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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番外:思往事,立殘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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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天意?」他心裡如是想到。

李暮蟬適才的嚎叫他全都聽見了,甚至聽出了其中的不甘,還聽出了鬱郁不得志五個字。

要知道江湖來去,英傑奇才多如過江之鯽,也不知有多少人倒在了這條路上,更別說如李暮蟬這樣的人。

誰不想崛起?

誰不想名動天下?

可這世上從無公平可言,又有幾人能事事盡如心意。

李暮蟬眼神一顫,似是生怕對方誤會什麼。

他適才只是覺得這人身患惡疾,聽著揪心,下意識瞧了一眼。

怎知那雨笠下居然藏著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著實把他嚇了一跳。

好在李暮蟬並未感覺到什麼殺意,而且那白衣刀客突然又回頭看向他,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的將他打量了一遍,跟著笑了笑。

李暮蟬也笑了。

面對笑容,他從來都是回以笑容。

二人相視一笑,旋即又都十分默契的移開視線。

遂見刀十二望著亭外風雨,驀的長舒出一口氣,「呼!」

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也想通了所有。

或許,這一切真就是所謂的天意註定。

在他生機將盡,死期將至的時候,老天居然讓他遇到了另一個自己。

偏偏這人還一無所有。

命運的捉弄麼?

更重要的是,這人眼底似乎藏著極為驚天的野心。

只缺一個崛起的時機啊。

刀十二閉上了眼睛,如在思忖著什麼,也解下了背後的單刀,十分愛惜的撫摸著。

在過去的很多年,他就連睡覺也不曾解下此刀。

那無時無刻不斷逼近的殺機,令人如履薄冰,便是睡覺都睡不安穩,只有枕刀而眠,方才讓他覺得踏實,覺得腦袋還在脖子上。

而現在,刀十二突然好想美美睡上一覺。

因為他已找到了解脫的方法。

那便是直面死亡。

同時他也很期待這個萍水相逢,卻又同自己一模一樣的陌生人,最後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刀十二不是一個猶豫的人。

更何況放眼江湖,他已找不出值得信任的人。

即然如此,倒不如……

李暮蟬也在打量對方,畢竟遇到這等奇事,任誰都難以平常心視之。

忽然,李暮蟬就見面前的白衣刀客輕聲道:「半個月後,記得去一趟洛陽城西十里外的菩薩廟,我有東西留給你。」

頓了頓,這人又頭也不回地補充道:「倘若你想打破眼前的困局,那就莫要失約。」

說罷,也不理會李暮蟬的反應,刀十二拾起雨笠,邁出了竹亭,邁入雨中,飄然遠去。

竹亭內,李暮蟬呆愣原地,聽的不明所以。

但他的眼中忽有精光乍現,既然對方有意助他破此困局,那說什麼也要走上一遭。

「城西十里外的菩薩廟麼?」

……

「菩薩廟!」

一聲呢喃,亭內酣睡的人緩緩睜眼。

看著面前未曾改變的斑駁石桌,李暮蟬打了哈欠。

「叔叔。」

亭外忽聽輕喚。

卻見一綠衣木簪的女子正朝這邊走來,手中還牽著個粉雕玉琢的娃娃。

正是冶兒。

冶兒道:「叔叔可是做夢了?」

李暮蟬坐在亭內,抖了抖袖子,眼中閃過一絲悵然,然後輕聲道:「是啊,好像做了一個漫長且遙遠的夢,似乎還夢到你爹了。」

亭內諸般擺設雖無變化,然亭外卻早已竹林遍布,其中還坐落著幾間木寮,圍著一圈籬笆,養了一頭大水牛。

此時,殘陽如火,夕陽西下,燦亮餘暉斜斜落入亭內。

冶兒搖搖頭,然後又道:「盟中弟子傳來消息,白衣人七天前與薛青碧一戰過後,又前往巴山劍廬與那顧道人一戰,接著去了天禽門,現在已是帶著小弟還有謝小玉往南一行,似是有意前往南海飛仙島。」

李暮蟬嘆了口氣,「看來,他已經決定了自己的歸宿,此去定是埋骨江南。」

冶兒端來一壺酒,好奇問道:「叔叔,他此番踏足中原不是前來挑戰您的麼?怎的如今卻又好像不再執著此戰?」

李暮蟬喝著酒,沉吟道:「他大抵已經知曉我心中所想了。」

冶兒聞言稍作思量,旋即眼神一亮,「您是說小弟?」

她口中的小弟便是李希夷。

李家的幾個孩子中,屬李希夷最像李暮蟬,不論手段還是心性,而且悟性非凡,根骨奇佳,乃是修習劍法的奇才。

李暮蟬感嘆道:「這是個人傑啊,可惜體內藥毒深種,傷了根本,不然也許猶能再進。」

原來這白衣人當年亦曾替朱大試藥,儘管最後懸崖勒馬,可那藥毒入體,初時雖無弊端,然時日一長,又無外力調和,久而久之便侵入五臟六腑,神仙難救。

「此人還有的救麼?」冶兒問。

「難!」

一旁又有人來。

李藥師與上官小仙款款漫步而至,身旁還跟著個活蹦亂跳的少女,一手拿著一個雞腿,吃的滿嘴油膏。

李藥師道:「這人體內的一身藥毒已是入骨入髓,救治的前提便是必須化去他那一身功力,消減藥性,如此才能再談救治。只是此人心比天高,只求剎那輝煌,絕無可能棄功自救。」

上官小仙面如寒霜,冷聲道:「好你個李暮蟬,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居然把自家兒子送給別人當徒弟?老二丟了,老大現在還不知是死是活,你卻還有閒心在這裡睡覺?」

「此事非我所想,只是機緣巧合罷了。想是這人自覺命不久矣,加上又與謝曉峰一戰,從中頓悟了什麼,方才把希夷帶在身邊。」李暮蟬苦笑著搖頭,不慌不忙地道,「至於十三那孩子……伱我當年皆起於微末,於刀光劍影中崛起,可是比那小子還要艱辛。他若是你我二人的骨肉,就絕不該止步於此。再者,此番對他而言,何嘗不是一場歷練,或許還能得一番奇遇。」

儘管李暮蟬語氣平常,但眼神卻在不住變化,眼底亦是難掩憂色。

「你莫不是忘了,那小青久居海外,必是早有布置,如此方才明知孫杏雨身懷神水功仍一心出海,並非毫無勝算。」見上官小仙眼中漫出水霧,似是傷心極了,李暮蟬突然話鋒一轉,「對了,你還記得當年給過我一包耗子藥麼?」

上官小仙聽的一愣。

其他人也都一時為之茫然。

哪想李暮蟬跟著又眯眼笑道:「多虧了你。」

聞聽此言,上官小仙面頰驀的一紅,然後投過去一個薄怨的眼眸,沒好氣地道:「哼,這麼多年,現在才想起來。」

李暮蟬笑了笑,看著天邊殘陽,再看看眾人,不禁感慨道:「總覺得好像是做了一場夢,好一場江湖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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