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獨走(2/2)
只能是按照魏濤的說辭往上報了。
郭浩心中此時也是激動起來,戰事開啟之後,規模就不容易控制了。
收攏平氏是朝廷的戰略,自己執行中出了過錯,只能是一推四五六,全都怪罪到平氏自己頭上。
但機會也確實是來了。
只是這魏濤,竟然敢自作主張,將自己置於主動挑起戰端的境地,他們自己得益,偏偏自己還不能懷疑他。
郭浩越想越氣,突然轉身在他腿上猛踹了一腳。
魏濤一個踉蹌,差點跌倒,但他很快就站起身來,一瘸一拐地走回到郭浩身邊,抱著拳說道:「標下願為前鋒,為將主赴湯蹈火!」
「滾!」
平氏核心人物,被自己手下殺了,而且還放火燒了個乾淨。
郭浩不敢怠慢,馬上開始部署,準備迎敵。
——
大火焚燒了一小半,就被撲滅,至今還冒著黑煙的莊園外,聚集了一大群人。
這一次純屬是無妄之災,誰也不會料到,會出現這樣的變故。
變亂突起之後,周圍能抽的武士都抽過來了,等待家主的差遣。
看到平忠盛和平清盛父子到來,早有隊頭大聲下令,所有武士都讓開一條道路,單膝跪地行禮。
這個時候父子兩個卻理也不理,只是鐵青著臉直朝里進。
莊園外的空地上,那倒在門口和死在院子裡躲過大火的屍首,都已經拖了出來,放在一起。
屍身之下,黑血猶自未曾凝固,每個死屍都是咽喉一刀、或者胸口一刀,死得乾脆利落。
平忠盛只是掃視了一眼,臉上怒色,更濃重了十分。
等走入內院,這裡頭慘烈景象,更是外頭數倍!
六七具屍首,在內院庭中到處都是,二樓欄杆折斷,到處噴灑的都是濺出的鮮血,斷刀折箭,到處都是。
平忠正的屍體已經收拾了,一塊白布蓋著放在一邊,血跡已經將它染成了紅色。
掀開白布,弟弟的頭顱果然被割走了,這更讓他心如刀絞。
平忠盛十二歲的時候,就在父親的帶領下,親手割下了一個犯人的頭顱。
但他怎麼都不會想到,他弟弟會被人削首。
眾人都看著家主,還有他身邊那個臉色慘白,咬著嘴唇的少主。
父子兩個看著屍首,一句話也不,只是氣得微微發抖。
他們曾經以為,自己和大景不算是朋友的話,至少也是盟友。
可是自己只是拒絕了立刻獨立建國,他們就要殺了自己的弟弟來立威。
「爹」平清盛的嗓音有些壓抑。
平忠盛看向自己的兒子,沒有說話,他想聽聽兒子怎麼看的。
「爹,要忍,不能打。」
平忠盛心中舒了口氣,自己的兒子不是蠢貨,他懂得隱忍。
在京都蟄伏這麼多年,平忠盛早就看清了一件事,在實力不濟的時候,憤怒就是催命的符咒。
這時候和景軍開戰,哪怕只是兵津渡那些景軍,自己也打不過。
更何況他們還能隨時調來大軍。
「派人去兵津渡道歉,就說是忠正該死,他被鬼神蒙蔽了心竅,做出了過分的事。」
——
金陵,陳紹看著手裡的奏報,和郭浩一樣起了疑心。
其實底層武將獨走,哪個朝代都會有。
底層武將的利益訴求,和上層決策者,未必就是一致的。
此所謂「邀功生事」或「啟釁冒功」。
安祿山前後六次誘殺歸附胡酋,皆為刷軍功。
安西四鎮軍費依賴「戰功」撥款。唐軍一個校尉為領賞,縱兵劫掠親唐的突騎施商隊,反誣其「入寇」。都護府上報「擊退突騎施,斬首二百」,朝廷賜絹千匹。
最後突騎施可汗遣使長安哭訴,事情這才敗露,玄宗震怒,但僅處死小校了事,主將未究。
即使是到了後世,前線和將帥的聯繫更緊密、中央權威更大的時候,也免不了這種事情發生。
陳紹馬上就意識到,這件事不能深追究,只能是將錯就錯。
真把這件事聲張出來,恐怕不能起到警示後來人的效果,反而會讓無數人模仿作案。
畢竟成了就是莫大軍功,輸了你就打死不承認。
魏濤他就說是對方先動的手,你怎麼證明他是違令?還是說對方動手了自己人不能還擊?
這些軍漢肯定是眾口一詞,就拿這次來說,根本沒有證據說是誰先動的手。
宇文虛中見他悵然喟嘆,大概也知道他讀到了哪篇奏章,小心翼翼地說道:「陛下,事關海外駐軍,要三思而後行。」
他不是怕陳紹對東瀛如何,他是怕陳紹覺察出不對勁來,去懲罰下面的底層武將,這是大忌。
陳紹何嘗不知道,他雖然是天子,號稱是口含天憲,但很多事也不得不妥協。
平氏是他很重要的一枚棋子,但是到了這個地步,平氏已經不能再用了。
必須將他們徹底剷平。
因為彼此間已經有了仇恨,就不能再由他們來做自己的代理,做大景的買辦。
在平氏的地盤上,扶持其他人,需要耗費的錢糧物資,恐怕要翻倍。
陳紹笑著搖了搖頭,道:「這下真得打仗了,平氏不能留。」
宇文虛中心中暗道,這才哪到哪,陛下已經有些不滿了。
景軍其實已經算是很好了。
宋軍為什麼會有『賊配軍』的諢號
大軍在外,哪就容易控制了,有時候確實要默許他們的一些獨走。
「把平氏打掉,也不是沒有好處,如此可以震懾東瀛諸多豪強,也可以緩和與鳥羽的關係。」
景國連續扶持筑紫和石見的事,已經讓鳥羽和藤原忠實破防了。
此時還沒到徹底撕破臉的時候,至少也得等到暴民們殺進京都。
陳紹回到桌前,坐下之後稍微思索了片刻,馬上提筆。
他給郭浩寫了一封手諭,就只有一個命令:滅掉平氏(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