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兒臣我啊,最喜歡風韻猶存的小(2/2)
趙煥找到了項天歌,將其中利弊闡述了出來,希望項天歌能夠藏器於身,莫要太過高調,給大虞招致大禍。
項天歌卻認為,大虞上下都有著不屈之魂,怎能世世代代當待宰的羔羊,而且只要是演戲,那就必有穿幫的一天。
趙煥雖然持不同意見,卻也十分欣賞項天歌的精神。
於是君臣兩人秘密策劃了一場北伐戰爭。
目的。
便是北域那個助項天歌領悟殺戮法則的神物,項天歌就是在這神物的幫助下領悟的殺戮法則,但項天歌曾言,領悟的過程極為艱難,大虞幾萬萬人,都未必能參透幾個。
與此同時。
這場大戰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試探一下龍淵的真實實力,看看殺戮法則對龍淵的威脅究竟能達到何等程度。
所以。
君臣倆設下了一個標準。
這個標準就是,項天歌究竟能不能悄無聲息地把東西帶回來。
若能。
則項天歌鎮守北域,屆時勢必引起龍淵瘋狂針對,項天歌迎戰,直到戰死為止。
若走漏了風聲。
則項天歌與神物一起折戟沉沙在北域。
總而言之一句話。
項天歌必須死,神物也不能為龍淵所知。
大虞,必須仍舊是那副無法威脅到牧羊人的綿羊模樣。
區別。
就是大虞能不能拿到神物,暗中培養掌握殺戮法則的高手。
但結果。
卻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項天歌連遺蹟都沒有接近,便被龍淵以絕強的力量擊退。
趙煥不忍神將就這麼隕落,於是御駕親征帶著精銳去救援。
結果。
所有人都知道了。
南北雙方都損失慘重,趙煥的出征雖然對龍淵四國打擊很大,但還是沒能把項天歌及其軍隊迎回來。
「精彩!」
趙辭心中暗喝。
老實說。
這個故事線很完整。
而且至少有九成以上都是實情。
如果趙辭沒有獲得楊珩的記憶,肯定找不到任何懷疑的點。
但是!
楊珩的記憶中,他們撤退的瀚海關,被公輸家的工匠打造成了銅牆鐵壁,徹底斷絕了那幾萬精銳生還的希望。
在老登口中,他御駕親征是為了迎回項天歌。
但真實操作,卻是巴不得項天歌死。
編的真好!
漂亮!
太漂亮了!
不過。
雖然真相不得而知。
但這個說法也解決了趙辭心中不少疑惑。
「嵩啊!」
「教主我啊,知道你為啥被殺了。」
「你這一根筋的死戰派,你的老登肯定不想讓你繼位,可偏偏你是明面上最適合當儲君的人。」
「可惜……」
除了趙嵩的死因。
趙辭也弄明白了馮祝公輸三家最近二十年行事風格的變化。
之前,大家同仇敵愾,打起仗來,都是戰友,不分你我。
結果。
大家轉頭就得知了一個殘酷的真相。
打不過!
都是演的!
既然這樣,還那麼拼命做什麼?
一起演吧!
龍淵只會給大虞壓力,但不會輕易滅掉大虞。
既然如此,我們這些獲知秘密的人,為什麼不能在有限的資源裡面占據更多?
於是,他們的手段逐漸開始變得下作,利用地下丹會漕幫馬幫攫取財富,大虞也出現了史無前例的爭儲大戰。
只不過。
黑化太快,太徹底。
顯得太沒有骨氣,好像三家一開始就是爛人。
可是,功勳家族怎麼可能爛到那個地步?
所以。
老登給馮祝公輸三家講述的,一定是另外一個版本。
一個更黑暗的版本!
「只是陛下……」
馮疾眼睛微眯:「這件事情,跟您廢皇子求長生,好像沒有關係吧?」
趙煥早就想好了說辭:「馮卿!難道你能保證,大虞能演得千千萬萬年不露餡麼?」
馮疾:「……」
趙煥背著雙手,長長嘆了一口氣:「手中沒有劍,跟手中有劍不用,那是兩碼事。若大虞需要這把劍,我這個當皇帝的,義不容辭!」
眾人:「!!!」
媽的?
好像試圖要燃起來?
他們還沒來得及質疑。
便看到趙煥的眉心升起了一道猩紅的神紋。
趙煥神情肅穆:「諸卿看好了,這便是置天歌於死地的殺戮法則,雖然只有一半,卻同樣能置孤與死地。
但孤不怕死!
