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顧湘竹:只要不突破底線,啥都(2/2)
「怎麼回事?」
楊墨出離地憤怒了:「你去問問楊銘怎麼回事?楊肇,老子現在是十王府的府官,跟楊銘就算有爭執,也是府爭之內的事情。怎麼?你現在是宗人府的哪位大人,連府爭的事情都能管?」
「你!」
楊肇噎了一下,沒想到向來唯唯諾諾的楊墨,居然敢這樣駁斥自己。
可偏偏用的理由,自己根本無從駁斥。
只能怒瞪了楊放一眼。
楊放一巴掌就拍在了楊墨的後腦勺上:「墨兒!怎麼跟肇主事說話呢?」
「可……」
「放肆!」
「……」
楊墨把話咽了下去,他更加憤怒了,卻又詭異地冷靜了下來,只是靜靜地站著,看楊肇為了什麼事情而來。
楊放趕緊笑道:「肇主事,孩子不懂事,您說!」
楊肇見楊墨偃旗息鼓,神色這才好看了一些,調整了一下語氣,淡淡道:「這次我過來,主要是傳達一下家主的意思。
這不馬上就春狩了麼?
最近風聲你們應該都聽到了,這春狩關乎爭儲,對各家都特別重要。
前段時間,家主將露小姐送到了臨歌,跟四皇子殿下相談甚歡,現在兩家正在商談婚事。
你們懂什麼意思吧?」
家主楊翰共有兩子一女,長子藉故身子孱弱留在滇南,此子楊銘代兄來了臨歌,還有一個女兒就是楊露。
楊放愣了一下,沉思了良久問道:「要隨禮了?」
楊肇:「???」
他情緒差點沒接上來。
緩了一會兒,只能直接說道:「這次爭儲,我們楊家要站隊四皇子殿下了,還不懂麼?」
「原來如此!」
楊放這才恍然大悟,但很快就皺起了眉頭:「那肇主事的意思是……」
楊肇目光移向楊墨:「很簡單!春狩的時候,十王府必須顆粒無收!楊墨,這件事情就看你了!」
聽到這話,楊放和岑秀臉色唰得變白了,面面相覷相當無助。
這說法,明顯是讓楊墨當內應,讓十王府輸啊!
楊墨快被氣笑了:「哦?楊肇你比宗人府的一品大員都威風啊,府爭連當今陛下都不敢操控,你動動嘴皮子就想決定春狩勝負?」
楊放趕緊求情:「肇主事,墨兒他當一個府官也不容易,你……」
「我也是為了你們好!」
楊肇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茶,面色悠閒地看向楊放,一點都沒有在乎楊墨的怒言,這年輕人性情大變,不是很好治,但也沒必要治,只要治住楊放就行。
他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嘲弄:「你們只知道能通過府爭能當大官,卻沒想過府爭的存在是為了什麼!我這就跟你們好生說道說道……」
接著。
就把府爭對朝廷控制七大功勳家族的意義講了一遍。
聽得楊放和岑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最後。
楊肇才幽幽說道:「我也不想說你們兒子不行,咱們就假定楊墨能取得功績,不也是在臨歌或者滇南的楊家任職麼?可偏偏楊墨這小子犟,非要得罪家主和四皇子,你們覺得他在楊家能發揮什麼作用?
他在楊家沒有了作用,那對朝廷也失去了意義。
你們說。
這樣拼死拼活爭來爭去,又能爭到什麼?
楊放!
家主惦念著你當年的恩情,所以現在你在臨歌都能經營藥材鋪。
但你要是管不好你兒子,怕是現在擁有的這些東西都留不住!」
楊放有些憤怒,但他越憤怒,語氣就越軟:「肇主事,墨兒他也不容易,你……」
楊肇揮手打斷:「莫要不識好歹,我說這些話,可都是為了你們好!你們是不是認不清現在的形勢?太子與四皇子殿下,各自背後站著的力量,根本不是你們能夠想像。
十殿下有什麼?
若十殿下識相一點,早點退出府爭,不管太子和四殿下誰能成功,都會念在兄弟之情饒他一命。
楊墨在其中有功,也能得到四殿下的賞識!
但若是不識好歹,十殿下什麼結局我不好說。
你們一家死不死,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啊!」
楊放夫妻倆頓時大驚失色。
楊墨徹底忍不了了,一腳就朝楊肇踹了過去:「甘霖娘的!多大的臉?」
楊肇也沒想到這個向來唯唯諾諾的少年人居然直接動腳了,猝不及防之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指著楊墨,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你!你你你……」
「放肆!」
楊放抬手,一巴掌落在了楊墨的臉上。
楊墨:「???」
以前每次挨楊放的耳光,他都會無比委屈和畏懼。
但這次,他一點委屈和畏懼都沒有。
有的!
