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番外:江湖,酒來(1/2)
烈日當空。
浩瀚汪洋之上忽見一艘海船乘風破浪而來。
這艘船已略顯殘破,且厚重結實的船身上居然清晰可見數道掌印,入木尺許,驚世駭俗,仿佛才經歷了一番惡戰。
海船在前,其後竟然還跟著數艘大船,一路緊追不落。
上官十三面無表情的立在船尾,看著死死緊咬的孫杏雨等人,眼神陰沉的如能滴出水來。
這婆娘好生難纏,果真是打定主意要追他們到天涯海角。
突然,負責掌舵的小青開口道:「到了!」
到哪兒了?
上官十三扭頭瞧去,一看之下不禁瞪大雙眼。
但見適才還艷陽高照的天空已是陰沉下來,而那前方的海面上,遠遠地就見瀰漫著一片無邊無際的濃霧,一眼看不到盡頭。
上官十三蹙眉道:「這就是你說的生機?」
小青點點頭,「不錯。這片海域神異非常,其中不但有終年不散的霧氣,水底還有諸多暗礁,一個不慎便是船毀人亡的下場。」
末了,她又柔聲道:「當年李盟主便是於這片海域內打敗了朱大,而後天下無敵。」
上官十三眼神一爍,「既是如此,生路何在?」
小青低眉望向水面,道:「這海面上雖兇險萬分,然水下卻暗流涌動,待會你我入水可借暗流之勢一路潛行,便能得見生路。」
陣陣海風撲面,二人也不遲疑,說干就干。
只是小青忽然傻眼,然後臉色緋紅的別過頭去,羞惱道:「你解衣作甚?」
上官十三也覺得不好意思,忙鑽進艙房,待到再出來,手裡竟是扎了一個草人,還撐著他的衣裳,迎風招展,遠遠瞧著幾如活物。
「那婆娘機警的很,要是見不到你我,定然會起疑心,拖一時是一時。」
小青卻神情凝重道:「孫杏雨身懷神水功,在這汪洋大海中如魚得水,只怕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擺脫的。」
上官十三點點頭,「那就先解決她手底下的那些人。」
話到這裡,遠方的濃霧已在不住拉近。
後面的孫杏雨等人也察覺到了情況不對,急忙加速來追。
眼看濃霧越來越近,小青的臉色更紅了,跟著有些羞怯地解下黑裙,卻見內里居然還有一件極是緊身的避水衣。
「待會兒你可要跟緊我。」
聽到身旁那柔弱的嗓音,上官十三有些不自然的移開視線,瓮聲瓮氣地道:「我這件寶衣也能避水,你顧好自己就行。」
只是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小青再三叮囑道:「這水下暗礁林立,還有鮫鯨出沒,稍不留神便會迷失其中,你千萬不能大意。」
上官十三不住點頭,一面偷瞄著小青,一面含混回應道:「我記得了。」
但小青卻沒好氣地道:「那你還拿著那根鐵棒作甚?這東西分量極重,伱入水游得動麼?」
一聽要丟掉手裡的天機棒,上官十三頓時回神,只把頭搖的撥浪鼓一樣,正想開口,可又想起眼下的處境,只得依依不捨的將鐵棒鬆開。
也就在他們說話的功夫,濃霧已近在眼前。
「準備了!」
二人不約而同齊齊深吸了一口氣,只是不待上官十三反應,小青突然抓起他的一隻手,跟著翻身躍入海中。
兩人入水無聲,身形扭動間只似兩條游魚,去勢奇快。
水下原本少見天光,然小青卻仿佛輕車熟路一般,眸光轉動間已貼向就近的一塊礁石。
上官十三瞧得暗暗稱奇,眼神一定,才發現這些礁石上居然藏有玄機,被人做了標記。
原來如此。
辨識了方向,二人登時游向海域深處。
而此時此刻,海面上的孫杏雨一行人也都變了臉色。
卻是因為濃霧遮天蔽日,一入其中,竟然失了方向,只能眼睜睜看著前面的海船消失不見。
孫杏雨眼露譏誚,不慌不忙,拂袖一卷,面前濃霧頃刻如浪分開。
「我倒要看看他們能逃到哪去兒?」
見狀,霍休忍不住沉聲道:「遲恐生變,何不將那二人儘早擒獲。」
孫杏雨笑吟吟地道:「我這麼做自然是有理由的。」
她目光灼灼的看著前面那艘船,似笑非笑地接著道:「據傳當年李暮蟬曾於海外遇到一位不世大敵,此人幾番重修嫁衣神功,一身實力可謂驚天動地,橫絕古今,就連昔年的魔教初祖都是這人的手下敗將。」
