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西征開啟(1/2)
四月。
陳紹展示了大景的戰略定力。
因為天氣寒冷,西征推遲到了如今。
兩個月內,耶律大石三次來信,表示願意去除『遼』的國號,使用大景的建武年號。
歲貢三十萬,送兒子入金陵為質。
陳紹統統不許,只要他內附投降,回信措辭懇切客氣:
【近覽來表,具悉誠意。爾能深鑒時勢,洞明去就,願去舊國「遼」號,奉我大景「建武」正朔,歲輸幣三十萬,復遣子入侍金陵,以固盟好。覽表至此,知爾有慕義向化之心,朕甚嘉之。
然,朕詳思爾之所請,猶未盡善。大石身為北國英主,威震西域,本非羈旅之臣可比。若僅為臣屬,歲修職貢,雖見恭順,實屈爾之雄略,亦非朕所以待賢俊之意。
今大景六軍將西狩,以廓清寰宇,混一車書。朕惟爾乃故家遺才,通曉邊情,若能效法竇融、錢俶,舉部內附,歸於王化,則善莫大焉。
朕意已決,不復以藩臣相待。倘能幡然來朝,朕當裂土以封,授爾以王爵,位在三公之上,世享富貴,永鎮西陲。爾之子侄,皆當擢用,同沐恩光,無復為質之嫌。朕言出必行,決不食言,亦不疑爾有貳心。君臣之間,唯以誠信相期。
夫識時務者,呼為俊傑。中原與爾邦,壤地相接,風教攸同。與其守一隅之偏號,受遠來之歲勞,曷若歸命聖朝,共承平之福?朕拳拳之誠,言不盡意。爾其審圖之,勿懷猶豫,以貽後悔。
專此詔示,佇候佳音。】
耶律大石猶豫再三,還是不降。
但是西遼內部,在這幾個月中,已經快要繃不住了。
很多人私下都與大景通信,請求開戰之後投降。
局勢十分明朗,一旦開戰,西遼勝算渺茫。
而且即便是贏了,也很難動搖大景那雄渾的國力,人家回去歇一歇,轉頭又來了。
漠南就是個例子。
春夏秋冬,四季輪流徵討,就是塊鐵也給你征化嘍。
西遼最大的問題是,他們不是耶律阿保機那時候,民族崛起時候的猛士。
而是一群早就作威作福三百年的貴族。
耶律大石的武略本身就不如耶律阿保機、完顏阿骨打,他手下還沒長民族崛起時候那樣的骨頭。
今日在伊犁,因為天氣轉暖,留在靈州的文武官員陸續來到。
陳紹在衙署內聽政,並且正式布置西征事宜。
其實很多事,早就敲定了,只是宣讀一下而已。
殿內群臣都很激動,總算是趕上了。
本來在靈州,還以為出征時候,自己這些人趕不到。
要是能趕到,將來在史書上,就有機會留個名字。
哪怕只有一小行字,這輩子也是足夠榮耀了,畢竟如今是華夏最昌盛的時候。
一般史書只會濃墨重彩地去描述最殘酷衰弱的時代,以及最鼎盛強大的時代。
陳紹沒有搞登壇拜將那一套,大景從沒開國,就一直在打仗。
打仗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成為了常態。
他們自有一套高效、簡潔的流程。
殿前宣讀的將領,馬上帶著信物和旌旗離開。
建武七年,帝西征契丹餘孽。以循王金靈為西征行營都部署、假節鉞,總攝諸軍事。
以信王李孝忠為招討副使、靈武節度使,統漢蕃軍十萬為前鋒。其下置都指揮使五人,分領諸道兵;
曲端為西征部署使,單獨走一路,從漠南進攻。置蕃落都指揮使王德,專領漠南韃靼騎軍。
一大早,伊犁外的各個軍營,已經開始聚兵。
很多人馬,其實早早開拔,在開會之前,就已經拿到了部署。
伊犁城中,人最多的地方便是前街菜市口。
這裡是個典型的軍鎮,但是隨著孟暖的開發,人口也逐漸多了起來。
畢竟這裡除了是橋頭堡,還一直是最繁忙的商道樞紐。
城中全是做小買賣的鋪面,還有許多販夫走卒,亂糟糟的,倒也熱鬧。
開春了天氣還是冷,尤其清晨,許多人都穿得很厚,顯得有些臃腫。
很快,他們就見到一隊隊的親兵,護衛著主將從城中主幹道出城。
人們一下子就懂了。
要開打了。
幾乎是瞬間,城中陷入了一種狂熱之中。
大家買賣也不幹了,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然後匯聚到道路兩側。
每逢有將領領了軍令、拿了差遣,帶著親兵出城,大家就高聲歡呼。
出城的將士,也被這種氣氛所感染,心中不由得豪情萬丈。
此番西征,要是不能立下大功,都對不起這城中呼喊的百姓。
當岳飛帶著親衛從街道上離開的時候,正值正午,烈日當空。
他就是前軍都指揮之一,所率三萬人,已經算是西征大軍中,獨自掌兵最多的將領了。
其餘像金靈說是統帥十萬大軍,但更多是在後方統籌調度。
李孝忠也是一樣,兵馬很多,但不直接指揮殺敵。
曲端麾下的蕃漢兵馬加起來比他多,純漢家將士以岳飛部為最多。
這幾年時間過去,他越發地成熟穩重,但也不能免俗地因為周遭聲音而血脈賁張。
他的岳家軍,在滅金、北征之後,如今也是氣勢最盛、實力和精力最強的時候。
騎在馬背上,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萬人空巷。
人們揮舞著拳頭,臉上的神情充滿了激情和期望。
轉過頭,岳飛握緊了韁繩,眼睛一大一小,臉微微側著,嘴裡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麼。
因為西征的規模實在龐大,等到黃昏時候,才逐漸沒有了將領出城。
人們依然不捨得散去。
戰爭的輪盤已經開始轉動,哪怕只是一下,也註定停不下來了。
陳紹很清楚,從今日起,世界歷史會被分成兩部分。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當黃昏灑下最後的餘暉,血紅色的晚霞,將西北的底色染紅。
陳紹站在伊犁的烽火台上,也被紅光籠罩,看著下面的騎兵朝著戰場飛奔而去。
此番兵戈要指到不列顛海峽,飲馬多瑙河,光是想一想,就讓他情難自抑。
按理說,此時合該賦詩一首,給這個特殊時刻,留下永恆的經典。
但是無奈在場的幾人:韓世忠、吳玠、許進、楊成.都不善此道。
剛剛離開的岳飛,比他們加起來都強。
——
大的戰爭開啟,通常難以掩藏,耶律大石早已察覺到了景軍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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