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3章 妥協的達成(1/2)
「好吧,我答應。」
希拉蕊最終選擇了退讓,聲音異常疲憊,沒有了之前的強硬。
「但是,必須讓他交出所有原本證據!」
頓了頓,又問道:「那麼地平線集團呢?」
「我會親自處理。他們的CEO安吉爾你也不會陌生,是南希家族的人,我想她是個聰明的女孩,會聽勸。」
希拉蕊苦澀地笑了:「所以這是交易中的交易。」
「政治就是一系列的交易,羅德姆。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鋼琴聲停止了。
樓下傳來掌聲,大概是丈夫比爾剛剛講完一個笑話。
籌款晚宴即將正式開始,八百萬美元的目標等待著最後的達成,搖擺州的選票等待著爭取,美國第一位女總統的歷史性機會等待著實現。
而這一切,都懸在一份她尚未見過的赦免文件上。
「赦令需要我的簽字嗎?」她問。
「電子簽名即可。文件已經發到你的安全伺服器。」
希拉蕊走到書桌前,打開加密筆記本電腦。
屏幕亮起,需要虹膜和指紋雙重驗證。
十秒後,她看到了文件:整整二十三頁的法律術語,核心內容濃縮在第三段:「基於國家安全之考量,及為避免對政府持續運作造成不可逆之損害……」
作為一個耶魯法學院的博士畢業生,她很清楚自己只需要看關鍵的一些條款即可。
滾動到最後一頁。
簽名欄已經有兩個名字。
一個是巴拉克·奧觀海。
另一個是司法部長。
第三個空格在閃爍光標。
珍珠項鍊在她手中被捻得發熱。
「如果我簽了。」她對著電話說:「這件事永遠不會公開,對嗎?」
「永遠不會。」奧觀海說:「地平線會撤下預告,發布一則聲明說『基於進一步核實,暫緩發布相關材料』。宋和平會得到赦免,交回材料,得到他需要的軍火,然後我會安排人去拉攏他,將他變成我們的人。你可以繼續安心你的競選,談論經濟、教育、醫保嗎,談論一切所有選民真正關心的問題。」
「而那些已經公開的文件造成的影響呢?」
「會成為陰謀論者的談資,但沒有後續證據,主流媒體會在兩周內轉向下一個新聞周期。」奧觀海停頓:「時間會沖淡一切。它總是這樣。」
希拉蕊看向窗外。
車燈仍在流動,更多的客人抵達。
這個國家最富有、最有影響力的人們,正在她的客廳里等待她出現,等待與她合影,等待聽她講述一個關於希望和堅韌的故事。
她拿起觸控筆。
「為了驢黨。」她低聲說,不知道是對奧觀海說,還是對自己說:「為了不讓我們所珍視的一切落入那些根本不理解的人手中。」
筆尖落在屏幕上。
但她還有一句藏在心底里的話沒說出來。
為了自己的野心。
簽名的過程只用了三秒。
電子墨水勾勒出她熟悉的筆跡。
流暢、有力、不容置疑。
與成千上萬份她簽過的文件一樣。
撥款法案、外交照會、人事任命。
只是這一次,簽名意味著赦免向一個僱傭兵頭子妥協,意味著在現實政治的祭壇上獻祭自己的一部分原則。
「完成了。」她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嘆息。
是釋然,還是愧疚?
