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死也值了(2/2)
一群人也不催了,都想漲漲見識,以前光是聽說『富可敵國』,今日就看看,到底怎麼樣的富有,才算得上富可敵國。
公元938年,交趾豪族吳權在白藤江之戰中大破南漢水軍,擊殺南漢主帥劉弘操,隨後自立為王,建立吳朝。這標誌著中原對交趾長達千年的統治暫時中止。
三十年後,丁部領統一交趾,建立丁朝,遣使入宋請求冊封。宋太祖趙匡胤為穩定南方,避免用兵,冊封丁部領為「交趾郡王」。
這就是事實上承認它獨立了,宋朝正式放棄對交趾的直接統治,承認其為外藩而非內屬州郡;
此舉等於在法理上默認交趾脫離中原行政體系,僅保留名義宗主權。
至今已經接近兩百年,他們到底積攢了多少珍寶。
很快,張伯玉所說的船隻陸續到達,因為港口無法停泊這麼多船隻,所以只能排隊進來。
首先下船的,是一群穿著怪異的人,他們下來之後,鋪上厚厚的木板。
隨著一聲象鳴,六頭潔白的巨象依次下來,引得圍觀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呼。
就這一幕,今日便沒白來。
六頭白象,被這些馴獸師驅趕,披上鎖鏈,拽著一輛車,上擺著一尊千手千眼觀音金像。
這是在1057年,李聖宗下詔鑄造的,高丈二,純金貼面,嵌七寶(珍珠、珊瑚、瑪瑙等)。
後面還有交趾世代供奉的佛牙舍利,被李朝稱為鎮國舍利。
這觀音像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又有巨獸開路,烈日下仿佛真有一層淡淡的光暈。
圍觀的百姓紛紛祈禱,希望保佑自己發大財,就連官員們也很是有一些精神恍惚的。
再往後是幾個交趾童男童女,捧著的『金印』、『黃龍旗』、『順天劍』、『雷鼓』、『刑書』。
這都是李朝宣稱的國寶,雖然不見得多珍貴,但張伯玉這麼一搞,就真把大越國的根斷了。
這都是他們辛辛苦苦,製造出來的自己的文化和歸屬,是脫離大漢的信物。
再往後,就是一車車的珍珠、龍木、玉石.等奇珍異寶。
第一船的東西搬了幾個時辰,還沒有完,劉繼祖他們見狀,估計還需一個多月,也未必能完全卸下來。
他突然想起陛下前段時間,在港口處修建的四個廣大的倉庫。
陛下還真有先見之明.
其實陳紹那是用來裝石見白銀的。
張伯玉說道:「咱們進宮面聖吧!」
其實只有最開始的那些,是真的要進獻給皇帝的,其他的大概率皇帝不會來看一眼。
陳紹此時,已經不缺這些東西了,拿來了也沒啥大用處,無非是賞賜給親近的人。
他又不和趙佶一樣,不大把撒幣就難受,每天都得瘋了似得賞賜近臣、道士和後宮。
官員們簇擁著張伯玉,登上了馬車,一同入宮的還有他的親近家眷。
百姓們在道路兩側,這真是開了眼了,當年吳越國投宋,也就這個陣仗吧?
皇城之中,內侍省早就準備好了一切,就等著他們入朝完禮。
從此交趾改回安南,重歸中原。
等到一群人來到宮中,百官早就在紫宸殿等候,因著這種大事,輕易不開啟大朝會也破例舉行。
今日百官都規規矩矩,這樣的大事,是一定會被後世的史書大書特書的。
萬一出點丑,就會被徹底記錄下來,成為好幾代人的污點。
而有幸參與這樣的大事,對於讀聖賢書的士大夫們來說,也是絕對的榮耀時刻。
陳紹坐在高高的龍椅上,說實話根本就看不清下面啥情況。
他這人一向是喜歡和臣子們在一起議事的,此時就顯得有些無聊。
每個月的紫宸殿大朝會,他都沒啥事干,一般就是宰相李唐臣代替群臣上前和他問安,太監王孝傑替他回答。
百官行禮,然後就完畢退朝,陳紹甚至一度想要廢除這個大朝會。
但經過官員勸誡之後,改變了這個想法。禮法、禮法,在這個時代,是很有用處的。
大朝會,作為最高規格禮儀性朝會,其核心意義不在議政,而在象徵——它是皇權合法性、天下秩序與宇宙觀的盛大展演。
等著一群人走了進來,張伯玉搶先一步,跪地叩首,而後手托著奏章,開始大聲念誦:
伏以天無二日,民無二王。
自古四海之內,咸歸一統;九州之外,莫不賓服。
臣聞聖人作而萬物睹,天子出而四夷瞻。
今大景受命於天,光宅中夏,德被八荒,威震九域。臣雖僻處南荒,敢忘葵藿之誠?
