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送命郵局!(1/2)
懸浮運兵車撞開胡同口的垃圾桶,在大柵欄老街的石板路上犁出兩道火星。
這裡的空氣比天壇還要稠,那是混合了鐵鏽和腐爛紙漿的味道。
暗紅色的「墓碑」就懸在頭頂幾十米處,龐大的底部像是一塊生鏽的鐵板,遮住了所有光線。
李青推開變型的車門,手裡的衝鋒鎗對著天空那些盤旋的黑影掃了一梭子。
「下車!快!」
他對著身後吼了一句。
張遠踉蹌著鑽出車廂,手裡還拎著半瓶剛從車座底下摸出來的劣酒。
他打了個酒嗝,身子歪歪斜斜,眼神在大街上亂晃。
這裡的遊客還沒跑散,或者說,他們被那股恐怖的高維重力死死壓在了街道上。
網紅打卡地的招牌在紅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林薇抱著星塵,臉色白得像一張剛出廠的列印紙。
「那邊就是鴻雁樓。」
她指著前方一座三層高的老式磚木建築,門口那對石獅子的腦袋已經被震掉了半個。
白老頭背著手跨出車門,鼻翼不停地抖動,像是在嗅著什麼。
「別看那些跑偏的。那樓里的味兒不對,那是死人信件的味道。」
他指了指那座掛著「大清郵政」牌匾的建築。
張遠往嘴裡灌了一口酒,腳步虛浮地往前挪。
他的右臂垂在身側,外層的仿生皮膚被炸開了幾個口子,露出的金屬骨架冒著細小的藍火花。
街道上到處是哭喊聲,手機信號全斷,那些端著雲台自拍的年輕人這會兒全癱在地上,抱著腦袋發抖。
「救命……救救我……」
一個打扮時髦的女生拉住張遠的褲腳,指甲在布料上抓出白印。
張遠低頭看了她一眼,嘿嘿傻笑兩聲,用力一甩腿,把對方的手踢開。
「別擋路,大爺還得去買酒呢。」
他嘟囔著,跌跌撞撞地衝進鴻雁樓的旋轉門。
大廳里擠滿了避難的人,空調早就停了,汗臭味和霉味在大廳里轉圈。
林薇低著頭,手指死死攥著兜里的虎符。
那塊青銅老虎這會兒燙得像是一塊剛出膛的彈殼。
「在那兒。」
白老頭指著大廳拐角,那裡立著一個快有兩米高的黃銅郵筒。
郵筒表面布滿了細碎的劃痕,底座被焊接在地板上。
它是這兒最古老的陳設,也是當初舊帝國郵政樞紐的標誌。
張遠一屁股坐到了郵筒旁邊的休息長椅上,腦袋往後一仰,閉上眼開始打呼嚕。
「去吧,那老老虎想回家了。」
他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聲音細不可聞。
林薇深吸一口氣,撥開擁擠的人群,借著背包的遮擋,走到了郵筒跟前。
她摸出一張寫了一半的明信片,手指夾著虎符,對準了那狹長的投信口。
虎符剛靠近槽口,郵筒內部就傳來一陣細微的齒輪轉動聲。
那種聲音像是成千上萬隻螞蟻在啃食金屬,磨得人牙根發酸。
她把手往裡一推。
「咔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大廳里迴響。
原本圍著看手機的人群突然靜了一秒,接著又被外面傳來的轟鳴聲蓋了過去。
林薇感覺到虎符被某種吸力扯進了深處。
郵筒的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幽綠。
那層綠鏽在燈光下緩緩流動,拼成了一個複雜的陣列圖。
「女士,那個郵筒是古董,已經壞了一百年了。」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
林薇嚇得猛地轉過頭,手裡的明信片掉在了地上。
一個穿著深綠色郵遞員制服的年輕人正站在她三步遠的地方。
他的制服洗得有些發白,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帽檐壓得很低。
他的膚色蒼白得像是在水裡泡過,手裡抱著一個塞得滿滿當當的牛皮包。
「抱歉,嚇到您了。」
年輕人彎腰撿起明信片,拍了拍上面的灰,遞還給林薇。
他的笑容很標準,嘴角上揚的弧度像是用尺子能量過。
星塵拉了拉張遠的衣角,小聲在張遠耳邊吐氣。
「爸爸,這個叔叔身上,有蜘蛛的味道。好多細絲,纏著他的脖子。」
張遠依然閉著眼,右臂在長椅上劃了一下,帶出一串電流聲。
「幾點的班次啊?」
他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著那名郵遞員。
郵遞員側過頭,對著張遠微微躬身。
「這要看收信人什麼時候想看信。有些信,送了一百年也沒送到。」
他走到郵筒旁邊,那層流動的綠鏽在他靠近後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剛才那位女士投了一份很重的信,我得幫她理一理。」
年輕人從包里翻出一疊漆黑的信封。
信封表面沒有任何郵戳,也沒有地址,像是一塊塊剪裁整齊的黑布。
林薇往後退了半步,背部撞在了張遠的腿上。
「你想幹什麼?」
她聲音顫抖,手心裡全是冷汗。
白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轉到了那名郵遞員的身後,手裡的兩顆黑棋子捏得咯嘣響。
郵遞員沒理會白老頭,他從那疊黑信里抽出一封,遞向了星塵。
「小朋友,這是你爸爸給你留的信,他說讓你一定要打開看看。」
他的眼神穿過帽檐的陰影,死死盯著星塵那雙閃爍著星光的大眼睛。
「那信里畫著你長大的樣子,還有你媽媽回家的路。」
他的聲音像是在夢囈,帶著一股子腐朽的香甜味。
星塵往張遠懷裡縮了縮,搖了搖頭。
「騙人,你肚子裡全是壞掉的墨水。」
郵遞員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接著嘴角咧得更開,露出了發灰的牙齦。
他手裡的黑信封猛地往前一湊。
「收下它,否則你全家都得死。」
一股陰冷的黑色煙霧從信封邊緣漏了出來,像是無數條細小的觸手。
就在信封快要碰到星塵鼻尖的瞬間,一隻長滿鐵鏽的機械手猛地從旁邊探出。
「啪!」
張遠扣住了郵遞員的手腕。
他的五指死死掐進對方的皮肉里,卻沒有預想中的鮮血。
郵遞員的手臂像是一根裝滿了沙子的舊橡膠管。
「小兄弟,隨便拿我當藉口,可不是好習慣。」
張遠臉上的醉態消失了,那雙混濁的眼裡透出比頭頂「墓碑」還要冰冷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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