合適的理由。
回到院子之後,果然種家這才很重視,還特意派了幾個女眷來。
好在折氏的輩分實在是高,她們也不好強迫。
進到房中,種靈溪有些嬌憨,懵懵的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見陳紹來了,就跟遇到救星一樣,拽著他的袖子說道:「他們非要接繼母走,繼母身體不舒服,就生氣了。」
房中种師中的兒媳,起身行禮道:「姑父好。」
「不用多禮.」陳紹笑道:「繼母與環環向來親密,許是不捨得走。」
「你去勸勸!」種靈溪推著他說道。
陳紹道:「也好。」
幾人一起,來到折氏的院子,陳紹說道:「你們在院子裡等等,繼母麵皮薄,我去勸她要是你們也在,她又要發起長輩脾氣來。」
种師中的兒媳,其實比折氏年紀還大,此時也是非常頭疼,連連點頭道:「姑父說的在理。」
陳紹這才進去。
折氏聽到動靜,氣呼呼地一轉頭,瞧見是陳紹,登時變了臉色。
「你怎麼來了?」
陳紹使了個眼色,讓兩個丫鬟去門口守著,走到桌前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折氏喜滋滋坐下,環住他的脖子,兩個人先親了個嘴。
看著她妝容艷麗的模樣、凹凸的身段立刻讓陳紹開始胡思亂想,而且她的目光也很火熱。
院子裡,環環和种師中媳婦聊天的聲音,陳紹都能聽見。
這非但沒讓他害怕,反而便是滿腦的低級趣味。
陳紹挑起她的長裙,笑道:「環環和你孫媳婦在外面,一會不要出聲音。」
折氏不安地扭動著,有點不敢,陳紹一把將她推到窗邊。
「勸不動,根本勸不動!」
陳紹抱怨道:「說的我滿頭是汗。」
「姑父辛苦了。」
陳紹突然問道:「老種相公一去半年,他這般年紀,在外奔波征戰,身體無恙吧?」
「還好,只是舊疾時常復發,站立都難。」
童貫是真會熬老頭啊,老種這把年紀,他也好意思讓人家頂在前面。
那可是白溝河啊,大宋的傷心地。
當年太宗趙光義,就是在那裡折戟,駕驢車逃命回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