就如同天歌不怕一樣!」
馮疾遲疑道:「陛下,這神紋……」
趙煥眼眶發紅:「天歌參悟殺戮法則的時候,長公主就在一旁,回到臨歌便閉關二十餘年,嘔心瀝血終於成功。
只是成功以後,身體早已油盡燈枯。
便將這神紋與移植壽元的秘術盡數交付於孤!
雖然長生是妄想,卻也能延長壽元。
孤這滿身神紋……
都是來源於胞妹與親生兒子!
每每思之,五內俱焚,夜不能寐。
孤……心痛啊!」
眾人:「……」
老實說。
他們都有些不知道說些什麼。
因為所有的線,都已經閉合了。
縱使他們心中還有各種各樣的懷疑,可這些懷疑,都不能在這種情況下搬出台面。
畢竟。
只要趙煥這道神紋暴露給龍淵。
這位皇帝就會是大虞處境最危險的人。
而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秘密。
所以,你們還想怎麼樣?
一時間。
御書房都陷入了詭異的沉寂。
只能聽見趙煥痛苦壓抑的喘息聲。
良久。
良久。
趙煥坐在了椅子上,緩緩擺了擺手:「諸卿!此事過於複雜,我們不能在這件事情上浪費太多精力。
大擂台比斗在即!
龍淵使團的目的,無非就是逼迫我們重建運朝。
但運朝,是萬萬不可重建的!
嬴玉嬴銳的來歷頗為清白,孤查不出什麼貓膩。
可不論他們是不是前朝守護家族,此刻都將我們逼到了懸崖邊上。
想要不建立運朝。
大擂台,我大虞就一定要贏。
並且,不能靠嬴玉贏!
諸卿可懂孤的意思?」
一番話出口。
緊迫感又上來了。
幾位家主都有些頭大。
他們都是聰明人,哪怕趙煥說得再好,他們也不可能完全相信。
尤其是馮祝公輸三家,不管趙煥有再多的苦衷,三家都結結實實被騙了二十年,尤其是爭儲投資付之一炬,更是無法改變的結果。
可是龍淵使團就在眼前。
外患之下。
無論如何都不能內鬥。
演!
必須演!
而演的方式,就是豁出命來打這場大擂台。
只有贏得漂亮,贏得不依賴嬴玉,才有可能拖延走向運朝的道路。
趙煥看向趙辭:「辭兒,你雖然年輕,但儼然已經是除了嬴玉之外的最強者,這次大擂台,就靠你了!」
呵……
趙辭心中冷笑,心想老登還真的能忍。
剛才在十王府想要對自己下殺手的時候,可沒想著大擂台沒有自己不行。
現在倒是顧全大局。
但表面父子。
面子還是要給的。
他拱了拱手:「父皇放心,兒臣定全力以赴。」
趙煥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有你這句話,為父就放心了。」
「不過……」
趙辭話鋒一轉:「此次大擂台結束之後,父皇打算怎麼處理龍淵使團?」
趙煥神情微緊:「這……」
龍淵使團,地位實在微妙。
對他們太過友善,很容易露怯。
但如果下手太狠,招致龍淵天庭的不滿,又是一件十分麻煩的事情。
趙辭見他猶豫,便直接開門見山:「父皇!兒臣認為,龍淵此行百般挑釁,斷不能輕易放他們回去。
如此也能彰顯大虞的鐵腕政策,我們下手越狠,龍淵天庭就越不敢輕易拿捏我們。
而且兒臣有更遠的計劃,只要能將這些人擒住,便能發揮數十萬大軍的效用!」
「可……」
趙煥有些遲疑:「兩國交戰,尚且不斬來使,如此過激行徑,實在難以……」
趙辭淡淡道:「理由好找!龍淵使團的獨孤晴嵐,我看上了!兒臣我啊,最喜歡風韻猶存的小阿姨了!」
趙煥:「???」
什麼意思?
我問你是什麼意思?
時隔半個時辰。
他感覺自己頭上重新泛起了綠光。
趙辭卻囂張得很,傳音道:這件事你最好同意,若不同意,那你也別想好過!