希拉蕊分不清。
「謝謝你,羅德姆。現在去參加晚宴吧。讓比爾多講幾個笑話,記得和摩根大通的那位CEO合影,他妻子的家族在佛羅里達有巨大影響力。」
通話結束。
希拉蕊放下電話,站在逐漸濃重的暮色中。
鏡子裡的女人依然完美,妝容無懈可擊,表情平靜如水。
只有她自己知道,某種東西剛剛永遠改變了。
不是在她的臉上,而是在她的靈魂里某個不易察覺的角落。
她最後看了一眼電腦屏幕。
赦免文件正在加密傳輸回白宮。
歷史不會記錄這一刻,媒體不會報導這次交換,選民永遠不會知道,在他們討論醫保計劃和就業數據時,一場關於國家安全與道德底線的交易剛剛在維吉尼亞的黃昏中達成。
深吸一口氣,希拉蕊轉身走向門口。
手放在黃銅門把上時,她停頓了一瞬,調整嘴角的弧度,讓笑容既自信又親切,既堅定又溫暖。
然後她推開門,走下樓,步入掌聲與燈光之中。
華盛頓特區,下午5點33分。
巴拉克·奧觀海放下紅色加密電話,身體向後靠在皮革椅背中。
橢圓辦公室的寂靜此刻有了重量,壓在他的肩膀和胸膛上。
他獨自坐著,沒有開主燈,只有桌角的綠罩檯燈和壁爐上方那幅喬治·華盛頓肖像畫兩側的壁燈亮著,在深秋的黃昏中投下溫暖而有限的光暈。
四分鐘。
他給自己四分鐘,在下一個電話、下一個危機、下一個不得不做的決定之前。
目光掃過辦公室。
這裡的一切都承載著歷史的分量:甘迺迪用過的書桌,富蘭克林·羅斯福聆聽爐邊談話的壁爐,林肯簽署《解放宣言》時坐過的椅子複製品。
每一位總統都曾坐在這裡,面對只有這個位置才能看到的困境,做出只有這個職位才能做出的選擇。
而今天,他剛剛說服一位前國務卿、可能的下一任總統,讓她放下傲慢對一個東大人進行了妥協,以換取選舉的勝利和黨派的延續。
這對於昂撒貴族來說簡直是恥辱,但此時卻別無他法。
「為了更大的利益。」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中幾乎聽不見。
利益。
這才是政客最重要的東西。
壁爐上的時鐘滴答作響,時間在流逝。
四分鐘到了。
奧觀海坐直身體,坐在甘迺迪書桌光滑的桌面前。
然後按下內部通訊鍵:「讓盧卡斯進來。」
下午5點42分,白宮羅斯福廳。
新聞秘書盧卡斯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三份文件夾。
房間裡有十幾個人:幕僚長、法律顧問、國家安全顧問、通訊主任,所有人都站著,沒有人說話。
空氣中有咖啡和汗水的味道,混合著一種特有的、只有危機時刻才會出現的靜電般的緊張感。
奧觀海走進房間,所有人都挺直了身體。
「演講稿準備好了嗎?」他問,聲音平穩,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
盧卡斯上前一步:「三稿可選,總統先生。強硬版,譴責泄密行為,誓言追查到底,強調國家安全不容妥協;安撫版,表達對相關人員的關切,承諾透明調查,呼籲團結;平衡版,介於兩者之間,既有決心又有同理心。」
「給我最簡短的那個。」
奧觀海的視線落在壁爐上方的西奧多·羅斯福肖像上。
那位建立了現代總統制的領袖,以「溫言在口,大棒在手」聞名。
「不要辯解,不要細節。只說三件事。」
他豎起手指:
「我們將會告訴公眾。第一,我們正在以最嚴肅的態度調查事件真相,所有事實都將按適當程序處理。」
「第二,美國保護所有海外人員,無論是軍人、外交官還是承包商,這個承諾堅定不移。」
「第三,任何襲擊或危害美國軍事和情報人員安全的行徑,都將承擔相應後果。」
房間裡一片寂靜。
法律顧問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出聲。
盧卡斯飛快地在平板電腦上記錄。
「就這些?總統先生,這樣會不會太……簡潔?媒體會追問細節,反對黨會指責我們隱瞞——」
「照我說的寫。」
奧觀海整了整深藍色西裝的袖口,這個動作意味著討論結束。
「五分鐘後,我在這裡發表全國講話。確保三大新聞網都能直播。聯繫地平線新聞集團,告訴他們白宮將在一小時後發布重要聲明,建議他們『重新考慮』今晚的報導安排。」
「是,總統先生。」
盧卡斯轉身離開房間,其他人也迅速行動起來,只剩下國家安全顧問蘇珊·賴斯。
賴斯走近一步,壓低聲音:「安吉爾那邊,您確定要親自聯繫?我們可以讓司法部長或FBI局長——」
「不,這件事需要最高層處理。」奧觀海說:「把電話接進來。在我講話前,這件事必須解決。」
賴斯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擔憂,但很快被專業面具掩蓋。
「需要我在場嗎?」
「不用。讓我單獨和他談。」
賴斯離開後,羅斯福廳再次恢復安靜。
奧觀海走到窗前,看著南草坪。
暮色漸濃,白宮輪廓燈剛剛亮起,將這棟新古典主義建築映照得莊嚴而孤獨。
華盛頓紀念碑在遠處矗立,頂端紅燈閃爍,像這個國家永不熄滅的野心。
桌上的紅色電話響了。
下午5點47分。
「安吉爾。」
奧觀海接起電話,聲音里有一種刻意調整過,介於友善與威嚴之間的平衡。
「總統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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