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你們真是害苦了朕啊 > 第150章 人定勝天

第150章 人定勝天(2/2)

目錄

銀術可率兵,經過了尉州,一路趟過泥水,跑在了所有女真人的前面。

這又引起了很多女真人的不滿。

你銀術可要是帶著一群韃靼人,把最大的功勞奪了,那大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就在他又憑藉嗅覺,劫掠了一個隱蔽的堡寨,要回返自家那亂七八糟簡陋不堪得營地之際。

遠處一隊數十人的女真軍馬大叫著迎了過來,除了這幾十名甲騎之外,還有百餘步下跟從,衣衫襤褸的輔軍。

銀術可舉目望去,帶隊的他認識,是完顏希尹麾下一個蒲里衍。

蒲里衍是女真人的軍事編制單位,每個蒲里衍轄 50戶,戰時出甲士20人。

喝停銀術可他們,靠近之後,那蒲里衍對銀術可冷笑一下,就自顧自的大聲宣布:「糧草牲畜都交出來!」

銀術可原本也是宗翰手下大將,沒想到落魄之後,一個小小的蒲里衍就敢來欺辱他。

女真這個種族,確實是沒有一點的仁愛之心,純純的弱肉強食。

銀術可還沒說話,他麾下雜胡們一怔,然後各個面有怒色。

前些日子打糧回來,總能留下幾成,雖然吃不飽,勉強果腹不至於餓死人。

加上這些雜胡們生下來就在最惡劣的環境裡掙扎,天生能熬能吃苦,勉強也能混得過去。

隨著暴雨讓路面越來越泥濘,想要打草谷也越來越難,眼見得軍中糧草越來越少,能劫掠的堡寨越來越少,現下辛苦這麼一趟,才搜羅來這麼一點。

銀術可已經遠遠繞開大軍,不準備將這次所得繳上去了。

偏偏坐鎮中軍管理轉運全軍糧草輜重的完顏希尹所部,鼻子跟鬣狗一樣這般靈,派人追上來就將他們截住了!

銀術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他把這些雜胡看得,比草還輕,骨子裡依然是女真人那種不拿外族人當人的性子。

可這些雜胡,是他唯一的手下,銀術可指望著他們來翻盤,重新奪回自己的女真部曲。

要是這一趟的糧食全繳上去,再過幾天就全餓死了?

雜胡性子粗野,個個握緊兵刃,這要是在他們自己的草原上,早就開打了。

但是看著那幾十騎披著甲冑,兵刃精利,渾身煞氣的女真甲士,再看看自己手裡,這簡陋的兵刃,雜胡們又只能垂下頭來。

他們的目光,全部投向了銀術可,等著他來發號施令。

一直沉默的銀術可,這個時候也只能越眾而出,朝那蒲里衍欠了欠身,沉聲開口道:「還是照老規矩,給俺們留個三成。不然全餓死了,誰來為宗翰出力?」

那蒲里衍嗤笑一聲:「沒想到你銀術可,也把自己當成了這些東西!他們死光散盡,有什麼要緊,那草原上的賤民就根牧草一樣,割了還長。」

女真韃子,不拿蒙古人的命當回事,是從一開始持續到了蒙古崛起。女真人立國之後,為了防備蒙古人崛起,用的辦法簡單粗暴。

每三年派一支騎兵,去草原上「減丁」.

屠戮蒙古男丁,擄掠婦幼為奴,焚毀草原孕產婦帳篷。

「你覺得餓著他們不成,難道餓著俺們女真,你心下就高興了?乾脆你從此也別姓完顏了,沒得辱沒了這貴重的姓氏!」

銀術可也姓完顏,但是他是很小的一個部落分支,在金國按血統的話他不算貴重。

這人如此咄咄相逼,銀術可知道原因,曾經他身位宗翰手下大將。

在進攻大同府的時候,銀術可用宗翰的名義,強壓完顏希尹的部下參與了慘烈的奪城大戰,死傷有數百。

完顏希尹部上上下下,都對銀術可恨得牙齒痒痒的。以前他是宗翰的愛將,沒辦法報仇,現今得了機會,他們哪裡還會對銀術可客氣?

