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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吸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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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欞窗外面的皓月正掛在窗口,與室內紅燭泛著的淺黃燈光相映成輝。

緋色的薄紗讓牆上的字畫更具詩情畫意,盛夏的避暑宮,如此靜謐溫情。

陳紹枕著胳膊,心裡想著廣源堂的人選。

還真有一個人,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那就是楊沂中。

這小子心思活泛,而且十分想進步,他不是定難軍嫡系,這一點也很重要。

朝中官員,大多是定難軍舊日官僚武將。

要是找一個他們自己人來監管百官,很難保證不放水。

因為定難軍此時,還是很團結的。

讓定難元勛子弟來監察百官,就等於讓他們自己監視自己,可以說是毫無用處。

楊沂中是當初高俅操練的汴梁新軍出身,這個出身在大景可以說是非常糟糕,所以像王德、劉錡、楊沂中都是些青年才俊,但是卻不得重用。

然而,對陳紹來說,這個出身卻很好。

他沒有根基,自己是他惟一的後台,是硬提拔起來的,這樣他就只能依附皇權。

劉錡和王德打仗更猛,但是在某些事上,還是不如楊沂中精細。

就讓他們繼續留在軍中,準備西征,把楊沂中調回來,塞到廣源堂里。

還有就是折家的折彥野,當初自己看著也很機靈,而且對自己十分忠心。

最重要的是,他是折家的人,這又是一個尷尬的出身。

折家是最早和定難軍合作的,早在陳紹打夏州的時候,他們就幫陳紹策應。

後來兵出暖泉峰,殺入宋金戰場,也是折家在掩護。

但這不是他們和陳紹關係好,而是當時利益正好一致。

折家的地盤府谷,正是在河東,陳紹入主河東之後,他們並未主動歸附。

這都不是最致命的,後來劉光世出兵勤王,折可求在太行山露出了野心,這才是病根。

如今他們折氏在開發台灣、攻打麻逸上,屢立戰功,已經接近洗白。

但是始終不是最受信任的那一批勛貴。

新取的士子裡,要是有合適的,自己也可以培養一番。

能不能用,到時候再說,看他們各自修煉的如何。

「怎麼還沒睡?」

李師師睡眼矇矓地問道。

陳紹挪了挪身體,把右臂從她的頸窩下伸過去摟住她的削肩,讓她的頭枕在自己的膀子上。

左手又情不自禁地伸過去捏捏。

但是他什麼都沒說,這種國家大事,是不可能和婦人討論的,哪怕一次也不行。

陳紹至今還沒破過例。

也不打算破例。

李師師也把手輕輕放在了陳紹的腰上,一個細微的動作就能恰如其分地表達出她的迎合,她正是那種很含蓄又能恰如其分的人。

對於懸掛在百官頭頂上這雙「耳目」,官員們自己多少也是知道的,但知道的不多。

對於這種監視,是個人就會感覺到不舒服,所以陳紹和王寅都是儘量不讓百官察覺。

不像老朱,十分的直白乾脆,大明有個官員因為每天都要早起上朝,在家寫了一首打油詩發牢騷,其中有句「四鼓咚咚起著衣,午門朝見尚嫌遲。」

朱元璋第二天就對他說:「我並沒有『嫌』你,改為『憂』字更合適。」

一句話就把官員嚇尿了。

當然,其他官員知道後,也是冷汗直流。

陳紹不想把關係處得跟明朝前期那麼僵硬,肯定不會幹這種事。

因為老朱開了這個頭,大明從此之後,臣子和皇帝的關係就一直不怎麼樣。

一般的王朝的開國皇帝,你別管他以前是做什麼的,他最多見識過前朝的混亂。

所以建國之後,就會吸取前朝的教訓,進行改革。

陳紹不一樣,他還可以吸收以後王朝的教訓.

大明就經常被他拿來薅,躲開了一些大坑。

比如大明的官員俸祿極低,靠著俸祿的話,基本養不活自己。

即使是做到了內閣首輔,也有可能過得很窘迫,比如萬曆首輔李廷機,在京任職期間,因無錢租房,竟在京城真武廟中借住長達五年,每日靠同僚接濟或蹭飯度日。

辭官回鄉後,家中僅存白銀44兩,連一口像樣的棺材都買不起。

去世時,喪事由地方官員和鄉紳湊錢辦理,震動泉州士林。

他多次上疏請求致仕,但因為萬曆皇帝長期不理朝政,奏疏留中不發,導致他名義上仍是首輔,實則早已離京歸隱,處於「在職不在崗」的尷尬狀態,卻始終不領俸祿以外的任何灰色收入。

以至於大明的官員,幾乎無官不貪,而且越來越離譜。

大景就吸收了這教訓,官吏的待遇極其優厚。

讓那些有理想有志氣的官吏,有了不貪的底氣。也讓意志不堅定的人,少了一些必貪的理由。

這幾年廣源堂也查辦了不少大案,處理了一批貪官,但都沒有擴大化打擊。

而且大多通過其他衙署來查辦。

李唐臣最後辭相時候,來了一招天地同壽,徹底建立起了監察百官的明面上的體系。

也讓廣源堂的存在感削弱不少。

想著想著,不知什麼時候陳紹就睡著了,手還在很柔軟的地方。

李師師笑著給他拿下去,盛夏雖然酷熱,但山間避暑宮的晚上還是很涼,她就貼著陳紹睡下。

醒來時窗外一片明亮,天已大亮,陳紹回頭一看師師不在身邊,她已經起床。

春桃依舊在賴床。

吃過早飯,宮女們又拿著黃袍來服侍他穿戴。

陳紹寫了幾個名字,交給內侍,讓內侍省派人去傳這幾個人進京。

等他們來,估計要一個月後了。

此時在避暑宮的山門處,路旁有兩棵老樺樹,一般能進行宮面聖的人都習慣性地三五幾人聚在兩棵樹下閒談等候。

於是這兩顆原本極為普通的樹,在大景的官場上卻非常出名了。

要是有從金陵下放到地方上辦事的人,在宴席上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說起「某日本官與誰誰誰在避暑宮門口的樹下」,那可不是在謙虛,故作輕鬆的表情下是極度的炫耀,意思是本官是上達天聽的人,不是一般的厲害。

今日樹下站著的,是禮部侍郎魏大器還有他的老友高麗人崔順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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