趙煥深深看他了一眼,旋即撫須大笑:「好!這件事情,就交給你處理。諸卿,若辭兒需要,還請鼎力相助。」
眾人彼此對視了一眼。
此等複雜的局勢,他們好像也沒有了反對的理由。
一是覺得趙辭的說法的確有理。
二是大擂台還需要趙辭全力發揮。
於是。
「臣等定當竭力協助!」
「甚好!」
趙煥撫須大笑:「既然如此,那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諸卿,時候也不早了,都先下去備戰吧!」
眼見馮祝公輸三家面露不虞之色。
他趕緊分別傳音:大擂台結束之後,定給三位一個滿意的解釋。
於是。
「臣等告退!」
「兒臣告退!」
一眾人轉身離開。
只有趙雍還在原地呆呆愣著。
顯然還沒有從剛才那個驚天大秘密中緩過神來。
所以……
父皇嘎我腰子,都是為了大虞?
那父皇,還是英雄?
正當他掙扎時。
趙辭的傳音讓他陡然清醒:「還不趕緊走?再被老登忽悠瘸了,心肺全給你嘎了!來皇宮之前,闞老爺子給我傳音,讓你回住處等著,他還有秘密要跟你說。」
趙雍:「……」
他打了一個哆嗦。
趕緊跟著離開了御書房。
「嘭!」
大門關上了。
偌大一個御書房。
只剩下了趙煥與李公公兩個人。
當空間重回封閉之時。
趙煥那悲憫與欣慰的神情,徹底消失不見。
整個人的氣息,都變得無比暴躁。
李公公會意,飛快開啟了御書房隔絕氣息的陣法,然後熟練地躲在了角落。
「混帳!」
「混帳!」
「這些亂臣賊子!」
「都該死!」
暴怒之下。
桌椅奏摺,筆墨紙硯,盡數化作齏粉。
趙煥兩處太陽穴青筋暴起,整個人都看起來無比猙獰。
這一夜。
他失去了五道神紋。
失去了長生之路。
失去了把那個假清高的妖女壓在身下的機會。
失去了把守多年,能夠繼續壓榨馮祝公輸三家的秘密。
並且暴露了自己最大的弱點,只要神紋暴露,就會成為龍淵的眾矢之的。可他必須這麼做,因為不表明這個態度,自己今晚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雖說大勢之下,沒有人敢輕易暴露自己的神紋,甚至還要幫自己保守秘密。
但主動權,已經不在自己手上。
一夜之間。
他從大虞最安全的人。
變成了處境最危險的人。
這些……
必然有人在背後設計!
闞天機!
顧湘竹!
趙辭!
你們好啊!
趙煥怒啊!
恨不得把這三個人碎屍萬段!
可大擂台之後,馮祝公輸三家必定會給他帶來數不盡的麻煩,爭儲之戰倉皇收尾,也勢必會留下許多後遺症。
他不僅不能對趙辭一行人出手,甚至還要對他們百般配合。
這種感覺。
他非常不喜歡!
……
離開御書房之後。
眾人各回各家。
祝疆準備坐上回祝府的馬車。
卻被一個小青年親熱地拉住了胳膊:「岳父大人,咱們翁婿兩人嘮一嘮?」
「嗯?」
祝疆饒有興趣地看了趙辭一眼。
沒有多說什麼。
直接不客氣地上了十王府的馬車。
等待趙辭在他面前坐定,才似笑非笑地問道:「說吧,想嘮什麼?」
他看著自己未來的女婿。
似乎在二十年的無比黑暗中看到了不曾有的光亮。
趙辭笑嘻嘻道:「我家老登最喜歡信口胡說,剛才他在御書房裡面講的故事,我感覺有不少地方都是在放屁。」
祝疆沉思了一會兒,直言不諱道:「確實在放屁!」
趙辭笑著道:「那能不能勞煩岳父大人給我講一個含屁量為零的版本?」
祝疆上下打量著他:「你小子上趕著娶我家祝璃,就是為了聽故事?」
「呃……」
趙辭有些尷尬,隨即瘋狂搖頭:「一碼歸一碼!我想娶祝璃,是因為喜歡她,想聽故事,也是因為真的喜歡聽故事。」
「這還差不多!」
祝疆自嘲地笑了笑:「但我這一版故事,不保證一點屁都不摻。」
趙辭:「……」
就在這時。
又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馬車當中。
趙辭嚇了一跳:「馮世叔?」
馮疾面無表情:「我去十王府,看看兒子,十殿下不會不允許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