只有憤怒。
「鏗!」
他直接拔出牆上掛的長劍,沖楊肇就走了過去:「我倒是要看看你多大的臉……」
楊肇嚇得臉都白了,他是真怕楊墨捅他,雖說他修為比楊墨高,但這事兒真鬧大了,被人知道他干擾府爭,那後果比捅幾劍都要嚴重,他可一點也不敢動手。
於是啥也不管了,連滾帶爬地破門而出。
色厲內荏地吼道:「楊放!管管你家的兔崽子,我們走,我們走!」
一群人威威風風上門。
狼狽不堪離開。
楊墨提著劍,雙目赤紅,呼哧呼哧喘著氣,狀如瘋魔。
夫妻倆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楊墨,一時間也有些害怕。
可這種兒子脫離掌控的感覺,讓楊放愈發憤怒:「你這個逆子,翅膀硬了是吧?」
「爹!」
楊墨聲音有些壓抑:「若我不出手,你是不是真的要讓我背刺十殿下?」
楊放咬著牙:「可是剛才肇主事……」
楊墨反問:「我就問你們一個問題!如果他們真覺得十王府穩輸,為什麼還要專門派人過來恐嚇我們一家?」
楊放:「這……」
岑秀:「這……」
楊墨胸悶欲炸,腦袋卻愈發清醒冷靜了,他深吸一口氣:「爹!娘!你們想讓楊銘死麼?」
「這……」
夫妻倆對視了一眼,聽楊墨這麼說,他們心中都忍不住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知道是不是假話說太多的報應,楊翰的長子藉故體弱沒來臨歌,結果二十八歲了都沒有生出孩子,所以只剩下了楊銘一個獨苗。
若是楊銘死了,楊翰就徹底絕後了。
一想到自己悲催的一生。
楊放心中充滿了渴望:「想!當然想!」
楊墨問道:「有多想?」
楊放脫口而出:「楊銘要是死了,你爹死也瞑目了!」
話一出口,他就意識到有些不對。
看向楊墨,忍不住問道:「墨兒!你真有信心?楊肇說的不無道理,若是你失敗了……」
「有!」
楊墨沉聲道:「爹!你放心,我會做的乾乾淨淨。楊銘會死,十王府也不會輸。我不想一輩子都卑躬屈膝,我想讓你們老兩口餘生能夠風風光光活著!」
岑秀滿臉憂色:「可你要這麼做,我們就得罪了……」
楊墨音調提高了幾分,再次強調:「孩兒保證,楊銘死後,你們老兩口餘生都能風風光光活著!」
楊放:「……」
岑秀:「……」
夫妻倆沉默良久,忍不住淚目感嘆:「墨兒,你長大了!」
「這是孩兒應該做的!」
楊墨長吁了一口氣,沖老兩口行了一個禮:「爹娘!你們相信我便是,我先屋修煉了。」
「嗯!去吧!」
岑秀目送楊墨離開,滿臉都是欣慰的神色:「墨兒真的懂事了。」
楊放點頭:「都是我們教的好!」
屋外。
楊墨默不作聲地回到了自己房間。
心中默默給自己強調了兩句話。
一定要殺死楊銘。
一定要讓老兩口餘生活得風風光光的。
有些難。
但……反正也不剩幾天了。
等這些事情做完。
再把趙辭的人情還完。
這世上便再也沒有事情能阻攔自己追求力量。
他討厭弱者。
更討厭當弱者。
他不想成為魔君。
但一定要成為像魔君一樣的強者。
誰惹他。
他就殺誰!
……
望舒宮。
顧湘竹斜倚在窗欞上,靜靜地看著鏡中月:「所以說,你還是沒有找到可疑的人選?」
「沒有!」
鏡中月輕嘆了一口氣:「屬下試過幾個人,但都沒有出現天魔紋的跡象,然後就被其他幾位護法的人纏住了。這半年府爭,倒是有一些平民府官陣亡,只是都沒有選擇遞補。
若聖君真在這些人當中,連看一眼兵神塔的資格都沒有,那可真是太倒霉了。」
顧湘竹微微點頭。
水墨給她說的魔君轉世的消息應該不會假。
但她可以肯定,水墨肯定有很多細節沒有講清楚。
甚至那份名單,都是水墨主觀臆斷出來的,基本沒有什麼參考的價值。
而且,水墨不可能把完整的名單交給自己。
所以……
什麼都很難判斷。
水墨說,判斷是不是魔君的重要標準是有沒有自我覺醒天魔鍛體秘術。
但既然是跟項天歌打賭普通人能不能崛起,結果卻帶著天魔鍛體秘術這個普通人得不到,而且修煉起來極需要天賦的秘術。
這不是小丑這是什麼?
