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西征開啟(2/2)
大的戰爭開啟,通常難以掩藏,耶律大石早已察覺到了景軍的動靜。
按理說,在伊犁這條商路上,充滿了西遼的商人。
但直到現在,他們所知的消息仍不詳盡。
因為開戰前,從陳紹在大景報上,公開勸耶律大石來投的時候,就已經切斷了商路。
耶律大石的耳目,遭受了一次嚴重打擊。
在搞情報刺探這方面,宋遼夏都是高手,耶律大石同樣深諳此道。
但是沒辦法,雙方實力不對等。
陳紹可以大張旗鼓地找內奸、封鎖道路、設置關卡。
耶律大石卻不能。
很多情報,甚至就是他的心腹送出去的,至於原花剌子模、塞爾柱的貴族,此時更是與他離心離德,隱隱有等待時間反叛的兆頭。
外敵空前強大,內部畏戰如虎,諸族離心離德熟悉的感覺,一下子就回到了耶律大石心中。
他一個恍惚,幾乎以為如今是大遼保大年間(1121-1125年)。
那時候天祚帝棄國西逃,金軍席捲遼東。
此時再看自己,好像還不如天祚帝,至少天祚帝一邊逃一邊打,總還能支撐個三五年。
自己真能支撐三五年麼?
耶律大石已經無心再去管戰術布置了。
他要帶著遼國的精銳,最後再戰鬥一次,實在不行就退往西海。
自己已經在那裡修築了城池,運氣好的話還可以再抵抗幾年。
若是西海的城池也攔不住,那就繼續往西逃。
總有你追不上的時候吧?
總有你大景打不到的地盤吧!
要讓他一箭不發,就帶著人馬西逃,耶律大石實在不甘心。
因為拋開大景不談,若是世界上沒有大景這個國家,那他耶律大石的遼國,強的可怕。
那時,可能就是另一番場景了,你不來西征,我還要東歸呢。
耶律大石盡情地放飛自己的思緒,反正也不用苦心去思索戰局,這一次就是奔著拼命來的。
打贏了要是能趁勢拿下伊犁,利用戈壁大漠把景軍攔住,自己就有信心再造大遼。
甚至超過祖輩的榮光。
打不贏就逃!
因為是奔著拼一把來的,所帶人馬,也不是西遼真正的精銳。
「陛下畏懼大景,卻不肯投降;想要殊死一搏,又要留後路。似這般騙人騙己,純屬是白費心勁,還不如學完顏拔離速,直接逃!」
隨軍的幾個契丹貴族聚在一起,因為打獵被逮住的蕭朵魯不,悄悄說道。
他身邊的人紛紛點頭。
這次耶律大石帶著人,確實不像是來打勝仗的,他整個人已經擰巴到極致了。
人在這個時候,很難再做出正確的決定。
在這種高壓下,還能不受情緒左右,理智地走每一步的,全都是不世出的英豪。
初春消融的冰水,將才化凍的地面,攪成一片泥濘。
大隊大隊的西遼人馬,正拔營而行。
各部人馬,都是老弱皆有,混雜不堪。
中亞這地方有個好處,徵兵容易,給口吃的就行。
耶律大石這幾年,因為賺了很多錢,他和陳紹一樣,是個不會浪費的。
所以積攢了不少家底,包括糧食。
這些壯丁也不成什麼行列,亂紛紛的就在泥濘當中前行,除了自己一點可憐的家當,營盤當中什麼破爛都背負在他們身上。
身上啥都有,就是沒有盔甲。
當然,也有頂盔摜甲的,那都是遼軍的精銳。
對比與景軍的駝隊、馬隊,遼軍實在是窮,隊伍當中,甚至還有極少的公羊被拉來拖車。
人都吃不飽了,更不用說這些牲口的食料,這些羊哞哞的叫著,拼力扯動著陷住的車子。
車子兩邊全是人,在契丹隊長的呵斥下,竭力想將車子從泥濘當中推出來。
隊伍當中,哭喊抽泣之聲,不斷響起。
更多的人卻是沉默,麻木的朝前挪動著腳步。
你們契丹人來之前,我們就吃苦,這沒什麼好怕的。
中原百姓,在大宋朝,都不算很幸福。
這些國家的百姓,生活水平還不如宋人的十分之一。
這個時代,本來就是一個很苦的時代,除非你是貴族老爺。
在這些中亞部落兵馬的兩側,是騎馬的遼軍,這些人手持兵刃,或馬上或步下,也談不上什麼隊列,同樣在泥濘當中挪動,每個人都在喃喃的罵著這老天爺。
對周遭輾轉於溝壑之間的異族人,這些精壯契丹漢子都熟視無睹,沒人願意去搭一把手。
反而是經常抓兩個過來,將該自己背負的東西,加在他們肩膀上。
其實他們雖然號稱精銳,卻也只是從原本的契丹國中逃過來的。
面對女真時候,他們潰不成軍,但凡是有過在大遼正規軍中軍伍經驗的,都被耶律大石提拔了出來,作為各級軍將。
沒辦法,逃亡的國家就是這樣。
這些軍將現在就像是押送著隊伍,大聲呵斥著,讓他們行動整齊一些。
每個人開口之間,都在這寒雨中吐著長長的白氣。
他們身上的甲冑還可以,西遼這幾年,賺了不少的錢,耶律大石還是捨得給自己心腹精銳買裝備的。
行進之間,但有亂了行列的,都被拖出來,按在泥地裡面,狠揍幾下軍棍再放回去。
別看這法子野蠻,但確實很管用,有的地方的人,就吃這一套。
軍隊這個玩意兒,說起來複雜很複雜,簡單也很簡單。
在這個時代,只要能搭起層層約束的架子,再施以嚴整的紀律體系,就能多少成一個模樣。
從這支人馬,也看出耶律大石的水平。
有,算是很高,但是不算頂尖。
從大宋過渡到大景的很多官員,都覺得耶律大石非常厲害,是大景的強敵。
只能說,童貫把耶律大石,抬到了他未曾到過的高度。
因為這支人馬,雖然有點規模和氣質,但是精氣神太差了。
這就是判斷高手和頂尖的分水嶺。
同樣是帶著新招募的哀兵,岳飛在河北的時候,做的就好得多。(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