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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白溝河再分勝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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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怒吼起來,這是把所有西蠻子,全都放過來了麼!

完顏宗輔也出離地憤怒了,希尹這廝真是不堪大用。

他看了一眼石土門的兵,一名以敢戰聞名的蒲里衍,甲冑腰肋之處,有著一個長矛捅出的窟窿,青灰色的腸子已經流了出來,卻不知道他怎麼還能坐在馬上。

他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雖然以前也有以弱勝強,以少勝多。

但那些軍馬,都沒有如今這股敵人難纏。

對面無窮無盡的西蠻子,在女真人眼中,他們氣質一樣,甚至長得都很像。

一個個板著臉,帶著驚人的冷靜,不斷地填充到戰場上。

石土門剛要說話,突然一支冷箭,呼嘯而至。

他已經無力豎起馬盾遮擋。

砰的一聲,他肥碩的身軀倒在地上,戰馬無奈地低頭。

在這一路兵馬的對面,夏州兵源源不斷,許多騎兵一起大喊著,急促的馬蹄聲和意義不明的嘶吼轟鳴一片。

戰場上塵土滾滾硝煙瀰漫,巨大的噪音震耳欲聾,有些馬匹背上空了,也跟著騎軍繼續向前奔跑。

完顏宗輔親自手持兵刃,衝殺起來,到了這個地步,三太子也好,元帥也好,都沒有了意義。

女真人又到了為生存而戰的時候,需要每一個人,都拿出當年的狠勁來。

此時,李孝忠也已經到了,在他的視線內,也能看見陸續有兩邊的騎兵人仰馬翻,二百餘步外的景象十分慘烈。

耳邊也能聽到馬的嘶鳴,人們的哭喊聲、慘叫聲,絕望而悽慘的呼喊!

但想要看到全局,無疑是痴人說夢。

所以夏州兵也是一樣的打法,鑽進來就是殺,戰場無限擴散,刀兵相見生死相搏的人越來越多。

他們女真人心心念念的希尹,正在燕京一帶,跟宗澤對壘。

而且希尹已經準備撤回北固口,保住女真最後遁逃的出路了。

他沒有如女真人期望的那樣,出兵死死拖住這支定難軍的夏州主力。

而是派出寶貴地人手,把燕京城裡,這些年搶來的東西,一車車運出去。

包括典籍、圖紙、史冊、律法.

他已經事實上默認了戰敗。

按照女真的軍法,殺頭已經不夠了,得把他全族剁碎了。

但是希尹還是這麼幹了。

他已經看出來了,這一戰必敗,而且沒有絲毫必要堅持。

早一點撤,保留多一點有生力量。

越是耗在這裡,越是遂了西蠻子的心意,他們就是奔著殺傷女真主力來的。

完顏希尹一直還算是聽話。

經歷了五回嶺和良鄉鎮之後,他也是徹底覺悟了。

此時女真這個民族,他們這夥人,已經到了一個十字路口。

若是真的要在這和定難軍死磕,死傷太多的生力軍,對方極有可能不會放過自己。

將來若是真讓他們殺到北境,說不定就是亡族滅種。

只有保留下儘可能多的力量,才是正道,爭霸天下、入主中原已經是幻夢一場了。

可是老汗帶給大家的榮耀太多,蒙蔽了宗翰、宗望和吳乞買的眼睛。

讓他們無法接受失敗。

不肯相信,這世上有了一支女真人征服不了的力量。

早晚有一天,所有人都會明白,我希尹不是罪人,我是女真人的功臣。

如果能頂住這一次的話。

正因為李孝忠覺察到希尹戰意不高,他果斷退出,把那條戰線交給了宗澤。

——

眼看著戰線僵持,朱令靈依舊沉穩增兵。

這時候突然西邊空出一大塊來。

朱令靈馬上急派哨騎去探查,帶回來的結果是,與西線定難軍對戰的跑了。

看他們的旗號,是劉彥宗的隊伍。

劉彥宗本人,被宗望扣在身邊,防止他叛變。

但是宗望高估了這個漢人軍候世家傳人的影響力。

你劉彥宗被扣,我們自己不會投降麼?