顧湘竹搖了搖頭,感覺如果是這樣,魔君就太讓他失望了。
她愈發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對的。
魔君轉生,就是更換一下身份,將他前生欠缺的東西全都補回來。
畢竟當年的他,也只是差項天歌一線。
只要能將那些短板補齊,那就是當之無愧的第一高手。
屆時打破心魔。
突破八蛻。
實力就能更上一層樓。
這種說法,總比輸項天歌輸得走火入魔,為了一個賭約放棄所有修為從頭再來來得可信。
所以說。
在暗中測身份遭到幾位護法手下抵抗後。
顧湘竹也乾脆放棄了,反正她覺得趙辭已經穩了。
而她跟趙辭的關係,也處於一個十分微妙的狀態。
兩個人,誰都沒有主動提那個夢境。
這小騙子依舊會索吻。
可侵略性沒有之前那麼強了。
好像有些心虛。
很可能是意識到了自己魔君轉世的身份意味著什麼。
可偏偏。
這小騙子對她又很好,每次見面都會逗她開心。
那態度。
就跟極樂夢中把她當妻子的感覺一模一樣。
「月娘!」
顧湘竹忽然問道:「你說,一個人轉生以後,是變成一個新的人了麼?」
鏡中月思考良久:「稟聖女,屬下沒轉生過,不好評價。」
顧湘竹噎了一下,不死心地問道:「那你覺得,若他融合了前生的記憶,是變回前生的那個人了麼?」
鏡中月沉聲道:「屬下沒有融合過前生的記憶,不好評價。」
顧湘竹眼角抽動了一下:「你也開始糊弄我了。」
「聖女!」
鏡中月面露憂色:「屬下覺得你對趙辭動心了,這對您的修魔之路,乃是天大的阻礙,這樣還如何能成大事……」
「簡直胡言亂語!」
顧湘竹冷喝打斷:「我對他不過是言語攻心,無論利用還是所謂真誠,都不過是手段罷了。這般作為,也不過是為了影響趙辭心智,讓他不管有沒有融合魔君殘魂,都能為我所用。」
鏡中月忍不住搖了搖頭:「可聖女你問的最多的,還是融合之後趙辭究竟還是趙辭麼?」
顧湘竹:「……」
她沉默了一會兒,幽幽問道:「我是這麼問的麼?」
鏡中月點頭:「是!」
顧湘竹:「……」
一時間。
望舒宮的氣氛變得十分沉寂。
良久。
良久。
顧湘竹開口道:「假如,我是說假如啊!假如事情真如你說的那般,你認為我應該如何做?」
鏡中月有些猶疑:「聖女,我說了,你可不許生氣!」
「你從誕生靈智時便跟著我,我又怎麼可能生氣?儘管說便是!」
「那屬下說了!」
「說!」
「屬下認為,您不夠狠!」
「不夠狠?」
「對!你的資質,並不弱於當年的魔君,修為卻怎麼也達不到聖君那個檔次,就是因為您不夠狠。」
「但師父說,懸劍閣當由有情無欲之人執掌,若我像魔君那般……」
「不不不!屬下一直都認為,您是執掌聖教的最佳人選。」
鏡中月連連搖頭:「但聖教想要達成夙願,需要的是能鎮壓整個王朝的強者。單單從修為上來說,您如果不修移情大法,便很難達到這種層次。
可修煉了移情大法,終究對執掌聖教不利,而且還不一定能夠達到那個檔次,這才是問題的癥結所在。」
顧湘竹沉默,她覺得鏡中月說的有理。
之前她極其討厭魔君,卻沒有跟魔君公開決裂過就是因為這個。
只有強者,才能制定規則。
不然,就算再完美的規則,都不會有人去遵守。
她問道:「何解?」
「很簡單!」
「什麼?」
「讓趙辭修煉移情大法,然後融合魔君殘魂,成為您絕佳的工具。如此一來,絕巔強者重歸有望,也正好幫您將心境平復下來。」
「這……」
顧湘竹目光微顫,背過身看向窗外,聲音有些低沉:「這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我,我之前居然沒有想到。」
鏡中月搖頭:「您不是沒有想到,您是不願意想!您可還記得,以前聖君還在的時候,您不止一次要求聖君修煉移情大法,斬斷他的情慾?」
顧湘竹沉默良久才開口道:「修煉移情大法只是無情無欲,卻並非沒有思想,先讓他為我所用,須他自願才行,這方法……不妥!」
