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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最後一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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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營帳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幾十個侍衛,護送著一人來到帳內。

大家紛紛望去,全都吃了一驚,只見晉王竟然朝那人跪了下去。

「臣弟拜見皇兄!」

原來是皇帝陛下親自來了!

營帳內所有人都跪了下來,用左臂橫在胸口。

「諸位都起來吧。」

「我們和宋人打了這麼多年,也不是第一次被他們逼到絕境,但是每一次,咱們都能絕地反擊。」

「如今機會再一次來臨,那個陳紹,已經在西平府布下了營寨,要把那該死的堡寨,修到咱們家門口來。難道就這樣怕了宋人,將兵馬撤回興慶府,不敢和宋人一決生死麼?宋人都擺下了戰場,難道俺們西夏兒郎就不敢去麼?

「希望諸位能和朕一道,重演咱們祖先的舊事,當年在興慶府外圍,二十萬宋軍殞命,屍首堆積如山。

「此番,朕已經將那些舊日貴族清洗乾淨,是給諸位騰出了位置,朕要和你們一道,衝進那宋人的營帳中,殺光他們!」

最後幾句,李乾順聲色俱厲的大喊了出來。

帳中每人被皇帝的話語刺激得仿佛都站不穩腳步,胸口熱血沸騰,恨不得馬上殺敵。

看著被鼓動起來情緒的武將,李乾順在心底暗暗嘆了口氣。

列祖列宗在上,我已經把所有的一切,都做到極致了。

再輸了的話,就是西夏天命已亡,非人力可為。

他的所作所為,也符合党項人的極端性格。

在這種時候,他們總能誕生出一兩個狠人來,帶著族人再奮鬥一次。

贏了又能霸占西北百年!

每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在這個時候,每個人都以李乾順能稍稍垂顧他一眼為榮。

只要皇帝一聲令下,讓在場諸將全部都去赴死,沒有一個人會皺一下眉頭!——

夜色漸漸的垂降了下來,定難軍的營盤沉默在黑暗當中。

陳紹的三大主力軍,其中兩個都集中在這裡,由韓世忠和吳階率領。

唯有李孝忠的夏州兵,連一兵一卒也沒有調動,依舊在那裡防備女真人。

對於這些女真韃子,陳紹一直心存忌憚。

雖然他和完顏拔離速喝過酒,買賣談的也很融洽,但是他從未信任過女真人。

試探性進攻了西平府之後,韓世忠的大軍在這裡又紮下了陣勢,已經是一副依託堡寨,做依城野戰的態勢。

不論是大軍軍營,還是河對岸前面數里處的西平府外廓城牆,都顯得黑黝黝的。只有在城牆上面有一溜值守的,被夜風一吹,發出了近似嗚咽的聲響。

西平府,原本叫靈州城,是一座矗立在黃河水網間的党項鐵壁,也是西夏興衰最慘烈的見證者。

興靈平原,能成為「塞上江南」的西夏糧倉,全靠此地是黃河鎖鑰,可以引灌農田。

韓世忠和吳階的營寨,也是吸取了以前的教訓,儘量修建在高處。

因為西平府被黃河環抱,鑿六道水門通航,守軍常決堰水淹敵軍,前番童貫伐夏,他們就在此決堤淹死宋軍萬餘。

城中還有党項人的精神圖騰,城內高台存李繼遷遺甲,每逢血戰以青鹽擦亮陳列,稱「太祖戰神台」。

當年宋軍在永樂城之敗後,為報復屠戮靈州商隊,屍體壅塞水門致瘟疫。

所以這裡的人,也對宋人恨之入骨。

雖然陳紹號稱定難軍,但是在西夏人眼裡,他們和以前的宋軍沒有區別。

此時此刻,在野利崇山的大帳。

帳內帳外,滿滿的都是站著夏軍軍將,多是銀夏兩州的党項貴族。

每人都是頂盔貫甲,火光搖曳,在他們臉容上拉出了長長的陰影,顯得分件的深邃。

一個帝國的末日,總有忠臣良將。

在大帳當中,四下蕭然,几案木圖都撤了個乾乾淨淨,此時也不需要了。

只有滿帳的軍將,端著酒碗,目光追隨著最當中那個矮胖粗壯的身形。

那矮胖粗壯的身形,自然就是西夏現在最後的期望之一,銀夏軍都統野利崇山了。

在夏州隱忍那麼久,最後黯然撤退,麾下將領背後議論他如何怯懦,甚至說出更為狂餑不堪的話,他都當作沒有聽見。

因為手下人,不知道堡寨戰法的厲害,他則是快被折磨瘋了。

放棄了夏州,讓銀夏軍從此沒有了根,野利崇山心中未有一刻不想報仇。

但在此時此刻,他不算高大的身軀站得筆直,負手而立,目光緩緩環視重將,身上眼中,無一處不迸發著逼人的銳氣殺意!

帳中所有人都肅然無聲,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直到帳外的安靜被打破,帳外每個人口中都只有兩個字:「來了,來了!」

這聲聲低呼當中,就見一名党項將領,排眾而入。

經過每一處,每個人都在他身上拍打一下,每個人的目光都殷切的轉向他。

趕來的這員党項將領,正是統領西夏全部鐵鷂子的西平軍司都統軍嵬名濟。

在他身後,則是專管軍情哨探的將領副都統野利金!

野利崇山動也不動,目光如刀一般剜在這兩員將領臉上。

野利金滿面塵灰,一副風塵僕僕模樣,他凝視野利崇山一眼,頓時拜下,沉聲道:「定難軍吳階的主力戰兵,已經在離俺們大軍不足十五里處紮營,雙方哨探,已經接觸!」

「晉王那邊如何?」

「已經出動!」

野利崇山聲音一下凌厲了起來:「陛下呢?」

「陛下隨軍出征!」

帳中頓時響起一聲聲驚呼。

西夏皇帝,党項人的王,終於又出現在戰場上了麼?

野利崇山猛的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已經大喊了一聲;「好!」

「拿酒來!」

野利崇山的親衛早就預備停當,捧著一迭迭的酒碗分發。另有人捧著酒罈,一碗碗的給每個側身其間的夏軍將領斟滿。

自從鹽州失守,西夏就以朔方一道支撐大局,能撥舌的糧草都搜刮起來了。

定難軍在西夏的土地上,搞得堡寨林立,附近的百姓紛紛歸附,糧食更是收不上來。

釀酒是大耗糧草的舉動,早就被明令禁止。這些將領,不知道有多久沒有捧著酒碗了。

今日拿著酒碗,卻沒有一個人心思在這酒上。所有人都緩緩向前挪動,湧向野利崇山,軍帳之外的,都想擠到軍帳門口。

野利崇山手裡捧著酒碗,高高舉起:「我党項列祖列宗在上,今有不肖子,在此竭盡血誠,但願以此身,為大夏國能稍延國詐!

這最後一戰,野利崇山必不惜此身,稍有後退,則全軍人人可斬某頸上頭顱!大夏列祖列宗在上,但願英靈庇佑,保佑我夏國,長存於世!」

他轉向諸將:「各位,請了!來日必勝!」

西夏將領,人人熱血上涌,扯開喉嚨大喊:「必勝!必勝!必勝!」

野利崇山和每個人都碰了一下酒碗,再走出軍帳,不管是哪員將領,都和他碰碰酒碗,再重重拍一下他的肩膀。

整個西夏,都等著搏命!

野利崇山一摔酒杯,

「出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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