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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決戰時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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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渡河的那一批人,已經在輔軍的幫助下,傳好了甲冑,馬也披甲完畢。

數百率先渡河為前鋒的甲騎,發出一聲整齊的呼喝,平放了手中大刀,鋒刃在烈日下耀眼生光。

當先軍將出列,舉手向前劈落,這數百騎甲騎,就毫不猶豫的整齊舉步,向著緩緩壓來的女真韃子大隊迎了上去!

兜鍪之下,一張張冷峻的面孔神色都是沉默而堅定,面對壓過來的女真鐵騎,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之色!

他們握緊了手裡的兵刃,每一個都是孔武有力,即使是殺得血肉橫飛,也不會有一絲動搖。

迎著這條定難軍這重裝精騎組成的陣列,迎著那一道長滿了箭矢長草的低矮土壘,領軍女真謀克,卻略微有些遲疑了。

回望左右,儘是一張張發了狠的女真兒郎的面孔。

他知道這一回,是有去無回了,哪怕是衝破了這道恐怖的防線,後續還會有無窮的西蠻子涌過來。

作為先鋒,他們斷無生機!

「死戰吧!」

這領軍女真謀克大吼一聲,率眾衝殺上去,甚至將平日裡珍視無比的長弓箭囊都薅下來扔掉。

後續的韃子中,有人騎在馬上,縱馬射箭。

有一說一,這種絕活確實厲害,但此時已經不起什麼作用。

既然是有死無生,那就沖吧,韃子們此時也是豁出去了。

迎接他們的,是一道重騎防線,這些重甲騎兵最大的短板,就是追擊時候速度不行。

一旦敵人逃走或者從側翼,利用速度襲擾,就會非常惱火。

但此時,卻是防守就行,對他們來說簡直不要太好。

他們舉起長長的兵刃,刀鋒長,刀身寬,每次戰後都會把兵刃盔甲上繳,由專門的輔軍修葺或者直接更換。

他們平日裡,就是養好身體,其他什麼都不需要干。

馬匹有人照料,兵刃盔甲有人維護,吃得好用得好。

養兵千日,用在一時。

面對衝殺過來的韃子,他們動作整齊劃一,舉刀、劈砍,舉刀、劈砍。

原本縱橫天下,所向無敵的女真起兵,根本撞不動這區區二百人的防線。

更有無數的弩箭,從各個方向射了過來。

河邊隱匿的兵馬,河上船艇的兵馬,堤壩上的兵馬,全都在射箭。

再加上那幾百個哨騎。

定難軍明顯早就防備著他們這一手,

本想突襲,來個半道擊之的女真韃子未曾想到,當他們率領所部趕至河岸的時候,面對的卻是這樣的陣仗。

甚至還有列陣而進的重裝騎軍,這些騎軍已然亮出如牆一般的鋒刃,在獵獵飛揚的旗幟引導之下,殲滅了前鋒謀克,然後向著女真鐵騎逼來!

回望左右,一個女真西路軍蒲里衍,在麾下兒郎面上,竟然已經看不到多少高昂的戰意了。

西路軍,已經被這支定難軍打的意志消沉了。

他們失去了自信力。

戰馬也不安的打著噴嚏,向前兩步,退後兩步。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這名叫特特里的蒲里衍,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惱怒!

我們女真甲騎,什麼時候怕過!

他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尤其是剛才,怯懦動搖的念頭,甚至在自己的胸中不斷閃過,雖然最後還是被強行壓了下去,但他依然深以為恥。

他猛然拔出長刀舉空,嘶聲厲吼:「衝垮這些西蠻狗!馬上對戰,這些西蠻子狗不堪一擊!我們女真勇士天下無敵,看到敵人只有衝鋒,沒有後退!」

特特里的厲聲怒吼,終於激起麾下女真兒郎的兇悍之氣,數百甲騎同聲吶喊,拉開隊列,同樣放平了手中馬戰長兵,狠狠踢動馬腹,在戰馬嘶鳴聲中,鐵騎濺起煙塵。

就在這經歷過無數大戰的白溝河畔,艷陽之下,迎著如牆逼來的大隊定難軍騎士,也鼓足最後的氣力,發起了衝擊!

而在南面,定難軍正不斷地渡河,越來越多地湧上岸,馬上加入戰鬥。

堤壩上,幾員武將錯位而戰,隨時指揮著大家渡河和停下射擊。

只有等重裝甲騎,推出去一段距離,他們才揮動令旗,讓射箭的手下渡河。

木筏之上,有人有馬,只待渡河。

就見在號子聲中,自家弟兄又將更多木筏推入了水中,然後軍將士卒們都飛快披上甲冑,抄起弓矢兵刃,在號令聲中,毫不猶豫的擠滿了一張又一張推下水的木筏!

充作船夫的民夫、輔軍精赤著上身,漲紅面孔,肌肉賁突,撐篙將沉重的木筏推離南岸。

然後一篙接著一篙,就將裝滿甲士的木筏,駛向十餘丈外的對岸!

大家心裡都只有一個念想。

殺過去,殺到女真韃子中,將他們徹底擊敗。

從暖泉峰殺出來,殺到多山的雲內,殺到雁門,殺到河北。

如今,又要殺到幽燕,我們從未怕過,所以也就從沒敗過。

這一次還是一樣,勝利已經近在眼前,這或許是最後的機會。

一路衝殺至此,不管是什麼樣的敵人,也不能阻擋俺們衝過這條該死的白溝河的腳步!

一聲沉重悶響,又一張木筏撞上了北岸。

還未曾停穩,十餘名甲士就已然跳入水中。

濺起點點白浪,人和馬都要奮力衝上河岸!

