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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4章 暗流涌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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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

法魯克回到軍事指揮部,以「應對邊境緊張局勢」為名,簽署了一系列部隊調動命令。

駐守在埃爾比勒郊區的第三步兵旅被調往土雞國邊境方向「進行例行演習」;負責政府大樓安保的警衛營被臨時抽調一半人員,參加「反恐應急訓練」,應對可能會爆發的戰爭帶來的內部穩定問題。

最後,就連馬蘇德私人衛隊中的幾個關鍵軍官,也收到了「緊急進修課程」的通知。

這些調動合情合理,符合程序,甚至大多數都有紙質文件存檔。

但把它們放在一起看,就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圖景——馬蘇德的核心安保力量正在被系統性地削弱。

卡迪爾的情報部更加忙碌。

他們截獲了馬蘇德辦公室與巴克達方面的加密通信,監聽了委員會主要成員的電話,甚至通過技術手段侵入了賽夫顧問的電子郵箱。

所有信息都顯示,馬蘇德確實在認真考慮宋和平的條件,並且準備在明天的委員會會議上提出一份「和解路線圖」。

「路線圖的核心內容是——」

卡迪爾在安全屋裡向巴爾扎尼匯報。

「第一,原則上同意薩米爾的收編方案,但要求將『解放力量』的編制壓縮到八千人,而不是最初要求的一萬兩千人。第二,同意阿布尤旅重返寇爾德武裝體系,但阿布尤本人只能擔任軍事委員會顧問,沒有投票權,他的部隊必須接受整編和重新部署。」

巴爾扎尼冷笑:「馬蘇德以為這是讓步?那個東方人不會接受的。」

「確實。」卡迪爾調出另一份情報,「根據我們在巴克達的線人提供的情報,賽夫顧問與宋和平之前在副議長尤素福家中進行了秘密會晤,宋和平的立場十分明確,不答應他提出的條件,基爾庫克的戰火會燒到埃爾比勒。我想,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那馬蘇德還想著談判?」巴爾扎尼搖頭,「他真的老了。」

「但主席有一個優勢。」卡迪爾謹慎地說,「美國人。杜克少將今天上午和馬蘇德通了四十分鐘電話,承諾美國會『擔保任何達成的協議』,並且『確保協議得到執行』。。」

巴爾扎尼的臉色陰沉下來。

美國人,這是最大的變數。

如果華盛頓堅持支持馬蘇德的路線,政變的難度會增加十倍。

「美國人知道多少?」他問。

「不確定。」卡迪爾老實承認,「我們無法滲透美國使館的核心圈。但安德森上校,也就是杜克的副手今天下午去了馬蘇德辦公室,待了一個半小時。談話內容未知,但從安德森離開時的表情看,氣氛不差。」

巴爾扎尼在房間裡踱步。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埃爾比勒的燈光逐一點亮。

這座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此刻在他眼中既熟悉又陌生。

「繼續監控。」他最終說,「重點盯住兩個地方:美國使館,還有馬蘇德的私人住所。我要知道他每一個會面,每一通電話,甚至每一個訪客。」

「是。」

卡迪爾離開後,拉希德到了。

這個特種部隊指揮官帶來了更具體的行動計劃。

「馬蘇德辦公室答應了明天上午八點要和你一起去基爾庫克前線視察,這是他自己提出的,說是要『親眼看看局勢』。我看,就是親自在那裡發表講話阻止我們反攻。」

拉希德在桌上鋪開地圖。

「車隊從政府大樓出發,走一號公路,預計下午兩點抵達前線指揮所。全程一百五十公里,途中經過三個檢查站,都在我們的控制下。」

他用紅筆在地圖上標出路線:「最佳動手地點在這裡。距離基爾庫克還有二十公里一個丘陵地帶。道路狹窄,兩側是高地,非常適合伏擊。我們可以提前派出一個特種小分隊,偽裝成阿布尤旅的偵察部隊,讓他們埋伏在高地上。等主席車隊經過時,他們開火,我們『反擊』,在混戰中……」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巴爾扎尼盯著地圖上的紅點,久久不語。

殺死馬蘇德!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很多遍,但真正要付諸實施時,那種沉重的罪惡感還是壓得他喘不過氣。

馬蘇德是他的叔叔,是他父親的摯友,是看著他長大的長輩。

1991年起義失敗後,是馬蘇德保護了他們一家,沒讓傻大木的秘密警察把他們抓走。

2003年,是馬蘇德力排眾議,提拔當時才三十歲的他擔任主力團團長。

但政治沒有親情,權力鬥爭更沒有恩情。

「伏擊隊伍可靠嗎?」

巴爾扎尼問,聲音有些沙啞。

「絕對可靠。」拉希德保證,「是我從辛賈爾調來的小隊,十二個人,都是優秀的退役老兵組成的秘密行動部隊成員。我給他們許諾了,事成之後,每人五十萬美元外加新的身份,去歐洲生活。」

「別人會不會發現他們是假扮的阿布尤旅士兵?」巴爾扎尼還是有些不放心。

「當然相信。」拉希德露出狡黠的笑:「我們偽造了阿布尤簽發的假指令,簽名都是真的,是從以前的檔案里找出來的阿布尤的歷史簽名技術處理上去的。就算事後調查,一切證據都會指向阿布尤。」

完美的栽贓。

巴爾扎尼想。

完美得讓人心寒。

「馬蘇德的安保呢?」他問最後一個問題,「他的防彈車能抵禦火箭彈。」

「所以不能用車載火箭筒。」拉希德早有準備:「你和他同坐一輛車,司機是我們安排的,馬蘇德只有一個位置帶一個貼身護衛,動手的時候你趁他不注意直接——」

說到這,拉希德做了個開槍的手勢,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然後頓了頓,又補充道:

「之後後車上的所有貼身侍衛都會由我們安插的人動手幹掉,到那時候,將馬蘇德關在車裡,讓行動小分隊用俄制『短號』反坦克飛彈進行攻擊,這款飛彈穿甲深度1200毫米,馬蘇德那輛改裝奔馳越野車能擋7.62毫米子彈,擋不住這個。」

他越說越得意:「而且飛彈是之前和阿布尤旅交戰時候繳獲的,美國人的情報系統一查就會確認這是阿布尤旅的武器。」

巴爾扎尼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馬蘇德的臉。

慈祥的,嚴厲的,疲憊的,最後是血肉模糊的。

為了寇爾德斯坦。

他對自己說。

「去做吧。」他終於說,聲音輕得像嘆息:「記住,要乾淨,要利落,不要留活口。事後把所有參與的人都處理掉。」

「明白。」

拉希德收起地圖,敬了個禮,轉身離開。

房間裡又只剩下巴爾扎尼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著夜色中的埃爾比勒。

遠處,自治區政府大樓頂層的燈還亮著,那是馬蘇德的辦公室。

那個老傢伙可能還在工作,在審閱文件,在思考明天的談判,在努力尋找不流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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