大唐皇帝當年給的糧食不夠,我們都要反,這劉彥宗有什麼不能拋棄的。

大傢伙兒的家族、親眷都在人家手裡,早就該降了,劉彥宗這潑賊害人不淺,死有餘辜。

幾個將官商議之後,因為這時候戰事實在是太激烈,在戰場上已經無法投降了。

他們直接後撤,然後再找機會派人去投降,或者就繼續西撤,路上遇到定難軍了再降。

這片戰場,完全無法停下來,除非有一方認慫撤兵。

第一支潰逃的兵馬出現,不出意外,又是自己這邊的。

此時女真的中軍大帳,並沒有設置帳篷,所有的女真高層,全都聚集在高處,俯瞰戰場。

包括皇帝吳乞買在內,都聽宗望的號令。

所有人都望向了他,等待著他下達那個無奈的命令。

「撤吧!」

宗翰突然開口,他的心內好像有烈火,燒灼著他的五臟六腑一般。

所有的豪情壯志,此時都破滅了。

或許這一仗就不該打。

可是誰又甘心呢!

這一仗,徹底試出了定難軍的成色。

那是一支女真人無法戰勝的兵馬,不管是人數、士氣、配置、甲冑.統統勝過自己。

而且最重要的是,上下一心,沒有內鬥。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後備力量,還有無窮無盡

如今是戰事順利,若是戰事對他們不利,從龐大的疆域上,他們可以隨時再徵募出數倍的兵馬來。

宗翰是唯一一個開口的,他其實是給宗望分擔了壓力。

誰都知道勝負已分,再打下去,就是意氣用事,會把女真最後的一點力量給耗干。

宗望的臉色難看至極,那個撤字,堵在他的喉嚨里,想要吐出來卻如此艱難。

並不是他不想說,而是生理上的喊不出口。

宗翰見他臉色漲的如同黑豬血,面目猙獰,不發一言,只當他在暴怒之中,控制不住情緒,再次開口勸道:「宗望,你不要害了大金國!」

這一仗,也讓眾人看清了,並非是宗翰不行,而是敵人太強。

突然,宗望猛地噴出一口黑血。

周圍的女真貴族們,卻都冷冷地看著。

沒有人上前。

女真人,向來只看強弱,不會同情弱者。你宗望沒有上戰場,卻在這裡害病,耽誤了大事就該把你碎屍萬段。

只有宗望的親衛,死死地扶住了他,然後攙扶他坐在一張椅子上。

吐血之後,宗望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他使勁瞪了瞪眼睛,說道:「後軍轉前軍,前軍不得動,拖住敵人,撤回古北口!」

「丟下所有輜重,輕騎撤兵!」

「撤回去,修養幾年,咱們還能捲土重來!」

——

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白溝河。

這場失敗之後競速的運動,終於輪到北邊勢力來參賽了。

女真人和李景隆、趙光義相比,優勢是馬匹多。

劣勢則是敵人的馬匹更多。

不出意外的話,這場追殺會持續很久。

還會有很多場惡戰,留下斷後的女真甲士,抱定必死之心者極多。

但是總的勝負已分。

幽燕大地,即將在丟失兩百年後,真正意義上重回中原的治下。

戰報如同長了翅膀,飛回後方。

汴梁、大名府、河東、延安.

皇城內,趙桓再次喜極而泣,拿出珍藏的涼州葡萄酒,和老婆孩子一起慶賀。

這個人如果拋開他皇帝的身份不談,此時確實是達到了他本人嚮往的那種日子。

一兒一女,夫妻恩愛,患難與共,平生最怕的兩個人,趙佶被關在艮岳,完顏宗望被趕出中原。

趙桓在慶祝的時候,與他相隔不遠的曲端,卻趁機將滄州駐守兵馬全部換成自己的手下。

並且出兵山東,直奔登州、萊州,要在這三個地方訓練水師。

此舉引起張叔夜的強烈不滿,甚至已經打定主意,要誓死攔住他們。

定難軍兵威達到頂峰,大宋的忠臣良將,都在為大宋擔憂。

但是大宋的皇帝,他並不在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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