霍休雙眼陡張,動容道:「此人是誰?」
孫杏雨眼神晦澀,幽幽地道:「不知,只知此人姓朱,乃是當今朱氏一族中最為恐怖的存在,就連朱四都是對方調教出來的。不光如此,這人還號令七海,橫行東西,是一個連西方各國也要談之色變的人物。」
霍休失神道:「號令七海?」
但他突然便反應過來,眼神一爍,驚奇道:「莫非,你是為了……」
「不錯。」孫杏雨眯眼一笑,「此人不但武功極高,權勢驚天,還坐擁無盡財富。而且最重要的是,當年李暮蟬雖贏了此人,但卻不曾取走這人留下的寶藏。」
霍休突然覺得渾身血液都要沸騰起來。
這世上有人愛名,有人貪戀美色,有人喜好收集天下利器,飲絕世佳釀,但也有人愛財,貪錢。
而他更是格外的嗜財如命。
因為,錢就是權。
金錢幫如是,天下盟亦如是。
而且這其中以李暮蟬最是驚人,憑那獨步天下的手段得以一朝崛起,將青龍會、魔教、金錢幫三大勢力玩弄於股掌之中,號稱可「役鬼通神」。
他雖對李暮蟬恨之入骨,但卻對這人傳奇的過往極為驚嘆,讚賞,甚至願意效仿。
所以,他愛財。
霍休很沉得住氣,面上無有什麼反應,只是問道:「莫非,那些寶藏就在這片濃霧之中?」
孫杏雨饒有興致的斜睨了他一眼,「當然,我也沒想到那丫頭居然把咱們引來了這裡……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可突然,原本前行的海船陡然震了一震。
這一震,旁人還沒意識到不對,霍休的臉色先是變了。
「糟了!」
他閃身一掠,急忙下到底艙,這一看之下神情大變。
只見船底竟然破開了一個大窟窿,海水已是不住湧入。
觸礁了。
孫杏雨也笑不出來了,但他臉上不見半點驚慌,反是振臂騰空,長嘯一聲直撲前方的海船。
兩船離得很近,就見人影一閃,孫杏雨已然立足於船板之上。
但當她看著那具草人,看著底艙不住溢出的海水,臉色瞬間鐵青難看。
那二人不見了。
與此同時,身後接連響起幾聲驚呼,其他幾艘海船也都相繼觸礁。
霍休跟了過來,看著那具草人,已是意識到什麼,啞聲道:「現在怎麼辦?」
孫杏雨目光閃爍,環顧四周,氣急敗壞的宣洩著體內勁力,雙掌凌空擊落,澎湃掌風頓時將那茫茫霧氣掀的湧向四面八方,只是哪還有上官十三他們的影子。
霍休道:「他們一定還未走遠。」
孫杏雨秀眉緊皺,正想開口,但眼角餘光卻是瞥見了船板上的天機棒。
如今上官十三身陷險境,臨陣棄兵,豈非不智?
除非有什麼特別的緣由。
倏然,孫杏雨目光偏轉,死死看向那深不見底的海面,跟著陰沉笑道:「原來如此。」
她當機立斷朗聲吩咐道:「所有人,換救生筏、小船下海,小心水裡的暗礁。」
說罷,竟縱身一躍,跳進了大海。
這人甫一入海,也不見什麼動作,立時身如游龍般射向遠方,快的匪夷所思。
……
再說那幽暗海水中,上官十三與小青此時已尋得一條暗流。
這暗流也是奇異,只若一條大河,無聲無息的流動著。
小青與他先是露出水面換了一口氣,然後擠入暗流之中;遂見二人像極了水中的無根之木,被那浩浩流水推動著向前,不但速度變快,還省力不少。
堪堪過了十數息,上官十三隻見眼前昏暗的視野漸漸變亮。
非是海面變亮,而是那些礁石上居然嵌有不少發光的奇石,大小各異,將海水映照的五光十色,神異非常。
上官十三何曾見過這等景象,心中也是萬分驚奇。
然而光華過處,他心頭又是一凜,蓋因那水下依稀可見不少沉船遺骸,還有諸多兵器似是受到磁石吸引,緊緊依附著海底礁石,鏽蝕斑斑,交織出一片刀山劍林。
除此之外,貼近水面的地方還有魚群、海龜游過,色彩斑斕,奇幻瑰麗。
便在他感嘆自然之妙的時候,小青抬手指了指前方。
只見前面的礁石突然密集起來,還有巨石自海中延伸而出,直破海面。
二人眼底見喜,忙從暗流中掙脫出來,浮出水面。
看著眼前的海島,劫後餘生的上官十三與小青皆是相視一笑,長舒了一口氣。
「快,先上去……」小青出言道。
然而就在兩人登島之際,他們身後的一塊礁石突然憑空炸裂,但見一道人影破水而出,氣勢迫人,猙獰大笑道:「哈哈哈,天大地大,這條黃泉路是你們自己選的,怨不了別人。」
