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十二:天下不見,京城生變(2/2)
在他眼裡,天下盟就是惡疾,當年已見苗頭,如今更是病入骨髓,回天乏力。
「這群竊國之賊!」
而李暮蟬則是兵不血刃,不費一兵一卒,將他的所有打算徹底擊潰。
這般手段,初時好似春風細雨,無人察覺,等到反應過來,已是要命。
而這滿目繁榮盛況,在他眼中就是恥辱,令他寢食難安,恨的咬牙切齒。
「霍天鷹還未出關?」皇帝問。
近侍低眉垂眼,道:「回皇上,還未收到他出關的消息。」
「哼,」皇帝冷哼一聲,「他就是苦練百年也絕無可能打敗李暮蟬,當年不行,如今更不行,鼠目寸光,不知好歹。」
說罷,已是拂袖轉身,沉聲道:「回宮。」
夕陽已盡,暮色漸深。
只說一路無話,天擦黑時,車輦方才趕入皇城。
皇帝扶額而坐,愁眉不展,心中還在想著天下盟的事情,只是不知為何,他忽然無來由的生出一陣心悸,感到心神不寧。
「參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可就在此時,那高牆深院之外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嗯?」
皇帝徐徐睜眼,眼中滿是驚疑。
這紫禁城中居然有人參拜皇上?
可自己才是皇帝啊。
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間令其坐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見這位九五之尊啞聲道:「聲從何來?」
回答他的還是那位近侍,「好像是奉天殿。」
不知不覺,這位近侍的語氣似也有了不同往常的變化。
剎那間,皇帝眼角收緊,瞳孔更在急縮,跟著臉色陰沉如鐵,喜怒不形於色地道:「那就轉去奉天殿。」
事實上不用他吩咐,牆外高呼萬歲的聲音已越來越近,儼然是在接近奉天殿。
不多時,就聽車輦外的近侍再次開口,「到了。」
短短兩字,已無往日的謙卑與小心翼翼,反而摻雜著冷漠,戲謔,還有嘲弄。
皇帝眸光閃爍,掀簾走出,目光所及,不由深吸了一口氣。
卻見那奉天殿內燈火通明,似有百官雲集,更有侍衛把守。
「裡面是何人?」
近侍年過半百,一張老臉堆滿褶皺,嘴角露著詭異的笑容,「伱自己進去不就知道了。」
皇帝面無表情地道:「跳樑小丑。」
他雙手背在身後,掌心暗運奇勁,五指舒展,已是大步流星的直朝奉天殿行去。
隨著沉穩且富有韻律的腳步聲延伸出去,奉天殿內的情形已逐漸展現在皇帝的眼中。
殿內燈火瑩然,卻見那盡頭的龍椅上,有一人身著龍袍,端坐不動,面容輪廓有大半隱於陰影中,只剩一截白皙的下巴露於燈下,似在微笑。
而龍椅之下,就見百官盡皆跪地伏首,高呼萬歲。
皇帝眸光閃爍,緩緩步入殿內,掃了眼群臣百官,最後看向大殿盡頭,聲色俱厲地道:「你是何人?竟敢坐在朕的龍椅之上,該當何罪?」
不想那人反是沉聲斥道:「大膽,你是何人?竟敢和朕如此說話?」
皇帝雙眼陡張,跟著又陰晴不定的打量了對方幾眼,方才驚疑道:「你不是天下盟的人?」
神秘人靜坐片刻,終是淡淡一笑,輕聲道:「自然不是。我這麼告訴你吧,我的師父與你是同族,也姓朱。」
皇帝氣息一滯,「誰?」
神秘人微笑道:「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李暮蟬那些人曾叫他朱大。」
朱大?
皇帝勃然色變,可跟著又厲聲質問道:「既是如此,你所要對付的不該是李暮蟬麼?」
龍椅上的人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口吻,溫言道:「李暮蟬我要對付,你……我也要收拾。這朱氏江山本來就是我師父的,但你放心,對於皇位,我師父瞧不上,我也瞧不上,我之所以坐在這上面,是因為我想要試一下。」
皇帝沉聲道:「試什麼?」
神秘人居高臨下地道:「呵呵,這世間一切,有正就有反,有善就有惡,就像曾經的李尋歡與上官金虹、李暮蟬和朱大一樣,他們都是獨一無二的。而身為朱大弟子的我,也想獨一無二的活著,既然李暮蟬為正,那我便只好嘗試一下為惡人間,攪動天下風雲,與之為敵。」
說到此處,這人眼裡竟短暫的閃過一絲迷茫,直至說出為惡人間四個字時,眸中遂有精光乍現。
可這句話,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的不寒而慄。
一念為惡,隨心所欲,無法無天,淡漠蒼生,這簡直就是一個混沌的存在。
皇帝臉色煞白,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神秘人卻漫不經心地道:「何況你不是不喜朝政,只喜歡閉關修道麼,現在正是大好時機啊。而且你這天下之主如今處處受制於李暮蟬,偏偏還無力還擊,既是這般憋屈,不如就把位子讓給我,好不好啊?」
聞言,皇帝眯眼寒聲道:「妄想。」
他卻是留意到,殿內的百官群臣居然都是假冒的,就只是穿了一身官服而已。
「呵呵,」皇帝冷笑連連,「就憑這些不入流的鼠輩,你就想竊我朱氏江山,真是痴人說夢。待到宮中禁衛趕來,你們這些逆賊全都難逃一死,我定要將爾等千刀萬剮,五馬分屍。」
那名近侍此時已恭敬無比的站在玉階下,笑吟吟地道:「宮中禁衛早已被我暗中調換,這二十天的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情了。」
而在皇帝瞪大雙眼的注視下,那龍椅上的神秘人緩緩露出真容,竟然和他一模一樣。
神秘人慢條斯理地道:「此乃西域奇術,乃是將一種十分罕見的毒蟲種入面部,再以奇藥誘引,此蟲便能於筋絡皮肉間蠕動,啃食掉多餘的血肉油膏,接著用利刃修骨磨麵,輔以易形改貌之術,足能以假亂真。」
聽到這些話,再看到那張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皇帝面頰抽搐,原本驚駭欲絕的眼眸中陡然迸發出滔天殺機,只手凌空一探,竟是直撲對方。
「亂臣賊子,給我死!」
可讓他絕望的是,自己凝練畢生功力所運聚的一掌,竟然被……
神秘人動也不動,拂袖一揮,已將面前驚濤駭浪的掌力消解於無形。
「如此手段,也妄想與李暮蟬為敵?」
皇帝不知是驚是怒,被那勁風一卷,人已如斷線風箏般跌落在地,吐血不止。
但他眼中已是帶著深深的難以置信,嘶聲道:「嫁衣神功?賊子!」
神秘人不為所動,淡淡道:「現在,你該稱呼我為皇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