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6章 生意歸生意（2）（1/2）
一小時後，綠區深處，伊利哥國防部大樓。
與尤素福辦公室那種充滿炫耀性財富感的奢華不同，國防部長阿卜杜勒；拉希姆的辦公室，呈現出內斂奢華的嚴肅風格。
拉希姆部長本人大約六十歲，身材瘦削，但脊背挺得筆直，穿著熨帖的軍裝式樣常服，肩章和胸前的略章一絲不苟。
「宋先生，久仰。」
兩人握手有力而短暫，沒有過多的寒暄。
他的目光在宋和平臉上停留了兩秒，似乎在進行快速的評估。
「尤素福副議長已經向我詳細介紹了你的背景，以及你帶來的……商業提議。坦白說，我個人對此非常感興趣。在目前的情勢下，任何能增強我國防軍有效戰鬥力的途徑，都值得認真考慮。」
三人移步到辦公室一側相對獨立的會客區。
這裡的沙發是深藍色的絲絨面料，同樣舒適，但款式更為莊重。
一名穿著軍裝制服的侍從官悄無聲息地送來了土雞咖啡和清水，然後迅速退了出去，並關上了那扇厚重的、據說具備隔音和防彈功能的實木門。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三人，氣氛頓時變得更加專注和私密。
「部長先生，感謝您抽出寶貴時間。」
宋和平採取了直接而尊重的開場。
「我喜歡直率，所以請允許我開門見山。我手中確實擁有一批美軍遺留在本地區的裝備，其具體品類、數量和狀態，相信尤素福副議長已經向您做了基本匯報。經過初步評估，我願意以比美軍此前向貴部提供的「意向性報價』低百分之十的價格，出售其中總價值約十五億美元的裝備給伊利哥國防部。這部分裝備將側重於陸軍急需的輕武器、彈藥、單兵裝備和部分通用車輛。」
拉希姆部長沒有立即回應。
他伸出骨節分明、皮膚有些粗糙的手，端起了面前小巧的咖啡杯，沒有加糖，也沒有加奶。他輕輕吹了吹表面可能並不存在的浮沫，然後抿了一小口。
「價格。」
半分鐘後，部長終於放下杯子。
「確實具有相當的吸引力。在預算緊張的現實下，任何能節省寶貴資金的選擇都值得重視。但是，宋先生，在深入討論細節之前，有兩個根本性的問題我必須得到明確的答案。」
他伸出兩根手指：「第一，合法性，或者說所有權的清晰性。這批裝備，從美國軍方轉移到你手中的過程，是否具備完整的、無懈可擊的法律文件和授權？你是否擁有對其進行轉售的完全合法權利？我們必須避免任何可能的法律糾紛或後續的外交麻煩。」
宋和平早有準備。
他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不算太厚但裝訂整齊的文件副本，遞了過去。
「這是與美方簽署的「剩餘國防物資處置協議』的關鍵部分副本，以及美國國務院相關部門和五角大樓聯合簽發的出口/再出口授權文件的影印本。根據這些具有國際法律效力的文件，我在履行了協議規定的全部義務後，已經獲得了這批裝備的完全、清晰、無負擔的所有權。協議條款明確授權受讓方，即我本人，有權對標的物進行包括轉售在內的任何符合出口管制法律的處置。向伊利哥共和國國防部出售防禦性武器，符合相關法規。」
拉希姆部長接過文件，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副老花鏡戴上，非常仔細地翻閱起來。
他看得很慢，特別是簽名頁、蓋章頁以及關於所有權轉移和轉售授權的具體條款，不時用手指點著某行文字，反覆確認。
他的嚴肅態度表明，這不是走過場，而是真正的風險審查。
幾分鐘後，他摘下眼鏡，將文件輕輕放在茶几上，點了點頭。
「文件看起來是完備的。」
他的語氣緩和了一絲。
「那麼，第二個問題，支付方式。我相信尤素福副議長已經向你說明了我們目前的財政狀況。國防部無法一次性拿出十五億美元的現金。即使分期，首付款的比例和後續支付的保障，也需要仔細設計。」「我們理解貴部的實際情況。」
宋和平接過話頭說道：
「本公司可以接受靈活的分期付款方案。例如，合同生效後支付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首付款，剩餘部分分十二到二十四個月支付，並約定一個合理的利率或資金占用成本。或者……」
「我們接受實物支付。例如，等值的原油出口。貴國是石油生產大國，這對於我們來說也是可接受的硬通貨。此外，考慮到伊利哥正處於大規模重建階段，如果貴國政府願意提供一些未來基礎設施建設項目的優先參與權或定向合同，我們也可以將部分貨款轉換為未來的工程收益。我們旗下有具備國際資質的工程和建設團隊。」
拉希姆部長的手指開始在沙發的木質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低沉的篤篤聲。
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他的目光在宋和平和尤素福之間移動了一下，尤素福給了他一個輕微的、表示「可行」的點頭示意。「石油支付，是一個可以考慮的選項。」
部長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仿佛經過稱量。
「按照目前的大致油價，如果我給你一千五百萬桶原油，分十二個月交付，每月大約一百二十五萬桶，你覺得如何？」
宋和平心算極快。
一千五百萬桶，按當前每桶約70美元的國際油價計算，總價值大約在十億五千萬美元左右。這與十五億美元的報價存在明顯差距。
部長不可能算錯這個簡單的數學題。
那麼，剩下的四億五千萬美元缺口，他是想用其他方式彌補，還是在試探自己的底線？
「部長先生的提議很有建設性。」
宋和平謹慎地做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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