正是孫杏雨。
孫杏雨披頭散髮,破水瞬間,單掌一運,立見漫天水花化作一記猶若實質的掌印,橫擊向上官十三二人。
上官十三沉聲大喝,雙足一穩,舉拳就砸。
奈何拳掌相遇,漫天水花激射八方,如雨濺落,勁力之強竟能洞穿木石。
眼見上官十三招架不及,小青右手一挽,一口弧月狀的青色彎刀已是出鞘,刀光翻飛如電,不但將那漫天水滴悉數攔擋下來,抖腕間,彎刀更是離手而出,旋飛急轉,繞向孫杏雨的脖頸。
「雕蟲小技!」
孫杏雨凌波踏浪,雙手一掀,身後頓見一道水柱爆沖而起,猶如狂龍般狠狠撞向岸上二人。
電光石火間,遂聽兩聲悶哼,兩道身影這便倒翻出去,重重摔在沙灘上。
孫杏雨踱步而行,踏浪登島,手中還把玩著那口彎刀,一雙眼眸居高臨下的看向上官十三。
「小東西,你想怎麼死啊?」
上官十三擦拭著嘴角的血跡,眼神閃爍不定,「哼,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算什麼本事,就算你贏了,也改變不了卑劣的本性。」
孫杏雨聞言也不惱怒,想她什麼場面沒經歷過,豈會被這毛頭小子的三言兩語所激怒。
「呵呵,到底還是太年輕了。」孫杏雨邁著蓮步,走到二人面前,「我行事與你爹可不同。你爹儘管為邪道巨擘,殺人無算,可心中尚有堅守;而我呢,從來都是不擇手段,只論勝負成敗。」
聞言,上官十三像是洞悉了對方的想法,嗤笑道:「你想要明玉功?」
孫杏雨撫掌笑道:「我想要的不止明玉功。畢竟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爹你娘皆乃當今天下數一數二的絕頂高手,想要對付他們可不簡單。」
上官十三回答的很乾脆,「痴人說夢。」
孫杏雨點點頭,「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她也不強求,而是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小青,「這丫頭真是個難得一見的好姑娘,可惜錯生在魔教。」
孫杏雨一面說著,一面搖頭嘆息,臉上卻浮現出了惡毒的笑容,「待會兒我就把你扒光了,然後丟給我的那些手下。她們可都是採補的好手,最喜歡你這種處世未深的小姑娘。」
小青臉色刷的一白,恨聲道:「你無恥!」
「呵呵,」孫杏雨聽到這話反是笑了,「你就不能罵的再難聽點麼?還真是活的簡單。」
說完這番話,孫杏雨又看向上官十三,笑吟吟地道:「你覺得意下如何啊?放心,你也不會閒著,到時候肯定也讓你親自嘗試一下何為溫柔鄉,保准你生不如死。」
上官十三早已面無表情,但兩腮的筋肉卻在不住蠕動,像是咬牙切齒,恨不得將這瘋女人嚼碎了一樣。
孫杏雨笑的更瘋癲了,「我明白了……看來,你是喜歡上了這個丫頭。」
上官十三看了眼一旁的小青,旋即沉聲道:「想要明玉功也不是不可以……」
他說著說著,嗓音卻漸漸弱了下來。
孫杏雨像是沒聽清楚,湊近了一些,皺眉道:「你說什麼?」
豈料上官十三突然面露痛苦,臉上還湧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紅,如飲烈酒,紅的似能滲出血來。
小青瞧的神色一緊,「你怎麼了?」
孫杏雨「咦」了一聲,「這小子是中毒了。」
但見上官十三的臉色赤紅一片,雙唇卻烏青如墨,臉上寫滿了痛苦。
孫杏雨驚疑之餘,便想上前救治對方,她是想殺了此人,但卻不是現在就要上官十三的命。
然而就在她接近的那一刻,那一瞬間,原本痛苦不堪,痛到死去活來的上官十三突然眼露兇狠,翻身而起,撲了上來。
見此情形,孫杏雨不屑至極。
如此手段,無疑是黔驢技窮。
不由分說,她運起一掌正中上官十三的胸膛。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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