鏡中月反問:「趙辭本就對您有情,若您狠下心修煉媚術,他能不自願麼?」
顧湘竹:「……」
鏡中月深吸了一口氣:「這是成功率最高的辦法,還請聖女早做決斷,不然等趙辭融合了聖君殘魂,就未必任您擺布了。」
「可是……」
顧湘竹搖了搖頭:「現在並未有證據表明,趙辭一定就是魔君轉世。」
鏡中月反問:「在您這裡,不是已經確認了麼?」
顧湘竹有些煩躁:「你又何必急於一時?這次春狩以後,我便讓水墨拿出神蛹繭絲測他一測,若他真是,再下決斷也不遲。」
「屬下不止這個意思!」
「你還有什麼意思?」
「屬下的意思是,即便趙辭不是聖君轉世,也是您重要依仗,讓他修煉移情大法,定對您的心境有好處!」
「胡言亂語!」
顧湘竹有些生氣:「我何時說他影響了我的心境?假如!是假如!你聽不懂假如是什麼意思麼?」
鏡中月:「……」
果然。
還是生氣了。
顧湘竹擺了擺手:「你退下吧!」
「是!」
鏡中月嘆了一口氣,便重新化作月光融入到鏡子當中。
顧湘竹在原地駐足良久,雖然心境很亂,但思路已經清晰。
為了聖教。
最理智的方法,就是現在就誘導趙辭修煉移情大法。
如此。
不管趙辭是不是魔君轉世,有沒有融合魔君殘魂,都會成為自己的絕佳助力。
「可若他不是魔君,便沒有了背叛我的理由,即便不修煉移情大法,也會對我百依百順。」
「至於我心境上的問題,反正沒有突破底線,完全可以通過靜修消弭。」
「即便他是魔君轉世,也未必願意融合殘魂,甚至哪怕融合了殘魂,也未必會變回魔君……」
「不對!不對!」
「若他不修煉移情大法,便不可以有融合殘魂的想法,賭性太大了!」
顧湘竹瘋狂搖頭,愈發覺得自己優柔寡斷。
月娘說的,明明就是最正確的做法。
這個做法。
只有在趙辭融合魔君殘魂之前才有操作的可能。
春狩之後,神蛹繭絲應該就會祭出,確定身份之後,水墨和四護法必會全力催促神魂融合。
時間很短。
短到她心發慌。
她咬了咬牙。
身體化作了一道青煙,飄出了窗外。
……
十王府。
顧湘竹坐在趙辭的床邊。
果然,過了沒多久。
這小騙子便聞著香味,幽幽醒來。
眼睛還未睜開,便坐起身,雙臂環住了她的腰。
臉枕在她的肩上,繼續閉眼假寐。
「你喝酒了?」
「喝了點。」
「睜開眼睛看看我。」
「嗯……」
「美麼?」
「美……」
「終日情愛障目,會阻擋你變強的腳步,如何才能解決你的危機?」
「可我之所以想變強,就是為了想我所想,愛我所愛,若連情愛都放不眼裡,那我為何不引腎就戮,老老實實當一個身體抱恙卻能平安到老的皇子?」
顧湘竹:「……」
她本應該問另一個問題,卻不知為何問出了這一個。
本應一步錯,步步錯。
卻意外地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趙辭笑著問道:「怎麼感覺你這次過來,是特意來勸導我,應當好好修煉,莫要沉迷於你啊?」
「沉迷於我……」
顧湘竹笑容之中似有深意:「你怕是以後會失去很多啊!」
趙辭輕嗅她脖頸的香氣,似漫不經心道:「失去就失去吧,反正你已經投入夠多了,總得讓你賺一點。我吃點虧也是應該的,誰讓我動心了呢?」
顧湘竹:「……」
倘若……我也動心了呢?
四目相對。
字幕變了。
從「勸說趙辭修煉移情大法」變成了……
【顧湘竹的當前願望】:在守住底線的前提下,儘量讓趙辭吃虧得少一些。願望完成獎勵:領悟值+1000,是虧是符X1。
趙辭:「……」
神特麼吃虧是符!
顧湘竹心跳得有些快,撲通撲通,鼓動著溫熱的血液流向脖頸,流向面頰,流向耳垂。
她咬了咬嘴唇,將自己腰帶的一端放在了趙辭手中。
留給她的時間太短。
短到她心發慌。
身體微微前傾,朱唇附在趙辭的耳邊,輕輕說道:「小騙子,我喊停的時候,一定要停,莫要放肆……」
趙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