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境界(2/2)
這忽兒札,原本是克烈部的一個小部落首領的兒子,內附之後上躥下跳,已經快要升到都統了。
這詞一套一套的,畏威而不懷德都說出口,難道不知道這以前是說你們的麼。
忽兒札也有些心虛,這幾日搜捕,他們每個人的懷裡都揣的滿滿的。
但是一向以軍紀嚴聞名的景軍,似乎並不太在乎這些。
其實景軍的軍紀,還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嚴。
若是將主下令讓你在幾時幾刻奔襲到什麼地方,而你沒有出現在那裡,又沒有說得過去的理由,那麼你將面臨最嚴酷的軍法。
但要是你打下某個城池之後,跟著弟兄們搶了點,那上級將主大概率會給你遮掩一二。
真有人來查,那可能是你搞得太多了,卻沒有孝敬孝敬。
這是定難軍的底子裡帶著的東西,陳紹也沒這個能力改變。
他本人從暖泉峰之後,就不去前線了。哪怕是他在前線的時候,陳紹本人的作風也就那樣,受賄索賄,買通上級,都是他慣用的操作。
而且說實話,大景的擴張,是徹頭徹尾的征服戰爭。
你要是秋毫無犯,那你乾脆在家不要來打好不好啊?
一陣風吹過,帶著乾草曬熱後的甜腥,王德深深呼吸,嗅了一口。
「趕緊把這些賊廝鳥,全都殺乾淨,咱們或許能趕上追殺耶律大石。」
忽兒札笑道:「將主放心,耶律大石那人,是最會逃跑的,他沒那麼容易被抓,肯定有機會。」
王德聞言,終於眼色一亮。
這人說得對,耶律大石何許人也,當年能從宗翰手底下逃走。
這功勞,指不定是誰的呢。
——
金陵城郊。
金陵府衙剛剛處決了一批死刑犯。
地上的血跡還未乾,人群意猶未盡地散去,都在討論這次處決。
處決的人沒有問題,都是些罪大惡極的兇徒,經核實之後,秋後問斬。
一般死刑,都是秋決,這裡面是有很多原因的。
首先秋天陰氣始盛,萬物收斂凋零,這就對應「殺伐、兵戈、刑罰」。
是天道的「肅殺之時」,故秋後問斬被認為合乎天意。
二來,從唐太宗李世民之後,死刑需「三覆奏/五覆奏」,地方死刑需報刑部→中書門下→皇帝勾決(硃筆點「勾」)。
從擬罪到核准常需數月,秋後行刑給中央留出覆核、駁正、發現冤案的時間。
後來的皇帝,尤其是太平時節的皇帝,也都延續了太宗的這一做法。
到了大宋,中央對地方的掌控,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秋決也防地方官濫殺立威,朝廷要求「待秋乃決」,把生殺權收回朝廷時序。
大景也是一樣。
此番秋決的犯人,採用的不是斬首,而是槍決。
照例也是在菜市口,但是要求百姓們離得遠一些。
砰砰的響聲之後,看著倒地的那些犯人,身上的傷口汩汩流血,本該是很嚇人的場面。
但是因為是聚眾圍觀,什麼事都不害怕了。
百姓們津津樂道,都在討論朝廷的這新式武器的厲害。
也有一些人,不懂裝懂,到處說這玩意比砍頭還兇殘。
死了之後,魂魄都沒法轉生。
因為是新奇玩意,只要你敢說,就會很有市場,大把人相信,而且幫你傳播。
無形之中,也是對惡徒犯罪的一種震懾。
眼看就要中秋,朝野上下又忙著秋收那些事,陳紹這次是徹底不管了。
他終於可以從這些基礎國政中抽身。
讓帝國的官僚體系自己去處理。
這說明他對官僚系統的構建,已經初見成效了。
山中的日子和樂且閒,陳紹躺在高高的閣樓里,雖然是一個觀景台,但是茵席、錦墊、竹枕一應俱全。
他以一個舒服的姿勢斜倚在枕上,一手伸進新採選的昭儀魏雲娘衣間揉捏著,一邊看著她臉上漸漸浮現的紅暈。
十幾歲的年紀,正是最嬌嫩的時候,雖然不如劉靜姝美貌的名聲在外,但身輕體軟,盈盈一握的纖腰,吹彈得破的肌膚,都別有一番風流。
不管是什麼身份的女子,大多是遠之則怨近之則不恭的。
比如這些新人,麵皮都還薄的很,自己稍微一動,就臉紅耳赤的,甚至有的摸一把都渾身哆嗦。
要是春桃,這時候早就騎到自己身上來了。
哪怕是貴為皇后的環環,也很喜歡主動窩在陳紹懷裡,經常看見陳紹在羅漢榻上歇息,主動就躺上去讓他抱著。
陳紹看著遠處的風景,放空了腦子。
他有時候會特意不理朝政三五天,不是他懶政怠惰,而是要讓國家的治理,擺脫對皇帝的依賴。
這樣今後哪怕後世子孫有些不太聰慧的,也不至於國家就沒法運轉了,可以靠著巨大的慣性,穩穩前進。
有陳紹今日打下的底子,大景未來定然會持續強盛,這一點已經確定了。
因為大景的強盛,和大隋、大秦時候還不一樣,它是從民間到朝廷,從地方到中央,全部都達到了一個新的境界。
是其他地域的人,沒有辦法望其項背的。
而且大景已經率先進入了另一個時代,這時候,其他民族想學,也沒有這個組織度。
陳紹也不打算給他們這個機會。
西征的決定,就是要撲滅歐洲崛起的可能,這一點無需諱言。
任由他們發展,是陳紹做不到的。而且他們發育起來之後,也真是不干人事啊。
儘是幹些畜生不如的事,做完了再去乞求上帝的原諒,完事他自己還不內耗.
覺得自己懺悔了,就乾淨了。
西征之後,陳紹早就為他們制定好了套餐。
你好的時候,也沒等我發育啊,憑啥我就得給你這個機會。
大景打到西邊之後,要實行的手段,恐怕比在西遼還要嚴酷的多。
對敵人最大的敬意,就是趕盡殺絕。
陳紹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懷裡的小美人說這話,其實就是喜歡看她怯怯弱弱,我見猶憐的模樣。
至於她說了什麼,陳紹反倒沒走心,只是隨口應付。
他好像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整個人放鬆的不行。
問余何事棲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閒。
桃花流水窅然去,別有天地非人間。
也難怪蕭婷總是覺得陳紹有道心、道骨,他確實在某些時候,挺看得開的。
這樣的皇權擺在眼前,他卻能忍住誘惑,緩緩脫身,只為子孫後代計。(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