專門帶著人追上來,就是為了逼死他。

那蒲里衍手一揮,跟著他來的僕從輔軍,頓時一哄而上,搶奪馬上糧草和牽著那些牲畜。

而女真騎兵也懶洋洋的上前,看那些雜胡皮袍子中揣著什麼東西的,一把就搶了過來。

要是看得上,隨手揣入自己懷裡,要是不中意,順手拋入泥地,催馬就踐踏了過去。

還有女真甲騎看中了雜胡胯下的坐騎,就在馬上用兵刃比著,讓他們將馬讓出來。

馬上就有僕從上前,給女真主子牽好馬,對著雜胡們耀武揚威。

好像他們的女真主子霸道,他們也與有榮焉一般,渾然忘了這些人是如何殺了他們的父兄,霸占淫虐他們妻女,隨意地奴役鞭打他們。

這群雜胡氣得鬍子都根根豎起,可是又不敢反抗,女真人的殘暴他們早就領略到了。

他們這些人來自三十多個部族,都是部族中的青壯,被強制隨女真南下,能戰的基本都在這裡了。

總共也就三千騎,和正處於巔峰的女真武力比起來,強弱懸殊極大!

要是敢於反抗,哪怕是輕微反抗,女真人絕對會毫不手軟的將他們屠光。

草原部族之間的攻戰廝殺,殘酷無比,他們這些精壯死光了,部族老弱該怎麼辦?

肯定會被其他部族給吃干抹盡。

所有雜胡的目光都看向銀術可,我們大家都聽你的號令,遠出哨探,拼命打糧,狂奔追擊。

如今保不住這些糧食,命都要丟了,你總要拿出個法子來,不然看哪個人還聽你的號令,縱然勉強應付一下,也絕不會再如此前一般出死力!

沉默了許久的銀術可,突然策馬向那蒲里衍身邊過去,他騎在馬背上,欠了欠著身子,說著些什麼,看樣子應該是些求情的話。

而那蒲里衍就冷眼看著,等銀術可在他面前苦苦哀求,然後再毫不留情的拒絕。

銀術可是女真大將,一朝落魄,竟然向一個蒲里衍求情,已經是很難得了。

更絕的是,這蒲里衍還真不給面子.

突然,正在求情的銀術可又湊近了些,冷不丁伸手,一把就將他從坐騎上揪了過來!

那蒲里衍毫無戒備,在馬上也只是懶懶的點著鐙,銀術可突然而作,瞬間就把他控制住。

嗆啷一聲,銀術可拔出腰間佩刀,把那蒲里衍橫扛在馬上,冷冰冰的鋒利刀刃壓著他的脖子,冷冷道:「讓他們住手!這些糧,俺一粒也不給了,都讓俺麾下兒郎將走!」

事情發生的突然,一眾女真甲騎都發出聲驚呼,轉頭望向銀術可這裡。

他們的兵刃都拔了出來,但是一時間卻不知道如何是好!

銀術可是女真大將,雖然暫時落魄,但是以前的威名猶在。

前來欺負他報仇可以,真的動刀砍死他,大家都不敢,誰知道宗翰那裡是怎麼想的。

銀術可一直很平靜的臉上,突然猙獰起來,他坐在馬上,環視左右,大喝一聲,:「俺追隨老皇帝,在護步達崗沖入契丹大陣的時候,你在哪兒?俺追隨宗翰一路追殺契丹皇帝數千里的時候,你在哪兒?俺克名城,破大軍的時候,你又在哪兒?

如今只因耶律延禧趁著守備空虛,拿下幾座城池,幾個將主元帥相爭,推出俺來頂罪。被宗翰降罪,銀術可心服口服。可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欺到俺的頭上?讓他們帶著糧草走!不然殺你就如宰一隻雞!殺一條狗!」

似這等大將落魄,好像突然變得人盡可欺。可一旦爆發起來,仍有凜然不可犯之威!

那蒲里衍也是一路拼殺出來,打了不少惡仗,雖然不如銀術可,也絕對不是個沒膽色的人。

但是在銀術可突然色變之下,竟然半點反抗的念頭都不敢起!最後只是滿心思的想著,回去把這裡的事告訴希尹,看希尹怎麼收拾他!

蒲里衍強行提起點膽氣,嘶聲下令:「走走走!讓這些泥一樣的賤胡走!銀術可,你敢和我去見希尹麼?」

他這裡下了命令,女真甲騎全都散開,這時候女真的軍紀是很嚴的。

那些蒙古雜胡騎士仍然望向銀術可身影,銀術可頭也不回的揮揮手,讓他們快些走,這些人在馬上撫胸欠身行禮,奪回自己的馬匹和糧食,猛地縱馬離開了。

銀術可看著他們的背影,知道自己就一次機會了,若是不能奪回城池,擊殺或者生擒耶律延禧,那自己基本就是個死人了。

被擒的蒲里衍還在那嘶聲喊叫:「銀術可,你敢去見希尹麼?」

銀術可哈哈一笑,舉刀一刺,蒲里衍閉上了眼,但是想像中的疼痛沒有來。

他睜眼一看,原來銀術可把刀插回自己腰裡的刀鞘。

銀術可一把將馬上蒲里衍推入腳下泥濘,笑道:「希尹算什麼鳥,俺哪裡不敢見他,只是如今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他把人一丟,就要去追自己的部下,但是見銀術可放開蒲里衍之後,幾十名女真甲騎一下都圍了上來,各色兵刃對著銀術可,更有人想上來將銀術可擒下,捆送到希尹面前。

