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4章 暗流涌動(2/2)
那個老傢伙可能還在工作,在審閱文件,在思考明天的談判,在努力尋找不流血的出路。
但他不知道,死亡已經在路上等著他了。
手機震動,是托爾汗發來的加密信息:「部隊已就位。電視台、廣播電台、通信中心都安排了人手。政變開始後,三分鐘內可以控制所有關鍵節點。」
「留在埃爾比勒控制好局勢。」巴爾扎尼回覆:「等待我的命令。最好……不要流血……」
他很清楚,流血已經不可避免。
從政變的第一顆齒輪開始轉動,血就註定要流。
馬蘇德的,阿布尤的,也許還有他自己的。
這就是獲得權力的代價。
他打開酒櫃,又倒了一杯威士忌。
這次他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看著自己的倒影在酒液中扭曲變形。
「父親,」他輕聲說:「如果你在天有靈,告訴我,我做得對嗎?」
沒有回答。
只有窗外的風聲,像遙遠的嗚咽。
同一時間,馬蘇德主席的辦公室燈確實還亮著。
老人沒有在看文件,而是站在那幅巨大的寇爾德斯坦地圖前,手指撫過上面的每一條河流,每一座山脈,每一個城鎮。
這是他為之奮鬥了一生的土地,從青年時的激進分子,到中年時的流亡領袖,再到老年時的自治政府主席。
「父親。」
門口傳來聲音。
馬蘇德轉身,看到自己的小兒子巴哈爾站在那裡。
這個三十歲的年輕人是埃爾比勒大學的法學教授,本來應該遠離政治,但現在局勢太危險,馬蘇德不得不把他叫來身邊。
「進來吧,把門關上。」
巴哈爾關上門,走到父親身邊。
他看到了父親眼中的疲憊,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您真的要去基爾庫克前線?」巴哈爾擔憂地問,「太危險了。阿布尤的人現在就是一群瘋狗,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正因為危險,我才更要去。」馬蘇德說:「如果我躲在安全的辦公室里發號施令,士兵們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領袖讓我們去流血,自己卻連前線都不敢去。我不能給他們這種印象。」
他拍拍兒子的肩膀:「而且,我必須親眼看看局勢,控制住大局。賽夫傳回來的情報,巴爾扎尼的報告,美國人的分析……每個人說的都不一樣。我要用自己的眼睛看,用自己的耳朵聽。」
巴哈爾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父親,我聽到一些……傳言。關於巴爾扎尼叔叔的……」
馬蘇德的眼神銳利起來:「什麼傳言?」
「他最近調動部隊很不正常。第三旅調往邊境,警衛營抽走一半,還有……我有個學生在通信部工作,他說軍事指揮部的加密通訊量這幾天暴增,而且有很多是繞過常規頻道的。」
馬蘇德緩緩走回辦公桌後坐下。
這些情報他其實也知道,卡迪爾雖然表面上忠誠,但馬蘇德在情報部也有自己的眼線。
他只是不願意相信,那個他看著長大的侄子,那個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將軍,真的會走到那一步。
「他是個軍人……」
馬蘇德像是在說服自己。
「軍人習慣了用武力解決問題。他只是太衝動,太固執,還不至於……」
「父親!」
巴哈爾打斷他,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嚴厲。
「您不能再這樣了!去年他擅自進攻摩蘇爾外圍,造成三百多人傷亡,您只是口頭警告!今年初他挪用裝備採購資金給自己親信,您也只是讓他寫檢查!現在他調動六千部隊準備發動戰爭,您還在替他找藉口!」
馬蘇德看著激動的兒子,忽然感到一陣心酸。
巴哈爾說得對,自己確實對薩拉赫丁太縱容了。
因為他是哥哥的兒子,因為他是家族的驕傲,因為他確實能打仗。
但政治不是家族事務,國家利益不能為親情讓步。
「等我從基爾庫克回來後會召開委員會會議……」
馬蘇德終於說:「到時候我會正式提議成立調查委員會。如果巴爾扎尼肯認錯,肯配合,態度好,主動撤回部隊,那麼調查可以限定在程序問題。如果他不配合……」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巴哈爾鬆了口氣:「那基爾庫克之行呢?還要去嗎?如果巴爾扎尼叔叔真的……有異心,前線就是最危險的地方。」
馬蘇德想了想,走到保險柜前,輸入密碼,從裡面取出一個小巧的衛星電話。
這不是政府配發的設備,而是一個完全獨立的、只有一條線路的加密通訊器。
他撥通了一個號碼。
三聲等待音後,對方接起,但沒有說話。
「是我。」馬蘇德說,「監控巴爾扎尼,看看他在做什麼。」
「已經在監控了。」對方說,「他今天下午見了四個心腹,在蘇萊曼尼街的安全屋。談話內容未知,但會議持續了兩小時十七分鐘。需要我採取行動嗎?」
馬蘇德握緊了電話。
採取行動?
什麼意思?
逮捕巴爾扎尼?
那會直接引發軍事譁變。
「暫時不用。」他最終說,「但提高警戒級別。明天我會出發前往基爾庫克,如果中途出現異常情況,你知道該怎麼做。」
「明白。願真主保佑您,領袖。」
「也願真主保佑你。」
電話掛斷。
馬蘇德把通訊器放回保險柜,鎖好。
「那是誰?」巴哈爾好奇地問。
「一個值得信任的老朋友。」馬蘇德怔怔地看著窗外,喃喃自語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