上岸之後,或者在淺灘時候,就躍到馬背上,呼嘯著衝殺。

此時,女真人的兵線,被一步步向前推著。

而在他們身後,一張張木筏接連不斷的放入水中,每一張木筏上都擠滿了定難軍甲士,奮勇爭渡。

更有一些水性精熟的步卒、弩手,不著甲冑,精赤上身,只是背著一張弩機,再斜挎一袋駑矢,就這樣跳入水中,奮力向對岸划去!

此時其實水已經很涼,但是穿的多了,容易溺亡,棉絮一沾水太重了。

白溝河上,儘是一張張擠滿甲士的簡陋木筏,儘是浮動的人頭,儘是拼死向北的雄烈意氣!

此時誰也不懼冷了,渾身熱血沸騰。

在他們身後,後續的那些木筏,接二連三的撞上北岸。

而最先登岸的那十餘弩手,已經身上插滿了箭矢,不少人就跪在水中,垂下頭來,手中仍然緊緊的保持著弩機。

那一小片水域,已然被染得暈紅。

而更多弩手,大喊著紛紛跳入水中,捲起浪花,捨死忘生的就朝前突擊!

那百餘名女真甲騎只是拼命開弓攔射,轉瞬之間,不少人就已經射完了一撒袋的羽箭。

但是湧上河岸的定難軍騎兵卻越來越多,或站或跪在河岸上持弓持弩而射的弩手也越來越多!

繃的一聲厲響,一名宗翰手下的女真蒲里衍拉,竟然生生斷了手中騎弓,斷弦抽打在臉上,卷出一道血痕。

他的手掌也全是血痕,此時狠狠丟弓抽刀,狂喊一聲:「這些西蠻子都瘋了!都是瘋狗!」

嘶吼聲中,一支弩箭穿透了他的喉嚨,朝後死死地倒了下去。

「渡河!渡河啊!」定難軍上下,高聲呼喊著渡河,然後奮勇而行,人人爭先。

也難怪那蒲里衍大罵瘋狗,這些定難軍確實足夠瘋狂,作為對手,看著確實可怖。

他們面目猙獰,眼睛瞪的老大,有時候身上中箭,好像也不覺疼痛,拔出來就繼續沖。

甚至拔的時候,被倒刺帶出肉塊來,都恍若未覺。

這種狀態,女真甲士們有過,當初他們起兵時候,面對數十倍於己的契丹兵,曾經有過這種瘋狂。

但是十多年了

他們早就不是那群白山黑水裡,飲冰臥雪、獵虎追熊的勇士了。

每個人都有幾十個奴僕,每個人都搶的盆滿缽滿。

他們在面對這群瘋狂的西蠻子的時候,往往會感到恐懼。

他們甚至稱呼對方為「蠻」。

因為從一開始,這些人就悍不畏死,有一種女真韃子都不理解的「野蠻」。

朱令靈冷靜地觀察著戰場,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對岸已經衝殺出一大片空地。

「殺過去!」

主帥一聲令下,一名軍將摘下兜鍪擲地,雙目圓睜,放聲吶喊。

呼喊之聲,金鼓之聲,排雲而起,在白溝河兩岸迴響轟鳴。

在死鬥戰場上震盪交響,仿佛一層層雷霆由南向北滾滾涌動,讓這白溝河水,好像在此刻也要分開波濤,為這萬千拼死北向之士,讓出一條道路一樣!

在這樣雄烈的呼喊聲中,就見西面煙塵大起,在群山之中,順著東進的道路,又是定難軍的旗號捲動而出,大隊騎兵,正在源源不絕的東向而來!

還有敵軍?

負責此次突襲的完顏宗弼,馬上就意識到,這是希尹那邊漏過來的敵兵。

他心中頓時一慌,難道那邊的防線被打破了?

希尹該不會如此廢物吧?

他也不是不知道希尹有多難,但這個時候,人是不會有共情心的。

恨不得戰友全是天神下凡。

完顏宗弼臉色蒼白,不管這些兵馬是不是打破了希尹的防線,即使他們沒來,自己也完了。

在這天地之間,只怕再也沒有什麼,能阻擋這群西蠻子跨過白溝河,撕破女真大軍布下的天羅地網!

我們或許早就該撤走了!

從西邊殺過來的,確實是李孝忠的一支騎兵。

他們攻克了良鄉鎮,完顏希尹退守燕京,放棄了高粱河一帶的防線。

李孝忠沒有馬上進攻燕京,即使這個功勞如此之大。

他始終記得此戰的戰略,乃是儘可能地殺傷女真韃子。

至於城池,早晚都是囊中之物。

所以他派人東進,來從側面進攻女真韃子主力。

這一下,確實是為後續渡河,創造了機會。

完顏宗弼漸漸抵抗不住,節節敗退。

雖然憑藉勇力,還有胯下的遼東大馬,最終逃出了一條生路。

但是他完顏宗弼身邊的親衛謀克幾乎損折殆盡,隨他轉戰經年的馬,最終也傷痕累累再也爬不起來,殺了自己戰馬的完顏宗弼,此時身上也是創痕累累,血透重衣。

向北逃竄衝突出去數十里後,最終才撞上後續趕來人馬,總算是能解甲包紮,止住傷口流血。

看著宗望的大旗,完顏宗弼有些出神,身上的傷痛也渾然不覺。

此時此刻,在女真主力駐守的座軍寨之中,喊殺之聲正沖天響起。

三路女真軍馬,一面面旗號飛舞飄揚,一聲聲號角迴旋激盪。

有皇帝率領的一路,還有東西兩路。

女真甲士朝著定難軍衝殺過去,更多的軍將帶著親衛,只等候著傳下的號令。

隨時準備衝殺。

看著一群群女真甲士,從自己身邊衝過去。

完顏宗弼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決戰來臨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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