看看這個落魄的小部出身的罪將,還能撐到什麼時候。

就在此時,遠處一個渾厚的聲音響起:「都是西路軍的弟兄,怎地在此自相殘殺,趕緊散了,若是叫宗翰知道,定然不會饒了你們!」

眾人轉頭望去,就見一面面黑色旗號招展,幾十名女真親衛簇擁著一名身材高大的女真重將騎馬趕來。

所有人都認得他,此人在女真西路軍中,戰功赫赫,勇猛無雙,正是完顏婁室。

宗翰手下這兩員大將,一個婁室,一個銀術可,最得宗翰愛重。

其中婁室還要更加受器重,他也確實爭氣,再硬的仗也敢生生啃下來。

聽到完顏婁室發話,這些女真甲騎紛紛將兵刃垂下,收回刀鞘。

從泥地里爬起來的蒲里衍,還想說什麼,完顏婁室只是一揮手:「快走!快走!希尹那裡,我自會去說話!」

既然完顏婁室罩著銀術可,那去希尹那裡告狀,也沒有用了。這蒲里衍只好起身,灰溜溜地帶著人離開。

銀術可看著完顏婁室到來,在馬背上行了一禮,苦笑道:「讓你看笑話了。」

完顏婁室的幾十個親衛,四下散開警備,他獨自一個人策馬走到銀術可身邊皺眉道:「希尹太過分了,宗翰常說,他和咱們未必是一條心。以後有什麼麻煩,儘管來尋我就是。」

銀術可搖搖頭:「這些事,俺從來不想插手,只想著打仗!」

完顏婁室笑了笑,說道:「你不想插手,也躲不過去,咱們都一樣!這樣吧,我給你調些兵刃甲冑來,將你的那些輕騎裝備起來,再撥兩三個直領謀克給你。」

「銀術可,你能不能翻身,就看這遭了!你是宗翰手下的大將,我們從來也不會輕易放棄了你!」

銀術可猛然抬頭看向婁室,心下頓時明白。自從被貶之後,銀術可雖然平日裡話都懶得說一句,但是心裡的冤屈憋悶,其實一點都不少。

他也曾怨恨過宗翰為什麼不救自己,明明就是一句話的事。

原來他自有深意,這次看似是婁室關照自己,調撥甲冑兵刃,還遣來自家的心腹謀克。

其實是宗翰希望自己能建下功績,重新翻身回到他身邊!

一旦挾功迴轉宗翰身邊,將對宗翰大有助益……

這該死的爭鬥,真不如戰場上廝殺來的痛快,銀術可身不由己,牽涉到其中,無奈之下也只好奮力掙脫出來。

完顏婁室一揮手,早就準備好的女真謀克,帶著足夠的輜重兵器,跟隨著銀術可向前追去。

暮色降臨時候,在銀術可麾下那些蒙古雜胡騎士的散亂營地當中,響起了一片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今天銀術可和希尹部下撕破臉,都動了刀了,這些蒙古雜胡雖然回返,但一個個都惶恐的不輕。

生怕女真大軍突然殺到,將他們一舉滅了,女真人真幹得出來。

雖然都知道面對女真韃子時候,求饒沒有用,但到時候除了跪地求饒乞命,還能有什麼做的?

一些部族中的頭領,已經開始商議,是不是在各部中安排一些青壯,偷偷脫隊回返草原,給各個部族留下一些種子。

經過這次在女真軍中的「死亡行軍」,原本勢同水火,彼此都有世仇的草原雜胡部落,也開始慢慢走向團結了。

他們正商量著呢,銀可術竟然回來了,而且還毫髮無損。

他身邊也不是前來殺人的希尹所部人馬,反而是大量的兵刃甲冑,大量的軍資器械,甚至還有糧秣牲畜!

什麼叫驚喜!