竊念臣祖宗,本漢唐遺民,守交趾故土。自五代喪亂,遂隔天朝,僭號自娛,實非得已。
百年以來,雖奉正朔,然名分未正,心常惴慄。每覽《禹貢》「南暨交趾」之文,未嘗不泣下沾襟。
今者,天厭亂德,眷命有歸。大景龍興,掃清胡塵,再造華夏。
臣仰觀乾象,俯察人心,知天命不可違,大勢不可逆。
若復株守孤城,妄稱外藩,是逆天理、悖人倫、負祖宗也!
故敢瀝血陳詞,舉三十六洞之地,獻十八州之圖,
願削去偽號,歸附聖朝。自今而後,交趾之民,即大景之民;
升龍之城,即大景之城。
錢穀聽輸於有司,兵甲悉歸於經略,
官吏任黜於天朝,禮樂遵行於中國。
伏願陛下念臣孤忠,憫臣愚直,
使臣得效犬馬於闕下,子孫永為太平之氓。
生為大景之民,死為大景之鬼,
臣之願也,亦臣之幸也!
臨表惶懼,不知所云。
謹遣陪臣阮文高、黎仲和,奉金印、輿圖、戶籍,
匍匐闕下,待罪以聞。
陳紹聽完,也大聲說道:「朕惟天無外、地無垠,日月所照,皆朕之赤子也。今爾張氏,知順逆之分,明華夷之辨,可謂忠且智矣!」
「朕,准奏!」
「謝吾皇陛下!」
張伯玉心中,長舒一口氣,他知道自己的家族,已經從安南豪強,成功躍升為中原的一個門戶了。
自己也算對得起祖宗!
陳紹看著下面匍匐的張伯玉,心中其實對他很滿意,因為這幾年他當交趾的國主,幫自己打的幾場仗都很爭氣。
對交趾國內的反抗,他的鎮壓也十分得力。
傀儡也不是誰都能當好的。
陳紹笑道:「越王起來吧,來人吶,給越王賜座!」
等著禮畢之後,就是在殿外舉行的大宴,像這樣規模的宴會,還是遷都之後的頭一次。
在京官員,五品以上除了要當值得,幾乎全都到了。
要是正好卡在那裡進不來,也是一輩子的遺憾。
宮外的百姓久久不肯散去,自發地高呼萬歲。人越來越多,聲音也越來越大,甚至壓過了宮中鈞容直的鼓吹之樂聲。
陳紹聽著那遙遙傳開的聲音,突然就覺得有些感動,沒有誰能對這一幕無動於衷。
他特意叫人去後宮,把皇后和皇貴妃叫來,一左一右,陪著他登上皇宮外城的門樓上。
種靈溪和李師師聽到後,皆精心修飾一番妝容,等到未時一刻,陳紹和兩人一步步走上城樓。
在這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屏氣凝神,深深行禮下去。
隨後,呼喊聲震天響起。
人們雖然看不清,但都知道,那高門之上就是大景的天子。
陳紹朝著下面一揮手,又引起了一陣山呼海嘯。
種靈溪緊張地左右手在袖子裡互相捏著,努力保持著絕對的端莊大氣。
至於李師師,則忍不住轉過頭,美眸中全是陳紹的樣子。
陳紹則是看著下面的人群,突然有些釋懷。心中想著,有這麼一回,老子死也值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