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上杉洗冤2.0!(2/2)
桑原麻子坐在高橋旁邊,此刻已經整個人僵住了,他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身邊這個共事了五六年的老同事,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你沒有說謊,你確實朝著外面的人,尤其是田中那傢伙說,說「佛龕裡面有少量貴重物品』。」上杉宗雪繼續說,語氣依然平靜:「「少量』一一這個詞用得很妙。一千三百萬,對普通人來說是巨款,但對一個佛龕抽屜來說,確實占不了多少地方。一個鞋盒就能裝走,對不對?」
高橋巡查長的臉色又變了一輪。
「你等到了最後。鑑定科的人先走,桑原巡查部長也被你支走一一也許你說的是「你先去車上等我,我再確認一下』。然後,只剩下你和田中警部。」
上杉宗雪的目光微微移動,落在田中老登臉上。
「但是田中警部他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窗邊,發了幾分鐘的呆。」
田中老登的眼眶微微發熱。他知道上杉在說什麼一一那幾分鐘,他在想女兒,想未來,想自己會不會也像鈴木一樣孤獨地死去。
「那幾分鐘,是你的機會。」上杉宗雪的目光重新落回高橋臉上:「你把那些錢從抽屜里拿出來,用事先準備好的袋子一也許是你的隨身包,也許是外套口袋一一裝好。然後,你若無其事地離開現場。」高橋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你胡說!」他的聲音已經沒有了方才的底氣,但還在掙扎,「你胡說!你根本沒有證據!這些都是你的猜測!」
「我有證據。」
上杉宗雪的語氣依然平靜,但那四個字,像四顆釘子,把高橋釘在原地。
「皮脂腺汗漬,光譜儀測量。」上杉說,「鈔票在老人手裡放了很久,表面吸附了他長年累月的皮脂成分,形成了一層穩定的「舊層』。但是,在你取走那些錢的時候,你的手反覆接觸一一也許是為了清點,也許是為了重新綑紮一一在那層「舊層』之上,留下了一層全新的、高濃度的皮脂汗漬。」
他頓了頓。
「把手上有,佛龕抽屜內有。」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汗漬,現在還留在那些鈔票上。只要找到那筆錢,就能提取到你的DNA。」高橋巡查長的臉色徹底白了。
「還有一」上杉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小小的透明證物袋,舉起來,讓所有人看清楚裡面那團小小的、灰綠色的東西,「口香糖。」
那是一團已經干硬的口香糖,附著著一些灰塵和纖維。
「這是在現場物證之中里找到的,辦案人員誤以為這是鈴木先生的東西。」上杉宗雪說道:「鈴木忠夫先生八十三歲,全口假牙,不可能嚼口香糖。那麼,這團口香糖是誰的?」
「高橋巡查長,你有一個習慣一一你喜歡嚼一種進口的薄荷口香糖。你妻妹在東南亞,經常給你寄這種國內買不到的品牌。這種口香糖的薄荷醇成分里,有一種特殊的合成異構體,和國產口香糖完全不同。」他把那團口香糖舉得更高了一些。
「這上面的薄荷醇成分,和你平時嚼的那種,完全一致。」
高橋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
但他還在掙扎:「那……那也不能證明是我!也許是我第一次勘查的時候不小心掉在那裡的!第一次勘查的時候我也在現場!」
「第一次勘查的時候,」上杉的語氣依然平靜,但多了一絲淡淡的諷刺,「你站在佛龕前面,打開抽屜,看到了那筆錢。那個時候,你嘴裡是不是也嚼著口香糖?」
高橋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已經沒有了血色。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桑原麻子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他的目光落在高橋身上,那目光里是難以置信、是震驚、是某種更深的東西一一也許是失望,也許是悲哀。
「高橋前輩……」他喃喃地開口,聲音輕得像夢囈,「你……你真的……」
高橋巡查長沒有看他。他只是死死地盯著上杉,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木下監察官站起身,正要開口一
「還有一點。」
說話的是冠成亘。
他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靜靜地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支筆,卻什麼都沒寫。此刻他站起身,打開那個一直放在桌上的公文包,從裡面取出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銀行流水單。
冠成亘把那份文件輕輕放在桌上,推向前。
「在高橋巡查長指認上杉博士「誣陷』之前,」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檢事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冷靜:「我想請諸位先看一下這個。」
高橋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徹底崩壞了。
「應上杉桑的要求,我們東京地方檢察廳緊急對本案相關人員的財務狀況進行了初步核查。」冠成的聲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報告:「高橋俊夫巡查長,過去三個月內,分三次償還了總額二百四十萬日元的債務一包括兩筆信用卡欠款和一筆私人借貸。」
他頓了頓。
「這些債務的清償時間,分別在二月五日、二月九日和二月十四日一一也就是鈴木忠夫先生遺產失蹤之後。」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眾人恍然大悟。
木下監察官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文件,飛快地掃了一遍。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最後擡起頭,看著高橋,那目光里已經沒有了方才的謹慎和猶豫,只剩下一種冷冰冰的確認。
「高橋巡查長。」他的聲音沉得像一塊石頭:「為什麼?」
「你取走這些錢就算了,你為什麼要……」木下監察官沒有說。
他的言下之意是,你為什麼要故意嫁禍給田中警部?你們不是幾十年的同事麼?
「因為田中這傢伙,半場開香檳了。」上杉宗雪聲音再次響起,依然平靜:「他是不是已經得到了一些確認晉升的消息,迫不及待地跟你分享了?」
高橋的身體猛地一震。
上杉看著他,目光里沒有嘲諷,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理解。
「田中警部這個人,你知道的。他不是那種會炫耀的人。但那天他太高興了一一熬了三十年,終於升上警部。他在你們幾個老同事面前說了幾句,「終於熬出頭了』、「以後請大家多關照』,還提到他攢了一筆私房錢的事情,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他頓了頓。
「對不對?」
「你缺錢。你欠了一屁股債。你幹了二十六年警察,還只是個巡查長,升不上去,退下來也沒多少養老金。然後你走進那間屋子,打開那個抽屜,看到那一千三百萬,然後田中那傢伙就在發呆,所以你的腦海中突然有了一個主意,又可以搞到這筆錢,又可以讓田中警部完蛋,萬劫不復。」
上杉的聲音忽然停住了。
會議室里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著高橋巡查長。
嫉妒,憤恨,痛苦,居然可以讓一個幾十年的老警察做出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