從現在開始,他們這些人,不但不用擔心女真韃子來殺人,還擁有了足夠的糧草。

不用再邊走,邊到處打草谷,劫掠村寨,尋找一點點嚼頭保命了。

銀可術說了自己的打算,要帶著他們去擊敗大遼的皇帝,蒙古雜胡非但不怕,反而格外興奮。

打遼人這件事,雜胡們可太熟悉了,他們雖然名義上是大遼的子民,但是一旦活不下去了,就會成群結隊去遼國的城鎮打草谷,劫掠遼人的府庫。

這些蒙古雜胡諸部族追隨女真軍馬而戰,除了懾於女真兵威之外,心裡多多少少,也有點垂涎大遼的富庶,想借著女真兵威,好好的殺戮搶掠一場。

目前來說,他們中絕大部分,還真是不怕打仗死人,草原上白災黑災,部族自相攻殺,時時刻刻都在死人。

只要能搶、能殺、能掠奪,就算是要去拼命,又有什麼了不得的?

所以他們看到銀術可回來,都十分高興,再分到甲冑和兵刃,更是喜不自勝。

這一切,都是拜銀術可所賜,天幸他們有這麼一個女真軍將率領,不僅能盡力維護他們,還能給他們帶來兵刃甲冑軍資器械,還能帶著他們率先去雲內搶一番!

營寨里的火光之下,無數科發索頭,面目猙獰的草原漢子圍著銀術可歡呼鼓舞,更有人跪倒在地,向著銀術可拔刀刺血,以表決意。

「長生天在上,小人們願意追隨完顏將軍,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全憑完顏將軍號令!」

婁室手下的女真人,看著這一切,都很冷淡。

在他們的歡呼聲中,銀術可面色依舊陰沉,緊緊咬著牙齒,不住向黑沉沉夜空而望。

機會只有這麼一次了。

——

秋高氣爽,終於放晴的天氣中,興靈平原上忙碌不已。

到處都在彎著腰收割。

陳紹的心情大好,咬著牙堅持了一年,終於迎來收穫了。

粟、麥、麻

今年商隊去收購糧食的壓力,頓時小了很多。

隨著大宋幾次騷操作,尤其是沒完沒了地亂發寶抄,大宋的糧食價格已經崩了。

看著那忙碌的人群,陳紹深吸了一口氣。

沒藏龐哥在一旁說道:「大帥,涼州傳來消息,今年的護糧軍已經擊退吐蕃人三次了。」

說起這個,陳紹就有些無語。

那些吐蕃人,真是活不起了,每到秋收時候,就要來搶。

明知道打不過,還是要來搶。

搶到了苟活一段時間,搶不到,就會有大量人口死去。

在河西走廊,每年西夏都會組織秋季護糧軍,對吐蕃人嚴防死守。

吐蕃人明知道會死,還是要來試試。

他們兩邊用生命捍衛的不僅是糧食,也是種族存續的希望。

沒辦法,這片土地,已經失去了大唐時候的『溫暖期』。

大唐時候,三千年來最大的一次幸運降落在吐蕃王朝的頭上——隨著隋唐溫暖期到來,氣溫升高、降水增加,青藏高原的種植業得到了空前的發展。

高原上的種植面積、畝產、甚至是馬匹的體型,都得到了巨大的增長。

吐蕃王朝時期的藏族人口達到300萬左右,幾乎與今天西藏地區的總人口相當。

經濟的發展、人口的增加,為吐蕃王朝提供了充足的物資和兵源,促使王朝的強大。讓吐蕃能夠南下尼婆羅,北攻李唐。

但是這個溫暖期沒多久就過去了,到了唐末時候,隨著氣候條件的惡化,光是耕地面積就少了小一半。

從那之後,已經膨脹起來的吐蕃人,就得被迫面臨著人口的銳減。

而且還是通過最殘忍的餓死人的方式,來逐漸平衡三千年來的一次暴漲。

於是他們就開始在每年秋收時候,來河西走廊搶。

以党項人的性子,我不去搶你,都已經算是開恩了。

你來搶我,我肯定不會是一味的防守。

每年護糧隊,也會殺到吐蕃人的地盤,搶奪牲畜。

陳紹對這些事,都很清楚,今年也沒有做什麼特別的吩咐。

護糧隊和往年一樣,而且還加派了人手。

「大帥,西州咱們都打了,為什麼不派人直接打下吐蕃來呢!」

吳麟在西州立功,滅國俘虜可汗,沒藏龐哥有些眼饞。

留給定難軍的敵人不多了,這些吐蕃人,可能是自己的機會。

陳紹笑道:「那地方不好打,真打上去了,不知道有多少的弟兄,會有高原會喘不上氣來。」

而且他們正面臨自然選擇的減人口。

自己去了,可能會讓原本就不富裕的糧袋子,更加的捉襟見肘。

「就讓護糧隊猛猛地打!」

(本章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